《[哨兵向导]Partners》Apollyn

39、第 39 章 白屋的人终

　　39.

　　白屋的人终于还是来了。

　　因为其他的人还有工作要做，所以此时陪着昕岚和洛磊的就只有路克而已。就连紫藤，也因为要去替两人领取之后应对兽潮可能会需要的装备和补给品而没有跟着路克。

　　几乎是有点惊奇的，路克发现那两人之间的气氛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放鬆而平和的。

　　洛磊当然最后还是知道了药剂被调换的事情，在知道了药剂效果之后，只是失望的叹了一口长长的气，但并没有再多说什麽了。似乎是已经看开了。两人于是又过了几天日常的日子。直到昨天晚上，才终于正式的提起了这个话题。

　　然后两人做出了决定。

　　洛磊必须走。

　　洛磊同意了。他终究还是捨不得的，他要是死了他也就是解脱了而已，真正痛苦的，是被留下来的人。

　　他捨不得让自己虚无的影子因为他的死亡长久佔据昕岚的心，直至腐烂。

　　虽然不能在一起了，但若能够知道对方依然在世界的另一个角落好好的生活着，也算是一种安慰吧。就算是为了让对方好过一点，也要认真的活着啊。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当洛磊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大名的时候，手依然有些颤抖。他回头看了昕岚一眼，看见了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失落。但昕岚马上就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立刻就换上了安抚的笑容，彷彿在说着「一切都会没事」一样。

　　在自己没注意到的时候，原来昕岚已经成熟了这麽多了啊。洛磊心裡有些感慨，本来还想着就算昕岚做一辈子的小孩子也没关係，反正有自己护着他的。终归还是自己自大了，这段日子以来，昕岚可是比自己要成熟太多了，自己可是除了任性和惊慌失措之外什麽都没能做到啊。自己也得努力一点了。

　　这样想着，洛磊努力也朝昕岚回了一个笑容，彷彿说着「我会没事的，不用担心」。然后深吸一口气，将签完的同意书交了回去。

　　来接他的是一对很年轻的哨嚮组合，在确认了洛磊的加入之后，哨兵朝他笑了笑：「感谢你的加入。」

　　看见洛磊似乎有些讶异于他的用词，那个哨兵于是解释了起来：「我们一直都很缺人啊，尤其是这几年，虽然军队裡不是只有哨兵嚮导，也不至于到缺乏人手的地步，但在一些比较危险的边境线，多一个哨兵能保护好多的普通人呢。就算是像我们这样的低级哨嚮，也有很多我们能做的事情，所以能多一个同伴，很开心啊。」

　　洛磊愣了一下：「是......吗？」

　　原来我们的痛苦，对这个世界是有意义的吗？

　　痛苦已经无可避免了，如果能让世界上另一个角落的人因此而快乐，那似乎也不错。

　　奇蹟般的，一直以来横亘在洛磊心头上那沉甸甸的重量就这麽减轻了一点，就一点点，但洛磊的呼吸已经觉得顺畅了许多。

　　「请问行李都已经准备好了吗？」

　　洛磊回过神：「啊，都好了，就那边那几个箱子而已。」

　　「这麽少吗？不过也是啦，大部分的生活用品到了塔区再买就可以了，也不需要这麽麻烦。」

　　「那我们半小时之后离开可以吗？」那名哨兵善解人意的为洛磊留下了道别的时间。

　　洛磊点点头。

　　对方于是回到了开过来的车上等待。

　　而洛磊走向了在一旁等着的昕岚和路克。

　　路克拍拍昕岚的肩就要走开，却被洛磊阻止了。

　　「等等。」

　　路克回过身：「怎麽了？」

　　洛磊似乎有些不知道该怎麽开口：「你们住在首都星对吗？」

　　「是啊。」

　　「可以的话，还请你们之后多多照顾昕岚了。」他说着深深鞠了一个躬。

　　路克一个闪身避过了。

　　「昕岚要去首都星？」路克看向昕岚问。

　　昕岚点点头：「嗯，不过你不用管洛磊，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路克沉默了一下：「知道了，没事，如果你需要什麽来找我们就是了。」路克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没什麽事也可以来我们那儿蹭蹭饭什麽的，都是朋友，不用客气。」

　　「那就多谢了。」

　　路克朝两人点点头：「多保重。」随后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迟疑神色，洛磊和昕岚互看了一眼，很有默契的将路克拉到了小屋门前的河岸边。

　　然后就看见路克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从口袋裡掏出一块翡翠，看样式很明显是在村子裡的市集上买的。

　　「这给你。」路克把坠子递给了洛磊。

　　「这是？」

　　路克长长的呼出一口气：「算是一点......微弱的希望吧。」

　　他凑到两人耳边低声解释了起来，而两人的眼睛也随着他的解释越来越大，越来越亮。

　　等到路克解释完毕，他已经被昕岚紧紧抱住了：「谢谢！太谢谢你了！」

　　路克揉了揉他的头，看向已经呆立在一旁的洛磊：「你也别抱太大希望，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说实在我也不知道给你们这希望是好是坏，但总是......」他叹了一口气：「至少试试总是好的。」

　　洛磊握紧手中的坠子，喉咙裡的硬块哽的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声音哑的不行：「我懂的......谢谢你。」千言万语，终究只能彙整成一句简单的道谢。

　　「行了，我也该走了，到时候首都星见吧。」

　　「......好。」

　　路克走后两人面面相觑。突如其来意外的发展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画。至少在他们原本满是愁云惨雾的心情中撕开了一道口。

　　原本离别的氛围也被驱散了不少。

　　「那、我走了？」洛磊摸摸头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麽。

　　「嗯。」昕岚扑进他的怀裡紧紧抱住了他：「我会想你的。」

　　我会想你，但我也会努力不要太想你，会好好过我的生活，不让你太过担心。

　　「那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分开了？」

　　「嗯。」昕岚点点头。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重新又感受到了那种从心口蔓延开来的，细细密密的，像是针扎一般的疼。

　　「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洛磊说。

　　「嗯。」

　　「不要挑食，天冷要记得穿外套。」

　　「嗯。」

　　「不要老是闷在家裡，多交一些朋友。」

　　「好。」

　　总觉得还有很多没放下，总觉得还有很多没有说。但这个时候再说什麽感觉都没有必要了。

　　昕岚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踮起脚尖轻轻的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我爱你。」

　　「我也爱你。」最后洛磊珍而重之的在昕岚头顶落下最后一个吻，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不敢回头，他怕回头看到昕岚哭，他怕他再也没有勇气离开。

　　他没有让昕岚等他，但也没有要他不要等他。

　　这就是他们最后的决定。一切都交给命运和时间决定吧。若是他们有缘，兜兜转转他们终究会再相逢。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他们约好了，要各自好好的生活。而若是造化弄人，那就这样抱着这段美好的回忆度过馀生也未尝不是美好结局。

　　洛磊再也没有回头看。

　　因此他也没看见在他坐的飞行器起飞之后昕岚捂着脸放声大哭的样子。

　　这样很好，他想。

　　＊＊＊

　　路克找到紫藤的时候，紫藤已经将属于他们两人的装备给领完了。正在他们临时的宿舍楼下试图将所有东西搬上楼。

　　路克于是带着斑比一边帮忙，一边跟紫藤大略的说了说昕岚打算搬去首都星的事情。

　　紫藤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麽。

　　一直到回到房间，确定没有人会听到他们的时候紫藤这才开口：「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麽我不知道的事情？」

　　路克肉眼可见的停顿了一下：「你怎麽会这麽想？」

　　「觉得你不像这种人。」

　　路克笑了一下：「我现在有点好奇了，你觉得我是哪种人？」

　　「你过份冷静了。对洛磊这件事。」

　　自从这件事发生之后，大家多多少少都有受到一些影响，平时提到的时候也是诸多感叹，虽然他们都同意要尽量给那两人尽可能多的独处时间，但并不代表他们就这麽把那两人给忘在脑后了，每个人都多多少少在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帮忙了。程朋甚至抽空给哨兵塔打了个通讯，给自己认识的人打了个招呼。

　　相较之下，路克意外的安静了。并不是说这有什麽错，但是紫藤仍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在他的认知裡，路克是很心软的，不太可能对这种事视而不见。

　　路克脸上笑意不减：「其他人不也是这样吗？说到底，那是他们的事情，并不是我们可以干预的，既然这样的话那我们在意又有什麽用。」

　　「但你明明就是在意的。不然你今天不会去。」

　　「你很好奇？」

　　「嗯。」

　　路克突然凑到紫藤面前，突然缩短的距离吓了紫藤一跳，他有些不自在的后退了一些。

　　路克依然笑着，眯起了眼睛：「如果我是反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