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ノ都、蝶来ル》东京苍白

12、不放手的理由 “不管怎么

　　“不管怎么说，无论百年前还是百年后，长姐与次女，只是换了个身份，其他基本一成未变，药研不觉得，这样未免有些太巧了吗？”
　　“大将，虽然我也有这种感觉，但是这种事情，根本无法找到形成‘凑巧’的根本呐？”药研叹了口气。
　　“说的也是。”少女苦笑。
　　“咕——呜——”
　　奇怪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
　　“药研？”黑发的审神者歪歪头看向一旁的药研，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捂着肚子，眼睛迅速从自己脸上移开。
　　“嘛啊……虽然进食什么的并不是特别需要，不过以付丧神的身体连续几天不怎么吃东西，还是有点……”
　　“噫！”
　　少女僵住，看着药研有些难堪的表情，她的脑袋突然转过了弯儿，她这些日子一味的沉浸在思考中，完全忘记，就算是付丧神，也是需要人类最基本的进食行为的。她连忙弯下腰拉出桌下的零食箱，里面已经空空如也。药研微红着脸对她说：
　　“抱歉啊大将……这些天我只能靠这里的零食撑着尽量不耗费您的灵力，不知不觉间……已经吃光了。”
　　“……”
　　少女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黑色短发的小少年，然后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该说抱歉的是我才对，这种最基本的常识，我竟然忘了个光……”
　　“大将的收入如果有限的话，变回本体也无妨的，只是在紧急时刻，一定要唤我出来。”药研笑着摆摆手，接着面前的女孩摇摇头道：
　　“不要紧，这是小事情；只是每天早上我的时间都有点赶，只能趁着休息时间给药研准备餐点。交给我吧。”
　　“大将……亲自下厨？”
　　少女笑着点点头。药研回说百年前只看过您在厨房打下手，如今作为第一位吃到亲手料理的刀剑男士，原也是荣幸之事。两人又客套了一会儿，转而一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便都各归各位，休息了。

　　次日，黑发的少女依照校园课程为选修的学生上课。长谷部并没有去听，而选择在林荫道间散步。
　　每次经过时，都会回想起自己冒失的举动。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便像迁怒一般说了很多过分的话。结果，过了很久，他才知道，那位妹妹的用意。
　　为了磨练自己，而故意疏远主……吗？
　　她的一切都淡漠而疏远，那种若即若离的态度让长谷部误以为她会将她的姐姐冷落到底，然而实际上却与所想的完全相反。即便有了几周时间的接触，对她的工作和像是机器一般严谨定时的起居有了了解，但说为人，他不敢断言很懂她，或者说，这个女孩让他根本摸不清底，一切均如捕风。许是她太过沉默，沉默到让所有人都认为她拒人于千里之外？然而看她笑着面对自己学生，认真授课的时候，又觉得“拒人于千里”这样的词汇并不合适。
　　还是说，不了解是因为与她交流过少呢？但是主曾经吩咐过，要与她保持距离才好。
　　“长谷部，愣什么呢？”
　　“主？！您怎么在这？”
　　“推了一个会议，下午要找你帮忙，顺便和妹妹亲一起吃个午饭。”
　　蜂蜜巧克力色，发尾染着可爱的薄藤色渐变，少女突然的出现，让长谷部显得有些惊慌。他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的确也快到了午休的时间。
　　“明白了，非常乐意效劳。”他单手放在自己胸前。
　　“怎了你，看起来十分高兴嘛。”少女打开了随身小风扇，打量着摆出古典绅士模样的长谷部。
　　“是这样的……您的妹妹她其实……”
　　青年将那位黑发少女的真心告诉了她，为了不要他的主担心，特地删去了矛盾的部分。语毕后，他留意到少女的表情，呆呆的，连举着随身小风扇的手都垂了下来，旋即，脸颊微红，眼眶微微湿润——
　　“原来……原来妹妹亲她……”
　　断断续续，结结巴巴。
　　“是的，并不是有意冷落主的，请安心。”
　　“呜……好开心，原来……妹妹亲是这样想的、呢。怎么办……太开心了……”
　　长谷部有些慌神，他顺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没想递给她的时候，她已经拿出有着可爱印花的纸巾将眼泪擦净。
　　泪点比百年前低好多呢，主。
　　不过，这次打听到了能让主安心的消息，真的太好了。
　　“那样的话……就更没有把姐姐让给你的理由了。”
　　“……主？”
　　一瞬间，他以为他听错了，也看错了，可爱少女的眼底，流淌着某种黑色的，完全不该属于“主”的漆黑意志。而她的话很轻，轻到后半句基本没有听见。
　　“长谷部先生，久等了……啊，姐姐？怎么在这？”
　　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了叙话，黑发的少女背着单肩包，一路跑着过来费了不少力气，额头有细密的汗珠——
　　“妹~妹~亲~有空就不能来看看吗？”
　　“但是……姐姐，我下午还有工作，不能奉陪太久。”
　　表情由惊讶渐渐缓和到平常微笑的黑发少女用略带抱歉的语气说。
　　“不要紧不要紧~下午我要借这家伙用一下，不耽误妹妹亲的。”她双手拉起妹妹的手便往食堂的方向走。而在两姐妹身后默默看着的长谷部，也牵起嘴角笑了。
　　真好呢，姐妹的感情。

　　结果，午饭过后，黑发的少女匆匆吃完走人，剩食堂里坐着的，对视的主仆二人。而在妹妹走后，姐姐的态度好像一百八十度转变一般，没有表情，只是默默地盯着面前的残羹冷炙。
　　想着总要说点什么的长谷部勉强扯起一个话题：
　　“主，您吃好了吗？”
　　“嗯。”
　　“……很…好吃吗？”
　　“难以下咽。”
　　“是……嘛。”
　　说实话，因为百年后的主性格大改，长谷部有时，的确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她。不过，食堂的定番也大多就是这样，对于生来条件优越且对食物很挑剔的主，是很难满足的。
　　“什么时候……能吃到就好了……”
　　少女单手拄着桌子自言自语，侧过头没有再看青年。
　　“走了。”
　　她一人拎起自己的背包扬长而去。长谷部盯着剩了大半餐点的，她的餐盘，还有旁边只剩下一点点残羹冷炙的，那位妹妹的餐盘，若有所思。

　　“好吃！大将，这个超级好吃！”
　　“慢一点，小心噎到。”
　　少女苦笑地看着眼前狼吞虎咽的短刀，因为自己的疏忽饿了好几天的药研，餐点上一定要多下工夫才行。说起来也是怪凑巧，今天从早上就为药研的现世第一餐发愁，说实话她不想到街旁的店里点一碗拉面几样特色小吃就这么对付过去；对方不是别人，而是自己最珍视的刀剑男士。虽然很久没有重新掌勺，但从小在父亲旁边的熏陶，想重新回忆也很简单。可是，她怎么向长谷部解释？给自己做正餐？饿了好几天的药研食量肯定也不一般，要多准备一些才好；最好是一次性准备几天的分量，还要记得买几个前些日子才出的新技术便当盒，常温下也能保存良好不影响口感。然而做完食物自己却不吃，想想都会让人起疑……
　　她非常清楚，现在自己的一切举动，都在长谷部的视线下，而他会向对自己关心过度的姐姐汇报情况。对于处于明处，而尚且不明姐姐为何认他做侍从的妹妹来说，暴露自己让人疑心的行为绝对是下下之策。
　　今天真是太凑巧，正好她将他带走，省的费尽心力编没必要的谎言。
　　……所有的凑巧汇集起来则是命运的必然……吗。
　　“真是吓到我了啊，大将。”
　　“嗯？”
　　少女抬起头，药研嘴角还带着饭粒，浅紫色的餐盒内，食物已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