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二章：读书之人2 “爱不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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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厉鬼身影一晃，堪堪躲过冲自己飞来的那道泛着蓝光的符纸，似是有些胆怯的在原地停住。
沈惜城见厉鬼定了身形，心中慌张的情绪算是缓解了一些，但是正当他暗松一口气时，那厉鬼化作一道黑烟，向着亭子里如痴人般念书的几人冲过去。
沈惜城见状，又从怀里极快的掏出另一张画着同样符咒的符纸，只见他双指夹着那道符咒，冲着厉鬼的方向一挥，那符纸仿佛有灵性般，奔着亭子的方向飞去。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当那符咒刚挨到那厉鬼时，厉鬼便已经附在了亭子里一个年轻书生的身上，而那符咒则在刚碰到书生身体的时候便化作一道幽蓝的火焰，消失在空中。
那书生被附身后猛的站了起来，原本呆滞痴傻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极其狰狞的表情，他怪笑着向沈惜城的方向慢慢走来，只听从他嗓子里发出非人一般尖锐的笑声。
只听他开哭道：“哈哈哈哈，居然还是个小天师，沈家？不是听说早就死完了嘛，今天你倒是送上门来了。”
说着那附着厉鬼的书生便狞笑着，以似野兽般的速度冲沈惜城的面门袭来。
沈惜城紧咬牙关，集中最大的精力躲闪着这看似枯槁文弱书生，一次又一次的攻击。由于在红门内与吴桐几个月的修行，虽说只修了捉妖之道，但是他的灵力和身体素质却提高了不止一点。
但即便能躲过那书生每一次的攻击，沈惜城知道这么躲下去并非长久之计。
这书生被附体后，行为根本不似人类，连神志都被那厉鬼夺了去，恐怕拖得时间久了，这书生点的本体都会有危险。
就方才那符咒碰到人体后便燃尽的情形，恐怕自己手里的这些事先准备好的符文也是没用了。
不知为何有这样的执念，但是沈惜城心里有个极其坚定的声音告诉他，绝对不能让这书生死在自己面前。
就方才那符咒碰到人体后便燃尽的情形，恐怕自己手里的这些事先准备好的符文也是没用了。
正在沈惜城焦头烂额之际，那被附身的书生突然跪倒在地，一律黑烟从他的天灵盖上，倏的窜了出来，直直向沈惜城的心口扎来。
沈惜城心中想着如何救人，一时躲闪不及，硬生生的挨了这一遭。那黑烟像是一把烧红的利器般，刺进自己胸口。
那一瞬间，自己的心跳似乎都停滞了，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眼前一阵模糊，他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狠狠的咬住了自己的下唇。
一阵腥甜的气息直冲脑门，之后传来的剧痛让沈惜城瞬间清醒了不少，见那厉鬼居然从书生身体里跑了出来，沈惜城赶紧抓住机会，用尽力气，右手往怀里一伸，夹出一张符纸。
沈惜城将那符纸高举过头顶，顺着已经将自己包围的黑烟死命一劈，顷刻间，耀眼的蓝光乍现。
从那黑烟里传来一声凄厉无比的嘶吼，而后沈惜城只觉得方才令人窒息无比的黑烟，突然消失一空，而方在因为被附身而倒在地上的书生此时也醒了。
亭子里的几个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来，一脸懵懂的看着彼此，那书生摇摇脑袋，只觉得浑身酸痛无比，仿佛被人将全身骨头揉碎又组在一起一般。
书生看到面前正在大口换气的沈惜城，有些不明所以的施礼，文邹邹的问道：“恕在下冒昧，敢问这位公子可知道我等为何在这荒野之处？”
沈惜城喘匀了气，顾不上寒暄的话语，一把抓住书生的手腕，眼睛在月光下泛着有些冷硬的光芒，只听他开口道：“快说，是谁把你叫来的？”
书生听罢，绞尽脑汁般的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时旁边的一个小孩儿突然开口道：“我记得！之前张哥哥家的秀才爷爷叫我来的！说要教我认字！”
书生一拍脑袋，有些恍然道：“在下想起来了，没错，是张老秀才叫我来的，说是有本极好的典籍邀我一同欣赏。”
这时剩下的人也都纷纷点头应和着，七嘴八舌的道：“唉，奇了怪了，我是怎么走了几十里地来这荒郊野外的。”
“对啊，我记得我们几个不都住在隔壁镇上吗，但的确是张老秀才叫我来的，没错。”
“咱们这方圆几十里也只有他这一个有学问的老秀才吧……”
沈惜城揉揉眉心又问道：“所以这个张老秀才家在哪？”
那书生抬手一指，道：“就在那边，不远的。”
沈惜城顺着书生指尖的方向一望，呼吸一滞，只见那书生指的方向正是自己今日和宋祈渊落脚的民宿。
沈惜城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民宿，刚到民宿门口便看到前屋里亮起了灯，他心中咯噔一下，一把推开门。
只见宋祈渊穿着整齐的坐在椅子上，面沉如水的望着自己。
沈惜城见状，突然松了口气，继而莫名又觉得自己气不打一处来，张口问道：“你穿这么整齐睡觉？”
宋祈渊眨眨眼道：“觉少。”
沈惜城懒的跟他斗嘴，再加上方才一通折腾，此时浑身疲乏，便看也不看他一眼，就要回屋睡觉，刚要撩帘进后院，只听宋祈渊低着声开口：“清明，这家店掌柜的老娘估计阳寿要尽了。”
沈惜城的手在空中一抖，扭头看着宋祈渊，只见他点点头继续道：“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孤魂必须得有人召唤才能变成鬼吗？将那个老秀才召回来的人，就是她。”
沈惜城张了张口，还没等出声，宋祈渊又说道：“那厉鬼我本打算你睡熟之后我再去收拾，但没想到你这几个月修道这么精进。我本以为你是听不到那些人精魂被操纵而发出的读书声的，所以就……”
“什么？精魂被操纵？”
“就是你刚才进亭子的时候听到的那些喧闹无比的念书声，那些声音普通人是听不到的，你当时在亭子里也应该有感觉，那些诵读声是直接钻进你脑子里的。”
沈惜城想了想，似乎真是如此，宋祈渊站起身来从他背上接过龙骨琴，继续道：“其实你第二次回来背琴的时候我就已经察觉了，所以就一路跟着你出去。”
“所以你跟着我出去不帮忙光看戏了？”
宋祈渊闷声一乐道：“召回那鬼的人只是个命不久矣的老人罢了，我心想灵力没那么强，这鬼也应该没什么危险。但没料到这鬼的执念居然这么深，后来我本来都打算出手了，结果那鬼也是够傻的，居然自己从那书生身体里钻出来了。”
沈惜城皱皱眉道：“说来也是，他本来只需要附在那书生身上跟我耗着就行，我没法用法器，最后吃亏的肯定是我。只是那个厉鬼突然脱离那书生的身体，事后想想，他当时的感觉好像特别急躁……”
宋祈渊点点头道：“你的感觉没错，这家老太太估计时日无多了，这鬼需要灵力更强的精魂来给老太太续命，否则老太太过世，他也会重新变为没有意识和能力的亡魂。”
沈惜城看了宋祈渊一眼道：“听起来这家老太太是个了不起的人啊，走吧，去会会她，看看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宋祈渊眼睛一眯，长身一晃，挡住了沈惜城的去路，他开口问：“你，不生气？”
沈惜城被这句话问的有些莫名其妙，回道：“生什么气？”
“我跟了你一路没告诉你，在你危难的时候都没有救你，你不该生气吗？”
沈惜城桃花眼微微一弯道：“为什么要生气？你不放心还跟出来，不就是为了保护我吗？而且你刚才不是说了你本来打算出手，但是那厉鬼突然脱离了附身，被我用符驱走了吗？这些又不怪你。”
“如果我就是故意不出手，等你被厉鬼重伤的呢？”
“你都解释过了，我为何还要揣测你的居心？况且，我哪有那么弱，我虽尚未修驱鬼道，但是毕竟几个月的修行，这等灵力的鬼我还是能应付得来，”
“那我要是在骗你呢？”
“你不会的。”
“为什么？”
“因为……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相信你。”
“可是我明明好几次都没有护住你……”
“子临啊，虽然我的记忆虽然破碎不堪，但不知怎的，我意识中便知道，从第一天认识开始至今，我便一直相信着你，从未变过，所以，别怪自己了。”
宋祈渊听罢，只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一面平静的湖，突然被毫无声息的扔进了一颗小石子，一圈圈的荡起涟漪，慢慢的卷起千层波浪，到最后甚至震的自己有些耳鸣。
沈惜城拿手在发怔的宋祈渊眼前绕了绕，桃花眼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方才的笑意：“子临？你怎么了？”
宋祈渊一把抓住自己面前的手，此时眼神落在了沈惜城的嘴角，看见下唇上颇深的伤口，另一只手鬼使神差的抚上沈惜城的嘴角，开口道：“你……你真是……”
沈惜城疼的一皱眉，继而似是又想起什么一般，顺手拂开宋祈渊的手，开口道：“对了，找老太太之前我还真的有点事要问你。”
“什么？”
沈惜城从怀里掏出从家里带出来的最后一张符文，递给宋祈渊道：“你认识这个符吗？”
宋祈渊看了一眼道：“这不是宋家的镇魂符吗？你刚才不是还在用吗？怎么了？”
沈惜城道：“这镇魂符为什么能在纸上直接画了用？我记得林墨白说除了基础符文和特殊的符文外，其余的都要用法器才能驾驭。”
宋祈渊点头道：“没错，但这镇魂符就是那特护符文之一。但是只要修了宋家的任意一个天师道，这符便可以用了。至于为什么，我也不太清楚，是当初我家第一代天师宋子欢做出来的。”
沈惜城望进宋祈渊的眸子，紧接着到：“那为什么你们宋家的符文，我在没修宋家天师道之前就可以用？”
宋祈渊眉头微蹙，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记得你出来之前不是已经同吴桐学完了捉妖之道，理所应当可以用吧。”
“意思就是，这符我在跟林墨白出浮凌镇的路上便用过了，当时我只以为这东西是定魂符，后来我看了白门里宋家符文的记载，才发现这东西是你们家特有的镇魂符。”
宋祈渊有些惊讶的道：“你是说你之前就用过？不可能，不是宋家的弟子……”
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倏然住了口，脸色一瞬间变的有些严峻。
沈惜城没放过宋祈渊的表情变化，追问道：“你想说什么？”
宋祈渊噤了声，道：“没什么，这镇魂符的画法与定魂符的确相似，你记画法的时候记错了也说不定。”
沈惜城看他没有再说下去的意思，也没继续追问，沉默半晌道：“走吧，去看看这家的老太太。”
两人踏着月光，刚进后院没走两步，便听到这家掌柜的声音焦急的喊道：“娘！娘你怎么了！”
二人相视一眼，同时迈开步子向着声音源头的房间走去。
走到了后院顶头的一间屋子，只见里面亮着灯火，屋子里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看样子是掌柜的声音也惊醒了住在其他屋子里的亲戚们。
两人走进门，只见一个面容枯瘦，头发灰白的老妇病殃殃的躺在床上，嘴边还留着丝丝血迹，而那掌柜的正跪倒在床前，紧紧握着老妇露在被子外面的手，眼眶泛红的看着她。
宋祈渊上前一步拍了拍掌柜的肩膀轻声道：“掌柜的，先让你家亲戚回去吧。”
掌柜的回头，一看是来投宿的这二人，便开口问道：“您这是……”
沈惜城接口道：“我们是天师，虽说不是医生，但是我相信我们能帮到你一些。”
掌柜一听这话，眼眶更红了，便听话的送走了待在屋子里的亲戚们，关上门，一拱手问道：“敢问这位天师，尊姓大名。”
宋祈渊还礼到：“敝姓宋，名为祈渊。”
男人听罢，扑通一下跪倒在地，磕了一个响头，声音压抑不住哽咽的说道：“宋家天师……活神仙来了，活神仙啊……求活神仙救我老母亲一命。”
宋祈渊扶起跪在地上的掌柜，问道：“掌柜快请起，不知令堂到底是身患何疾？”
“我母亲早在五年前偶染痨病，后来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尤其是一年前我父亲过世后，我母亲更是过一日少一日。”
“只是半年前，我母亲的痨病突然慢慢好转，最近甚至能下地行走，直到今日后半夜，我来她屋里照看，起初都好好的，可就在方才她突然咳了好多血，然后又昏了过去。”
男人说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声音已经发颤的不成样子。
沈惜城像是没听到一般，眼睛有些飘忽的盯着老妇床边的位置，掌柜见状也顺着他眼神的方向望去，但老妇床前确是空无一物。
然而在沈惜城眼里，只见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坐在床边，满眼温柔的看着床上的老妇，瘦到皮包骨的手轻揉的抚上她的脸颊，想把耷在脸上的碎发拢在她耳后。
只是手触在那老妇的脸上时，却堪堪落了个空。
宋祈渊突然轻声对掌柜的说：“令尊和令堂的感情一定很是深厚吧。”
掌柜有些惊讶的问道：“正是，敢问天师你是如何了解的？”
宋祈渊也望向老妇的床边，盯着坐在她床边的老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着说：“这爱不爱，恨不恨，看看眼睛，便一定知晓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二章：读书之人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