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燕双飞》南木双

17、第十五章 因为手臂受

　　因为手臂受伤，今天又恰好没有手术，主任让他休息一天，后几天长时间的手术也换了主刀医生，一则怕姜源吃不消，二则怕影响患者康复。
　　能忙里偷闲，轻松几天，他自然乐得轻松。
　　收拾完厨房，他回到医院，取来手术细则和病人的详细病例，又回家，重新整理好发给主刀医生。
　　整理好，已经下午一点，姜源想着最近冷落了老姜夫妇，决定下午去看望许久未见的二人。
　　到门口时，碰巧赶上二人出门。
　　“这个时间去哪里？”
　　姜源被堵在门口，靠着墙，问正在换鞋的苏枫。
　　苏女士正用劲拔鞋跟，头也没抬，语气慌张地回答他，“老苏妈妈患了癌，现在在老家，老苏说人已经快不行了，我跟你爸去见老人家最后一面，这么多年的感情……”
　　苏女士的声音因为着急和担心略微发颤，她没再继续说下去，怕自己当真落泪。穿好鞋，苏女士一边推着他往门外走，一边朝内室喊，“老姜你快点。”
　　姜爸晃晃悠悠从卧室走出来，“你别着急，来得及，来得及……”
　　姜源工作几年，自然是知道，这病快，但还是来不及反应，“什么时候的事？”
　　早上和她通电话，还没有什么异常。
　　姜爸火速地收拾好，追上两个人。
　　“就中午，老苏说出去买药的时候还好好的，坐在床上说话，回来的时候意识已经飘忽了，开始说胡话……”姜妈声音哽咽，没再继续。
　　姜爸跟在两个人后面上了电梯，按下负一层，“你下午没事吧？”
　　“没事。”
　　“那你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姜爸看他一眼，“好久没见老人家吧。”
　　“嗯，我去开车。”姜源心里想着别的事，疲于解释，敷衍着回答。
　　姜源载着两人火速往零水赶。
　　姜妈一路哭哭啼啼不停，姜爸不断地安慰她。开到半路，姜源头疼得厉害，把车停在某服务区。
　　“爸，剩下的您来开吧。”姜源按着太阳穴，没有丝毫缓解。
　　“怎么回事？”姜爸从后座下车跟姜源交换。
　　“没休息好。”姜源揉着眉心，缓解疼痛。

　　太长时间没有回来过，姜槐已经记不清楚村里路，修起的新房子，铺的新路，姜槐问了几次路才找到小村里苏家的两层平房。
　　时间已经不早。
　　太阳早就下山，苏家里里外外的灯都亮着，门外的街道上也停着不少的汽车，街坊邻里手里拎着东西往苏家进。
　　苏枫见这架势心里已经有底，坐在车里不肯下车，哭个不停。
　　姜槐让姜源先提东西进去，自己坐到了后面。
　　“怎么跟给小孩子似的。”姜爸拍着姜妈的后背，侧身取一旁的纸抽，给姜妈擦眼泪。
　　“你说，这么好的一个人，偏偏得了这病，这么好的人…”
　　苏枫想到老人生前行事做人，想到老人对自己的好，抑制不住的流泪。
　　姜槐也没多说，静静地陪着她。
　　良久，姜槐替她擦干净脸上的泪水，拿着她随身带的包，“走吧。”
　　姜槐牵着苏枫，走进小巷里。
　　迎面碰上多年未见的邻里，点头示意。
　　“回来了。”“嗯。”
　　“好久没见了。”“是好久了。”
　　“回来去家里坐坐。”“一定。”
　　……
　　见惯了生死，便把离别看淡的老人们瞧不出太多的悲伤，一句“可惜了，好好的人，说没就没”，便盖过了心里的遗憾和不舍。
　　姜源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旁边的苏渊夏，在正堂门口磕头，起身，进了内厅。
　　苏家亲戚不多，常年不在零水，关系亲近的邻里更是少，前来守灵的人却也挤满了一屋子。
　　他往里走了几步，一眼就看见席子角落的苏微雨。
　　一双眼睛哭的又红又肿，一个人安静地坐着。
　　苏微雨本就不会交流，身边又满坐着不相熟的人，旁边的亲友大多不认识，她只能一个人坐着。
　　姜源在她后面找到位置坐下，给她发短信。
　　“我来了。”
　　“在你身后。”
　　他看着苏微雨掏出手机，低头查看短信，随后转头，找到他。
　　苏微雨看到他，鼻头发酸，又扭过头。
　　“你怎么来了？”
　　苏微雨发完觉得这个答案很显而易见。
　　又发了一条。
　　“什么时候走？”
　　又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
　　开始编辑下一条。
　　姜源收到她的短信，点开浏览。
　　她心情不好。
　　苏微雨第三条短信还没发出去，就收到姜源的短信。
　　“我也经历过奶奶去世。”
　　“这是我们都要经历的不可避免的事情。”
　　苏微雨看着手机。
　　他在安慰自己…吗？
　　姜源又发来短信。
　　“我们的生活还要继续。”
　　苏微雨早做好心理准备，苏渊夏也再三劝导她，只是这么一个亲近的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突然消失，再看得开也是要难过得。
　　“我没有想不开。”
　　他说的哪里让她误会了……
　　姜源父母进屋后坐在他旁边。
　　“你等会开车回去，不能耽误病人，我和你爸在这住几天，到时候和你打电话。”
　　苏枫和苏家没亲，她留下是处于苏奶奶的感情，姜源隔了辈分，本就不是非留不可，即便不在也不会失了礼节。
　　“嗯。”姜源需要回医院安排后几天的工作，总是不能这样草率的把病人丢给别的医生，“我尽快回来。”
　　夜里快一点的时候，苏萌萌也回来了。
　　苏萌萌一进屋就挤到苏微雨旁边，哭哭啼啼。
　　苏家人口不多，为数不多的几个小辈里和苏奶奶亲近的也就她俩了。
　　苏萌萌虽然神经大条，但是这种时候还是哭的两眼红肿。
　　苏微雨见她这副模样总觉得自己没心没肺。
　　到后来苏萌萌哭累，靠着苏微雨的肩膀睡着。
　　四点多的时候，姜源给苏微雨发了短信。
　　“我回去了。”
　　“安排好工作就回来。”
　　苏微雨怕吵醒苏萌萌，小心翼翼地掏手机，转头看向姜源。
　　他的位置已经空了。
　　“路上小心。”
　　没意识到旁边的人已经睡醒，肩膀也没了负担，又加了一句。
　　“我等你。”

　　天微亮的时候林依然也回来了，家里年纪大的人大多不认识她，年轻的也只是在各大影视剧里见过。
　　苏渊夏领着她进来的时候收获大波关注，碍于场合又不好表现得太失礼，纷纷打量这他们。
　　苏渊夏带着她到苏微雨和苏萌萌旁边。
　　“坐这里吧。”苏渊夏帮她取了帽子口罩，让她坐下。
　　“照顾一下，”他声音里透着沙哑，尽量掩饰自己的疲惫，“我要在外面打点。”
　　苏微雨和苏萌萌点头，让他放心。
　　“我们不会添乱的。”苏萌萌满脸真诚的看着苏渊夏。
　　苏渊夏朝她笑笑，真的累极了。

　　姜源到家后靠在沙发上稍稍休息一会，草草喝些牛奶就赶去医院。
　　换好衣服，姜源例行查房。
　　查到第三间，跟在他身后陪巡护士提醒他，“医闹那个是这个女生的父亲。”
　　“我知道。”姜源依旧风轻云淡，“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不应该让患者的健康作为代价。”
　　“我以后会的。”小护士满腔的热情，到底是年轻，刚参加工作。
　　姜源推门进去，小护士推着各种仪器跟在身后。
　　“柳温语。”
　　“姜医生。”
　　“例行检查。”小护士放缓语气，自己是真的喜欢这个小姑娘。
　　小姑娘今年刚二十岁，家里经济条件不好，生活费全靠奖学金和自己打工挣的钱，母亲去世，父亲酗酒赌博，生活还得靠小姑娘接济。
　　小姑娘担心医药费，一直不敢来医院，一星期前在商场晕倒被救护车送来。姜源和院方申请慈善扶助并对小姑娘多次劝说后，小姑娘才同意入院治疗。
　　女孩的父亲前两天找女孩要钱时意外得知女孩住院的消息，当天喝了酒，跑到医院来闹事。
　　做完各项检查，姜源和护士离开。
　　“女儿这么懂事知礼，父亲简直像个泼皮一样，伤了医生还想讹钱。”护士跟姜源吐槽，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讹钱”姜源放慢脚步，跟护士走到一排。
　　“是呀，就昨天早上，你休息。一早来医院，女儿都不见，在候诊室门嚷嚷着要见你，等了一早上没见到你，中午灰溜溜的走了。没想到下午又来，在护士台跟护士长大喊大叫，咬定你把他胳膊弄伤，吵闹着要见主任。护士长担心其他病人休息，让保安带着他出去了。”护士推开病房门，把车子先推进病房，继续说完，“然后就不知道了。”
　　“张湾。”护士站在床头摆器具，留出一条通道方便姜源走近观察。
　　查完所有病房，姜源胳膊有点不适，找前台有空闲的护士帮自己擦药。
　　姜源坐在候诊室，把弄着钢笔，担心事件后续。
　　他倒不多担心柳亥的一面之词，院方对医护的保护措施一向做得充分，他担心柳亥不择手段将医院推到风口浪尖。
　　医护纠纷正惹人关注的当下，提前遏制总是好的。
　　姜源交代护士台注意病人情况，决定去见见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