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严肃，我们在一本正经地拯救世界》莫洛尼夫斯基

12、雷雨将至（2） “等待远方

　　“迟砸和尹莱米娅被僵尸包围，失去联系了，”米洛安手中的纸已经被汗水浸透，“我们需要你们前往救援。”
　　偃息眉头微蹙，“他们不是去罗尔族的城堡了么，怎么会被袭击？”
　　“是布雷德的血族，他们引诱丧尸在迟砸他们回来的路上搞偷袭，之后我们的情报员就没再发现他们；前线和城堡联系的联系站和尹莱米娅的常驻办公室也被丧尸破坏。”
　　“罗尔族就感知不到这一切？”
　　“距离太远，感知不到，城堡以前也只是定期派人去联系站而已，”米洛安面色惨白，“没想到血族贵族们的内部矛盾竟然如此之深。”
　　偃息觉得这件事情不对劲，纤细的手指在下巴上轻刮，“你们不能去么？”
　　“去不了，一方面是贵族们为了不让丧尸被吸引到城堡禁止我们后退，一方面是我们太弱打不过血族，使用新式武器又有可能暴露我们的计划，”米洛安祈求地看着面前的人，“所以，请你们救人，同时将尹莱米娅常驻办公室的文件抢救出来。”
　　偃息和易三花相视一眼，转过头，“我们愿意帮忙。”
　　“好，我们的情报员会帮助你们。”

　　幽暗、狭小的仓库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其中窜动，尹莱米娅跪在地上，银弩倒在旁边，迟砸无力地躺在他的面前，深可露骨的伤口横在迟砸的右胳膊上狰狞地狂笑，鲜血在地上划开一道伤痕。
　　“可恶，为什么伤口没有自动复原？”
　　“是……是他们的毒，”迟砸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布雷德的血族在武器上附加了特殊的毒品。”
　　“看来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尹莱米娅拉开衣链，掏出金灿灿的小瓶，各种玛瑙和钻石闪着暗淡的光，“别担心，始祖的血液，可以消除所有魔法。”
　　“不，米娅，别用。”迟砸想抬起手，剧烈的疼痛瞬间从自己的胳膊上砍过，“嘶——”
　　“迟砸，你说什么傻话！”
　　“他们怕是知道我们有始祖之血，这个毒怕是针对始祖之血的。”
　　“这……”
　　沉默的黑暗中，迟砸看见了尹莱米娅眼角处的晶莹泪珠，想伸手为他擦拭，却无奈疼痛将手臂锁在了地面上。“我去找人类的药品看看顶不顶用！”
　　模糊的身影穿梭在仓库的货架中。迟砸只能躺在地上，琥珀色的眼眸失去往日的光芒，这辈子，还真是操心的命啊。
　　按照自己的设计，尹莱米娅很快找到了窗边透风处的药箱，他一面翻找药物，一面透过窗缝观察窗外，丧尸群漫无目的地游荡。尹莱米娅松了一口气，看来僵尸还没有跟上来。
　　突然，一道黑影从僵尸群头上掠过，丧尸们就跟向日葵看太阳似的转过身子，向黑影挪动。尹莱米娅趴在窗台上，仔细一看，那个黑影正是易三花！
　　尹莱米娅注视着丧尸群追在易三花后面，逐渐远离仓库，随即，他握着药品和绷带往回跑，“扑通”一声倒在迟砸身前，“易三花他们来了，我们或许有救了！”
　　迟砸并不回答，只是颤抖着抬起左手，指着小瓶，“小米娅，喝下它，变成血族，也许你还能活着离开这里。”
　　“你……”
　　“血族们可以顺着地上的血迹和血液的味道找到我们，”脚步声渐渐从不知名的角落靠近，“快喝下它，你就可以对抗他们，活着回到我们的地下兵营中。”
　　“别逗了，”尹莱米娅低吼着，“就算我喝下它活着回去，战友们该怎么看我，我们的士气又会遭到怎么样的打击；布雷德的群贼不是想要它么，不如我就此毁掉它，之后我们一起牺牲！”
　　“小米娅……你就不该参与这一切……你就该乖乖去参加补考……”
　　可惜时间没有给尹莱米娅毁掉“始祖之血”的机会。
　　仓库的暗门被一脚踢开，一个熟悉的声音冲进仓库。
　　“迟砸大人！小米娅！”
　　寻声看去，屋外的光描绘出一张清秀的面庞，和鲜红的长剑。
　　“子宁馆！”
　　子宁馆愣了一刻，丢下手中剑，冲到迟砸身边，骨节分明的手环在伤口旁，“是布雷德的血族干的么？”
　　“你怎么知道……”
　　“罗尔族的城堡里混进了布雷德的细作，”褪去疲倦，子宁馆的脸上显露出被清水洗濯后的清秀，“我无意中听到他们的谈话后骑着自行车一路狂奔赶上你们了，我找了个没丧尸的缺口进来了，顺便干掉了不少敌人。”
　　仔细观察身旁的恋人，痛苦在子宁馆的额头上凿开数道深壑，他匍匐在恋人的身上，狂笑的伤口淌出的血液以其冰冷刺进骨髓。子宁馆啜泣道：“你可千万别挂啊……”
　　“我不会挂的，我挂了谁去照顾你啊。”
　　留下两人在身后秀恩爱，尹莱米娅把门合上。极夜的寒风在门被合上的一瞬间撞在自己的脸上，让尹莱米娅的每一根神经都冷静下来，原本大脑中僵尸和布雷德血族、引走僵尸的熟悉身影被重新分析，在慌乱之中定下的结论被重新思考。
　　子宁馆熟练地用人类的药物为迟砸清洗伤口，为他止血。当绷带包裹住伤口后，子宁馆松一口气，抬起头，尹莱米娅面色凝重地坐在身旁。
　　“小米娅，怎么了？”
　　“子宁馆，那个布雷德的细作是谁？他跟你说了什么？”
　　“那个人留着银灰色头发，眼睛是淡金色的，身形高挑瘦削，他说，你们手上有始祖之血，还说，只要铲除你们，就可以罗尔族对人类文明的研究，可以阻碍罗尔实力的发展……”
　　听这描述，那人怎么那么像易三花啊，莫非是在罗尔族城堡见到的那个长得非常像易三花的人？尹莱米娅凑到子宁馆的耳旁，低语问道：“就没说到人类幸存者的事情，或者是银十字反抗军的事情？”
　　“他，他说到了幸存者的事情，不过没提起银十字和反抗军。”
　　“呼——”尹莱米娅轻轻搓动的手停了下来，“你干掉布雷德的人后，有没有捡到他们的一些标识？”
　　子宁馆从兜中掏出一块沾染血污的勋章，渗人的祖母绿在血污中仍然发光，“这个应该是布雷德的伯爵颁给他的下属的勋章，是么？”
　　“没错，把它保存好，我们逃出这里后用得上它。”

　　“不对劲儿啊，你看那些丧尸是不是被什么引走了？”
　　丧尸包围圈附近的一座大楼里，两个血侍藏在三楼处，观察不远处的丧尸群。当丧尸群出现了出乎意料的动作时，其中一个血侍不由得起疑。
　　“哎呀，你慌神马，他们是能逃出去还是能咋地，”另一个血侍双臂垫在脑后勺，翘起二郎腿，“比起上司们的胜利，更重要的是睡上一觉。”
　　仔细一想，说的也是，贵族们的胜利，跟自己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对贵族们的事情那么上心，为什么要为了贵族把自己的生命搭进去？是那个勋章，还是获得贵族的血液的机会，妄想啦，干嘛为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送命嘞，好好睡个觉觉吧。
　　合上眼睛吧，合上眼睛就看不见闪过的紫白相间的衣服，和落下的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