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燕双飞》南木双

16、第十四章 返程那天，

　　返程那天，苏微雨原是跟着大巴直接回学校的，走到一半，突然冒出来回老家的念头，而且这个念头越发强烈。
　　决定后，她跟楚妍打过招呼，半路下车直接去了车站。
　　到零水的班次只剩下凌晨的，她买好票在候车室等着。
　　苏微雨穿的有些单薄，瑟瑟发抖的等到车进站，意识已经有些混沌。
　　苏微雨坐到位置后，从行李箱里掏出一件大衣穿上。
　　坐了会，她担心再生病，又去包里翻找前两天吃剩的药。
　　不知道什么时候把它掏出去忘了放回去，许久也没找到，只好作罢。
　　不算太长的路程，她半睡半醒地坐到零水，拖着行李出了车站。
　　大概是真的又生病了，脑袋昏昏沉沉的，脚步也是时清时重。
　　她在冷风中等半天也没碰到一辆空车，正要转身回候车厅，身后有人叫她的名字。
　　“三叔。”苏微雨意外，“您怎么来这了？”
　　她记得这位三叔在外地做生意，常年不回家一次。
　　“听说你奶奶回来，最近正好在附近办事就来看看。”
　　“这样啊。”她笑笑，不知道再说写什么。
　　“回家？”
　　“嗯，回去看看。”她不善于和长辈交流，只能循着问话回答。
　　“我捎你回去？”
　　“好。”她正好发愁叫不到车。
　　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她睡了一路，真的累极了。

　　苏微雨醒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停到了自家门前。
　　“太晚了，我就不进去了。”三叔从后视镜里看她。
　　她点点头，道了谢，“路上小心。”
　　“快进去吧。”
　　苏微雨送走三叔，推着行李走进门边的小胡同里，有点不安，也有点急迫。
　　大门没落锁，只是轻掩着。
　　她轻轻地把门推开。
　　常年不换的大门，在被推开的那一刻发出声响，在这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她尽量放轻动作，进门后，轻轻把门掩上。
　　又是“吱呀”一声。
　　屋里亮起了灯光，一阵脚步声随之响起。
　　苏渊夏掀开门帘，打开院子里的灯，略微惊讶，“微雨？”
　　他又走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突然想回来，就定了凌晨的车票。”
　　两个人一走进屋里，压低声音说话。
　　“先休息吧，明天再告诉爸妈。”
　　“嗯。”
　　“晚上吃饭了吗？”他把行李放在床头，从旁边柜子里拿出一床被子，给她收拾床铺。
　　苏微雨有些热，把外套脱掉放在椅子上。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房间里充溢着安静。
　　许久，她开口叫他，“哥。”
　　“嗯？”他把床单抖开，“去那头拽着。”
　　苏微雨走过去将床单铺展，继续说，“我…我们在一起了。”
　　“嗯，我知道。”他平静地说道，“他早上告诉我了。”
　　“你知道我说谁吗？”
　　“姜源，”他停下动作看着苏微雨，嘴角噙着笑，“除了他还能有谁？”
　　你也不必这么自信。
　　苏微雨撇撇嘴，去包里找手机。
　　下午上大巴前就把手机关机了，此时打开后，未接来电和新短信全部弹了出来。
　　来电显示几乎全是姜源。
　　中间混着几条苏萌萌和楚妍的。
　　萌萌：姜源哥问我有没有联系你，很着急的样子，你们两个不会吵架了吧。
　　楚妍：姜源四处找你。
　　源：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源：在哪里？
　　源：看到联系我。
　　她一条条看过去。
　　看完后，她给姜源发了短信。
　　我在老家。忘记告诉你。
　　发送成功。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旁边，去洗漱。
　　姜源弄好床铺，走到院子。
　　农村的夜晚总是格外的安静，没有灯光，没有喧闹，偶尔一阵微风带来丝丝凉意，让烦乱的心，得到一点安抚。
　　苏微雨洗好出来的时候正看到他抬头看着天空。
　　没有星星，月亮藏在浓雾之后，发着微弱的光芒，不能将这漆黑的夜幕照亮。
　　“哥。”她走到他身边，抬头。
　　没什么值得欣赏的。
　　“看什么呢？”她看着他的侧脸。
　　透着浓浓的惆怅。
　　“没什么，快休息吧。”
　　苏渊夏收回视线，转身朝屋里走去。

　　苏微雨睡醒的时候已经九点多。
　　好像来了客人，客厅里有嘈杂的说话声。
　　她有点没睡醒，眼皮沉沉的。继续睡是绝对睡不着的。
　　苏微雨打开手机，看到姜源的消息提醒。
　　源：什么时候回来？
　　时间是三点四十三分。
　　她拨出他的手机号，响了两声又挂断。
　　他应该还在休息吧。
　　她把手机放到桌子上准备起床。
　　铃声响起。
　　源。
　　他拨回来了。
　　她犹豫三秒，按下接听键。
　　“喂。”
　　“是我。”
　　“嗯。我知道。”
　　短暂的安静。
　　“怎么回老家了？”
　　“想奶奶了。”
　　他低笑。
　　“笑什么…”她觉得莫名其妙。
　　“嗯？还以为你躲我。”他的声音还沾着笑意。
　　“没有…”
　　他又没说话。
　　须臾，他问，“吃饭没？”
　　“没有。”她怕他误会自己不吃早饭，又道，“刚睡醒。”
　　“嗯。”他那边传出水声，“昨晚医院有事睡得晚些，刚睡着就听到你的铃声。”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声线低沉，听不出是抱怨还是玩笑。
　　“打扰到你了？”她脱口而出。
　　他又低笑。
　　他倒好水，又回到卧室，坐到床上，说，“求之不得。”
　　“那你快睡吧，我要起床了。”
　　她觉得再继续下去会有点危险，没等他回答挂断电话。

　　苏微雨换掉睡衣，出门洗漱。
　　客厅里的交谈声在她开门时停下。
　　来人是二姑。
　　“二姑。”苏微雨乖乖地打招呼。
　　“微雨？”看到她有点意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晚上。”
　　苏微雨站在原地，等二姑问完话。
　　潦草的吃完早饭，苏微雨陪奶奶说话。
　　奶奶精神不错，但是毕竟上了年纪，加之患病，没说多久就觉得累，说话也有气无力。
　　苏微雨看着奶奶入睡，掖好被角，悄悄地关上门离开。

　　苏微雨上到大堤，沿着灵江散步。走到堤坡，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
　　苏萌萌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
　　苏萌萌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表姐，你在哪？”
　　“在零水。”
　　“啊…”苏萌萌急得满是哭腔，“你能上学校论坛吗？情况不太好。”
　　“什么事？”苏微雨隐隐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仍抱着一丝期盼。
　　“学校论坛都在说你抄袭，翻出了几年前的旧事。但是网友你也是知道的，哪管是真是假，一定要讨个说法。”苏萌萌尽量简洁，平静地把事情告诉她，但到底还是着急。
　　苏微雨心里清楚，苏萌萌给自己打来电话，说明事情已经闹大，虽不知道到了哪种地步，但是经过几年前的风波，她知道，那些自以为正义的网友，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表姐，我们应该把真相公之于众，你不能一直背着这个黑锅。”苏萌萌没听到苏微雨声音，有些着急，但自己毕竟不是当事人。
　　“嗯。”
　　苏微雨看着大堤下的河水，缓缓地流过。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当面谈吧。”苏萌萌琢磨不清楚她到底什么意思。
　　“过一阵子吧，大家都冷静冷静。”
　　苏微雨想陪奶奶走过生命最后的一程。
　　“那也行，现在网友劲头正高，等冷冷再回应更有效。”
　　“萌萌，这段时间麻烦你找一下李敏芳，我需要她的正面澄清。”苏微雨语气很轻，但是却透着坚定。
　　“好。”
　　“那先这样？”
　　“还有一个事…”苏萌萌有些迟疑要不要说。
　　“嗯？”
　　“姜源哥在医院和患者家属起了冲突，也不是，是家属闹事，不过姜源哥好像受伤了。”
　　“什么时候？”
　　“具体的不清楚，我也是早上去医院的时候听同事说的。”苏萌萌觉得还是让她自己去问比较好，毕竟没亲眼看到，怕自己说的没轻没重。
　　没听到苏微雨回答。
　　“我挂了？”
　　“好。”
　　苏微雨又转了会，考虑着打个电话问问，又怕吵到他睡觉。

　　苏微雨吃完午饭，回到房间，偷偷打电话。
　　姜源接到她的电话时正在厨房里煮面，打开免提，等她说话。
　　苏微雨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只能沉默。
　　“怎么了？”
　　“你…你受伤了？”
　　他一愣，诚实地回答，“嗯，被手术刀划了一下。”
　　“.…..”
　　“不用担心，没什么大事。”他把面放进锅里，用筷子将其搅散。
　　“我不担心…”
　　他发出一声低笑，“真的没事。”

　　姜源昨晚从手术室出来，回办公室拿钥匙准备下班，听到护士台吵闹声便过去看看。
　　护士们都已经下班，护士台只留下两个值班的小护士。
　　因为没什么经验，护士被蛮横的闹事者吓到，看见姜源仿佛看到救星，“姜医生，这位说是23床许小缘的父亲，要见您。”
　　姜源在病人刚入院时见过他一次，姓王。
　　“你这个败坏医德的医生…”一边吵嚷着，一边挥着拳头朝姜源打去。
　　姜源侧身躲开，朝小护士说，“叫保安。”
　　又挥两拳，都被姜源躲开。
　　气急败坏之下，抢了护士台的手术刀刺向姜源。
　　姜源一时没反应过来，躲得有些晚，胳膊被手术刀划伤。
　　姜源思量着还手对医院影响不好，只能被动的躲避。
　　保安把人制服的时候，血已经把白大褂浸红。

　　“姜源。”苏微雨开口，打断他，“我想你了。”
　　说完，又把通话掐断。
　　姜源看着渐暗的手机屏幕，无奈一笑，“每次都挂电话。”
　　他把锅里面的捞到碗里，拿着微烫的手机，坐到餐桌旁，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这一刀…好像没白挨。

作者有话说

　　归来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