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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番外 短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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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江琴子一夜未眠。
她眼睁睁看着,沉寂如水晶的天空,被黎明勾勒出或深或浅的冰纹。
时间是不和谐的和弦,敲碎了宁静的夜。
那条短信,像是魔瓶里的妖精,被她放出后,不断絮絮耳语。
熟稔的口吻,奇怪的邀约。
她不敢想下去。
“琴子,该醒了。”
入江按掉闹钟后,轻轻呼唤了枕边人一声。
“嗯……嗯。”
琴子轻轻回了一声,出乎意料的,她并未像他想象得那样,如同小猫一般扭动,而是利索得起床,跑进了盥洗间。
平日里,在她发出几声猫咪一般的呻吟后,他会作势起床,不再理她。
不超过三秒,她会从背后抱住他,声调里几乎调入了玫瑰蜜。
“早安,入江君~~~”
然后,他会转过身,直接将她抱到地上,再淡淡加一句。
“赶紧起床。”
而她有时会主动送上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和阳光一般,带着淡金色。
琴子自顾自的走到盥洗间,所以并未看到入江那直降了几个调的脸色。
昨夜里,她哭过,眼角的红肿并未消散,声音也因此而沙哑。
但是随着天色越发明亮,她心底的答案也越发清晰。无论如何,她一定要搞清楚,入江君的秘密是什么。
”护士长,今天出差的研习,我今晚再赶过去。”
短信叮咚一声,琴子已经可以感到护士长的震怒。
不过比起事业,还是家庭更重要一点。
“你还不出门么。”
入江看着坐在梳妆台,愣愣发呆的琴子,提起包,淡淡问了一句。
“我,我晚一些。”
不知为何,琴子此刻没有面对入江的勇气。
“那我,先走了。”
入江回头看了一眼,琴子并没有追上的意思。
他微蹙眉头,嘴角的线条有些紧绷,眉毛稍稍挑高,可惜被注视的那人,依然没有自觉。
于是碰一声关上门,入江直树默默思考,到底有什么让他的小妻子开启了呆滞模式。
就在入江关上门的刹那,琴子以人类极限的速度,梳妆打扮完毕,最后的道具是墨镜,她微微一笑,镜中人齿若瓠兮,眼神清凉如细碎的雨丝。
对,她要跟着他。
这个周六的上午,她的命运骰子,被阳光投向了未知的方向。
有多久没这样?
琴子偷偷跟在入江身后,煮茶般微醺的天幕下,他的背影悠长,寥寥几笔将这晨曦描绘得格外生动。
他习惯左手插着口袋,步伐稳健而轻巧。偶尔会拿一本书,边看边思考。
穿行的车流,是杂乱的装饰音,踩住树影罅隙里,缠绕生香的日光。
她似乎又回到过去,那忐忑而甜蜜的单恋。
转过街角,那熟悉的咖啡店;她曾在那里看过他的侧影;
巷子尽头,蔓延的爬山虎悄悄拥住斑驳的墙壁,流风抚过,一下下,岁月留声。
无数记忆的碎片,一点点拼凑,像是通往梦幻的藏宝图。
突然他停住了,琴子几乎忍不住要唤出声来,却在看到来人后,咽下了所有声音。
松,本,裕,子。
晨曦的香水被突然打破,浓郁的味道带着记忆的碎片一起袭来,琴子的泪水就这样落了下来。
是说,得到了,终不会被珍惜;而失去的,会一直记挂么?
明明是春天,缩在街角,她却觉得那样冷。
“入江君,你这个癖好,还真是奇怪。”
松本撩了撩头发,这个开场白让琴子止住了哭泣。而接下来出现的人,更是让琴子疑惑万分。
“那是因为,老婆不在才好放松一下嘛。”
须藤依旧留着看不出年龄的小胡子,笑嘻嘻的从松本身后出现,他有意向松本挪动了几分,却在松本的一个警告的眼神之下,保留了一定距离。
“我看都不是,是因为入江想在琴子面前保持一贯的形象吧?”
渡边纯一托了托眼镜,笑嘻嘻得从他们身后的建筑物里走出来。
入江轻轻看了渡边一眼,后者识相的不再说话。
入江琴子的脑子开始打结了,泪水还挂在腮边,但事实看来和她想的不一样。
在他们谈话的过程中,她懵懂得看了一眼面前的建筑物,终于恍然大悟。
麻,将,馆.....
也就是说,入江君,所谓的老地方,是麻将馆?
入江君,喜欢麻将?
这真是一件耸人听闻的事!
“入江,你为什么不带琴子一起来打呢?”
渡边纯一一边洗牌,一边压低了声音对着入江说。
“.......她太笨了。”
那个丫头又单纯,又好胜。好牌坏牌,拿到一眼既知,她一来,他的全副心思就是如何让她赢得不留痕迹。
再者,他似乎希望自己在她心中永远是成熟稳重的,而这个无伤大雅的小癖好,他并不太想她知道。
“可是,她似乎已经来了。”
松本向着门口抬了抬下巴。
入江微微一惊,转头便看到,将自己挡在店里装饰树后的琴子,表情像一只犯错的小猫。
“稍等我一会。”
入江放下手中的牌,走向琴子。
剩下的三个人相对而笑,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你的差呢?”
入江居高临下,室内的光线有些昏暗,琴子看不清他的神情。
“护士长说,第一天名为研习,其实是大家去温泉放松,第二天才是正式会议的开始.....”
琴子有些嗫嗫,她用手指缠绕着发梢。
“你玩我手机,就为了这个?”
琴子没有抬头,却也听出了语气中不善的味道,于是她不管三七二十一,豁出去了。
“对不起!”
琴子扑进入江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腰,薄雾燃尽金急雨的微灼香气,他有了一刻恍惚。
“我,我只是担心......”
“那现在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和话语不相符的,是他暗暗收拢的臂弯。
“怎,怎么这样......”
琴子看着那三个眼神带笑的“围观群众”,觉得丢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你也想玩?”
他微眯了眼,嘴角弯起一个狡黠的笑容,俯下琴子耳边,低低说了什么。
她一听之下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过来吧,我今天让你打。”
入江拉着琴子入座,在人前十指相扣,令琴子觉得脸孔发起烧来。
他难得好脾气的给琴子讲述规则,让渡边纯一大为吃惊,轻轻对着须藤耳语。
“果然在老婆面前和别人就是不一样啊。”
须藤却不以为然。
“当入江反常的时候,往往也是他想捉弄人的时候。”
渡边看着露出温柔笑容的直树,突然打了个寒战,入江君果然深不可测啊深不可测,捉弄人都要弄得如此不留痕迹。
“这样你懂了吧?”
看着一脸茫然的琴子,入江的笑意不由深了,这丫头,输定了。
“虽然还记不太明白,可是应该没问题......”
琴子如斯说。
——半个小时后。
“自摸!”
当琴子第5次自摸,并且牌型是难度极高的混一色时,所有人的额头都掉下三根黑线。
这根本就不算是运气了,这简直就是煞气。
大家终于明白入江不叫琴子的理由了,恐怕连入江都赢不了她......
而被大家暗赞有先见之明的入江,此刻也震惊万分。
这个丫头,居然——
这样看来,以后天天为对方按摩的人,是他了。
于是他轻轻看了一眼琴子,语声无奈。
“我啊,真是败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