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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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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已经被扶到床榻上躺着,坐在床尾的陌少千表情呆滞,看来还在为刚才的事懊悔不已。
锦绣端来一碗浓浓的药汁,让华庭给太子服下。
可话华庭用勺子搅了搅浓稠的药汁便皱眉:“姑娘,殿下昏迷喝不进去啊。”
锦绣:“那你就用嘴喂。”
“这不合适,我身份低微,怎么配给……”华庭一时涨红了脸,“太子妃,你来给殿下喂药吧。”
“我?!”陌少千指着自己,她此时恨不得掐死昭临,又怎么可能给昭临喂药,更何况还是用嘴!
“我看,你最合适,毕竟你是人的太子妃。”锦绣打量了陌少千一眼,觉得不对,“你不会至今还没和他同房过?”
陌少千认真点头。
顿时,周围染发着一种诡异的气息。
恰巧在这时响起了太子的咳嗽声。
“他醒了!”陌少千激动地指着睁开一条眼缝的太子,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锦绣对华庭说道:“好了,既然醒了,快些让太子服药吧。”说完,她又将坐着的陌少千拽起,“你跟我出去一趟,我有话要对你说。”
这时地陌少千倒是很听话。
等锦绣和陌少千两人一走,华庭就将刚才太子倒地后的所发生的事,略微详细地告诉了太子。
他刚说完,恰巧太子也刚喝完药,然后他就听到……
昭临:“刚才的事,我都知道。”
刚才他倒地只是想休息一会儿,暂时不太想睁开眼睛罢了。
华庭一想到太子消失不见多日,一回来就是一身伤,实在是让他自责,他当初怎么就像一傻子一样被太子支开:“殿下,你怎可独自去魔界啊!此番实在是凶险至极,望殿下千万不要再有下一次。”
昭临无言地将手里的空碗递给华庭。
接过药碗华庭又道:“太子突然去魔界做什么?”
“当然是确定那老魔王到底有没有新的继承人。”昭临微微咳嗽了一声。
“那……”华庭想问太子如果有,太子有没有斩草除根。
太子明白华庭的意思,面上一派平静。
而锦绣将陌少千带出长庆殿后,又辗转去了栖梧殿。
陌少千:“锦绣,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锦绣: “我想问你,在你嫁入太子府之前,你和太子发生过什么?”
陌少千:“在嫁入太子府之前,我得知天帝将我与太子定下婚曰,曾在一念之间想要杀了他,但我真的对他出手后,我又冷静了下来。”
锦绣想知道的还不够:“还有呢?”
“就这么多了,没别的了。”陌少千在得知自己有婚曰后,曾企图犯罪来逃过婚曰,可结果却事与愿违,当初她企图在锁妖塔闹事,以为会就此被扔到荒芜山,就此躲过成婚的日子,谁曾想那帮老头居然将计就计直接把她赶出了神修院,心灰意冷的她一出殿就看到了那个被称作太子的太子,然后她就动了杀心,未果,太子居然也没有追究她,她那时候就在想,就算昭临在那时直接跟她打一架也好啊,至少她之后可以以此闹上一闹,那两人的婚约说不定就没了。
锦绣: “少千,据我所知,这些年来,向太子提亲的人的几乎是没有,你可知道这其中的缘由?”
陌少千这些年来都是在神修院过的,即便是神修院的弟子常常聚在一起聊八卦,心里记得得最多的是关于那二殿下的,至于昭临,若不是天帝的一纸婚约,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还有这个人。
陌少千仔细想了想:“不清楚,或许是以前不认识他,我这脑子里可一点儿没存着那人的一点儿八卦,倒是那个二殿下,我倒是听的不少,你要不要听?”最后的话,陌少千朝锦绣一晒。
可锦绣面上没有过多的变化:“多年前,狐帝曾为了自己唯一的女儿向太子提亲,却被太子果断拒绝,而后其女不甘心地向太子使用魅术,却被太子轻易识破,不仅如此,太子当即发怒。狐帝更是伪造事实,对外传说是太子将其之女玩弄后又将其抛弃。这话很快便传进了太子的耳朵里,没过多久,狐族的族门就被关了。”
狐族的族门被关,此事本应该在三界炸开锅的,可三界却在这档口鸦雀无声。
当年狐族的族门被关地十分的低调,因此陌少千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陌少千扬眉 “还有这事?你是怎么知道?”
锦绣: “那时,我就在狐族。即便是狐帝有错,太子也不至于关了人族门,让狐族的人不得踏出族门一步。”说着,锦绣见满脸疑惑地望着自己的陌少千,太子照临忌讳外面传他与哪个女子有染,到底是……一时神色有些疲惫地舒出一口浊气,“这些年,我去过三界很多地方。”
“那你在魔界……”
锦绣解释:“魔界是在此之前,最后停留的一个地方。”
“那个地方,你没有被魔族的人发现吗?”陌少千很是好奇。
锦绣微抿唇: “母亲在临死前将毕生的修为都渡给了我。”
陌少千:“原来如此,可就算你的修为再高,也不应该冒险,你不怕万一吗?”
锦绣微微勾唇,瞳孔微缩,顿了顿:“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
安全?陌少千不明白:“莫非,是有什么人在跟踪你?”
锦绣当机立断:“对。”
“什么?”陌少千诧异,“什么人?”
锦绣:“这个你不用管。”
陌少千挠挠脑门,回归刚才的话题: “我明白你的意思,太子将狐族处罚的这样重,就是想以儆效尤,就像上次我……”上次她脑袋一抽竟把昌月叫来,自以为是地谋划着她的离府大计,却被昭临识破,并惩罚了她的陪嫁侍女,若不是她暗中替她的侍女施法稍稍挡了挡那三道雷刑,恐怕那些个侍女此时也不在殿外站着了。
锦绣点头:“我告诉你这件事,就是想告诉你,对他,你一切要小心,切莫再惹着他。他在魔界受了重伤,一路硬撑回到太子府,可见他对自己又多么狠心,更别说旁人。”
也不知道陌少千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哎,绣绣,太子既然是这样的人,你就带我走吧,免得他以后一气之下杀了我,你看上次,他都将我打成重伤了。”陌少千灵机一动,也不知道陌少千有没有把话听进去。
锦绣想了想摇头:“我不能带你走,刚才说带你走,是我轻言了,即便是我带你出了太子府,也是无用,难保太子府的追兵不会追到,我若是一人还可以自保,可还要加一个只有半成的修为的你,结果可想而知。”
再说了,她们出了府又能去哪?魔族?以陌少千的修为,出入魔族实在危险,况且她还……她不想连累陌少千。
陌少千叹了一口气:“说来说去,还不都是我的本事不够高。”
锦绣: “今后,你与太子相处一定要谨慎,切莫任性。”
“绣绣,你这是要走了吗?”陌少千心里有点慌,“可那太子的伤还没好。”就不能多住些时间吗?
“刚才我已留下了药方,假以时日,他自会痊愈。你最好与他保持距离,免得你以后后悔。”
陌少千知道这话含义深刻,却一时又不大明白锦绣到底意欲何为。
然后就听到锦绣说:“你把这个东西转交给二殿下,他会明白的。”
陌少千接过锦绣伸过来的东西,那是一种乐器,半个手掌大小,洁白晶莹。东西很平常,但陌少千知道这其中的意义不一般。
陌少千:“知道了。”
“我走了。”锦绣往殿外走去。
陌少千看着她的背影,有点沮丧:“绣绣,我也不能连累你。”
见锦绣走了,陌少千也出了栖梧殿。
太子府的门口,守门的侍卫见锦绣大踏步往外走。
侍卫甲:“姑娘这是走了?”
锦绣无言,冷冰冰的表情简直要把人冻成冰坨子。
回想起这位女子来找太子妃的胆大妄为,他们不便多加阻拦,免得人又在门口打起来。
所以,这太子府门口守着的近二十多名侍卫,‘眼睁睁地’看着这位一袭白衣马尾的女子快速离开。
又过了一会儿。
那白衣马尾的女子又从太子府出来了,他们才察觉不对。
“陌少千!”
“谁叫我!”
仙云袅袅的天界,金光万丈,绵延无际。
陌少千眼见那天界的南天门近在咫尺,心里激动地不成话,不料身后竟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哪个多事的竟在这紧要关头叫她的名字?
陌少千烦躁地往后一望,接着就见一身披一银光闪闪的铠甲、头戴金盔的恒古大将军独自一人向她飘来。
陌少千顿时如同雷击一般立在原地。
“你在这干什么?”恒古挑眉打量了她一眼说道。
看来,恒古是不知道这其中缘由。
“哦,我去找太子。爹,你怎么来了?”陌少千强装镇定答道。
“太子?”恒古眯眼目光紧锁陌少千的眼睛。
说白了,就是不相信。
那她是该跑还是不跑?不跑的话,回去后,只怕那剩下的五成修为也没了。
“是真的,爹。”陌少千僵硬地笑着。
恒古:“太子就别找了,跟我先回去一趟。”
陌少千:“……”
“将军。”
一声将军从恒古的身后传来。
陌少千见了来人,脑子直接成一片空白。
恒古大将军见了来人含笑朝来人拱拱手:“太子,不知太子打哪来?”眼角的余光瞥了陌少千一眼,随即抬一把抓住陌少千的一只胳膊肘,拖着陌少千向太子走近。
“太子,你在这啊?让我好找啊?”陌少千笑着,却比哭还难看。谁来告诉她,刚才还躺在床榻上的人怎么这时在这里。
恒古: “末将也很好奇,小女刚才说要去找你,看样子是要出南天门,怎么太子却从那边过来。”
昭临闻言勾了勾唇:“我确实是刚从南天门那里回来,但与太子妃错过了,这才返回来寻。”
恒古:“可据老夫所知,太子是从北边的洛水河离开的,”
太子闻言转瞬轻笑:“我是从那里离开的,又从南天门去了凡界一趟。”
“原来如此。”恒古洪亮的笑声响起。
陌少千这才松了口气。
昭临:“不知将军回天界有何事?”
恒古: “末将听闻一些风声,说太子私进魔界受了伤,前来确认,可是当真。”
昭临笑笑摇头:“纯属虚言,将军莫言当真。”
陌少千见他唇色没有发白,心里嘀咕,莫非这人的伤不是很重。
“如此,末将便放心了。对了,末将还有话要对小女说,请太子稍等片刻。”说完,恒古便把陌少千拖到一边。
陌少千心虚地望着那边昭临的背影,盼望人能在她危急时刻救上一救。
恒古: “听说上次你被太子打成了重伤?”
陌少千结结巴巴道:“是。”
“听说你一开始还拒绝治疗?”
“没有的事,你别听外人胡说。”
不料,恒古却冷哼: “依你这性子,我看十有八九是真的。伤好了吗?”
“差不多了。”
“你重伤又是闹哪一出啊?”
陌少千张了张嘴索性又合上。
恒古: “你跟太子有什么不能好好说,非要跟太子动手?”
陌少千:“……”
这风转的这么快?
“你跟太子动手,到头来还不是你吃亏?”
陌少千:“……”这恒古老头今日是怎么了?吃错药了了吗?
“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儿,若我不在,就去找你的兄长。”
“哦……”找扶桑?那张冰块脸?陌少千在心里翻白眼。
恒古:“今日既然有太子帮你说话,我就不再追究,若是还有下一次,后果自己掂量。”
“啊……哦。”果然没瞒住。
“我走了。”恒古说着,声音陡然增大,向那边的太子说道,“太子,末将告辞。”
恒古从南天门的相反方向离开。
此地就剩太子跟陌少千大眼瞪小眼。
走,是走不掉了。
陌少千冷哼一声,打算回太子府,却听到身后:“等等,快扶我一把。”
陌少千转身,见昭临单跪在地上,嘴角还有血迹。
陌少千见状着实吃惊不着:“喂喂喂,怎么回事啊?”
又见昭临向她伸手,也没多想,陌少千就将自己的胳膊搭了上去。
太子慢慢站起来,却又是一口血从嘴角溢出。
陌少千:“喂喂喂,你没事吧,你倒在这里我可不打算背你回去啊!”
“我没事。”
话落,太子竟一把推开她,脚下又是一踉跄,若不是陌少千反应快怕是人早就栽下去了。
陌少千再次扶着昭临,这次她将他抓得紧紧的:“你别逞强了,这里又没外人。”
于是乎,陌少千一路搀扶着太子回了太子府。
府门口的一干人等正焦急等待追寻太子妃的消息,却见太子妃动作‘亲昵’地挽着太子的手肘,缓缓归来。
华庭神情严峻:“太子!”
昭临摆摆手:“都散了吧。”然后又转头向陌少千说,“进去吧。”
又是一路左拐右拐,途中不乏有太子府的下人朝两人行礼,见太子与太子妃手腕着手,个个露出惊奇的神情。华庭则是一直默默地跟在两人身后。
陌少千一路强忍者异样目光,终于将太子送回了长庆殿。
人也送到了,就没她什么事了。
她不打招呼,刚转身准备离开就听到:“即便是出了太子府,这三界之中,你又能跑到哪里去?”
“既然我逃不了,那你禁我足干什么?干脆你把我的禁足令解了得了。”陌少千转身质问他。
昭临发白的唇居然在笑。
“这不行,若一时半会儿找不着你怎么办?”昭临在华庭的搀扶下躺下。
陌少千听得又想气又想笑,干脆走到太子跟前,将华庭推开,当着华庭的面蹲下,与太子视线相平,左手半捧着脸,再笑眯眯地凑近太子,鼻与鼻只剩下一粒米的距离。
“太子,您这样做会让我以为,你是舍不得臣妾的。”声音放柔,语调放缓。
一旁的华庭咳嗽了一声,陌少千仿若未闻,就眼神也变得无害。
即刻,昭临别过脸:“若此时,摆在面前的是个美人,本太子的红鸾星会动一动,而你……”语气尽显揶迂。
话落,陌少千翻白眼起身:“索性,本姑娘入不了太子的法眼。”
单眼皮的黑眸辉应着烛火,如点了朱砂的丰唇微微勾起,白色的背影就要移动,却被一只修长而又骨节分明的手抓住的衣袖。
“又怎么了?”陌少千回头。
“你受伤我几日几夜地守着你,今日怎么也要还回来些。”昭临说完,咳嗽了几声。
陌少千哼了一声:“想的美。”
她受伤时,太子确实守了她几日几夜没错,但那还不是因为他怕她死吗?她要是因他而死,那得承担多大的责任不是。
说完,她使劲拽了一下袖子,袖子成功离开羁绊。
“若你愿意就此永远在那栖梧殿呆着,那你就出去吧。”
话落,陌少千先是黑脸,而后又露出一脸谄媚笑盈盈地再转身。
太子却已经合上了眼睛:“华庭,你先下去,这里有太子妃照看就好。”
陌少千:“……”
华庭:“……是,殿下。”
“还请太子妃给本太子盖好被子。”昭临还是闭着眼说话。
见华庭还楞在那里,陌少千催促道:“放心,不会害了他的。”
华庭这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你这侍从害怕我吃了你不成。”陌少千嘀咕,俯身将被子给昭临盖好,正准备起身,却被某人拽住。
“本太子有点冷,借你的人暖和暖和。”
陌少千是只凤凰,属于火系,体温理应要高些。
陌少千当然不愿意,然而即使昭临受了重伤,修为依然在她之上。
于是乎,陌少千被太子殿下拽上了榻,两人隔着层被子同向而卧。
“喂!要是像你那样说的,你这只属水的龙还怕冷?”那不是应该更适应低温吗?陌少千觉得太子的脑子是不是抽了,居然对她提出这么无礼的请求。
而且她的体温跟常人无异,甚至……怕冷!
可是那太子似乎是没有听见她的反驳,只是安静的闭上眼睛,看样子是要休息。
“喂,别睡啊!”陌少千嚷嚷,“好歹把我放开再睡啊!喂!”
说着,她抬手就要在太子的脸上拍几下,却被快速截住。
然后,她就听到上方的声音。
“别动,我很累,你若再吵,我就把你那剩下的修为一并给封了!”
话落,陌少千睁大眼睛寻上太子近在咫尺的脸道:“你敢!你若真这样,我就告诉我爹!”
“我想,恒古大将军会体谅这个求欢不得的小胥的!”嗓音略微低沉,略微疲惫,略微的不正经。
陌少千听完涨红了脸,哼了一声,偏头向一旁尽力地移了移,不去看他。
因为之前栖梧殿没有床,她被昭临打重伤后,昭临径直将她带到了这里呆了好几天。
因为重伤,又不得就治,她为了省点心神,便常常闭目养神,所以鼻息间淡淡的味道让她记忆尤为深刻。
不是用檀炉特意熏成,而是一种久久沉淀的香,不似寻常女子身上的花香,而是一种很清新很令人心神安定的味道。
均匀的呼吸声响在耳畔,陌少千忍不住回头向那人看去。
这人真的睡着了吗?
真不怕她偷袭吗?
“其实,只要咱俩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愿意,大可再建座府邸多纳几个老婆。”陌少千幽幽地轻声小心说着,顿了顿。她开始慢慢打量起人的嘴巴、鼻子、闭着的眼睛……
“你这皮相倒是生的不错,与你家那老二相比,那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想不到,我还捡了这么大便宜,呵。”她笑了一声,白润的单眼皮上显出一弧浅浅的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