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９ 管理室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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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室中，为数不少的荧幕正闪烁着，有些上面飞快的闪过一连串的数列，有些上面则是映出各色让人一看之下难以解读的图表视窗，有些则是忠实的转播某处的景色，而有些则是不少程式迅速跑动并不断列出结果的画面──而门被这些荧幕所环绕着，眼前是一小条特制演算程式的视窗，他对眼前多而且杂乱到一般人乍看之下会手足无措的荧幕习以为常、像是没有思考必要似的迅速动着手指，在放在膝上的键盘上打出一连串只有他能够理解的指令，专注的连做出表情的余裕都没有，脸上是日常状态中罕见的面无表情。
而在门面前能一眼就看到的众多荧幕之中，有一个是直播他租的７楼公寓的房间的景象，画面中粉眼白发、ＢｉｔＰｈｏｎｅ也是特制的兔耳，看上去就宛如小白兔拟人化而成的矮小少年正趴在粉红色调的房间中的床上，一边晃着悬空的双脚一边专注的拿着掌上型游戏机打游戏，大概是在打什么有高连打要求的动作游戏吧？手指动得飞快，如果不看按的对象，不加思索似的动作俐落得与此时的门有得一拼。
门虽然各种方面都有所欠缺，但能做出常人难以想像的高速演算、并独自各种机械与复杂的高难度程序的他脑袋不可能不好用，当彻底摆脱了生病造成的思维迟缓后，他马上意识到了一个造成之前奈奈西的各种异常的可能原因──可能是他一时大意制造了破绽，也可能是其他意外因素造成的干扰，他过去对他现在身分而在奈奈西身上下的记忆暗示，可能已经失效了。
想到这个可能性，门在恢复并回到管理室继续工作的第一时间就从管理程序的资料库调出奈奈西相关的资料与数值，暂时放下其他方面的演算、全力运算并确认这点。
虽然说对于回到过去并干涉历史这件事，在决定要做的时候他就已经有不管自己会遇到什么糟糕的事情都可以承受的觉悟──但这是建立在‘他做的事情可以让世界更加和平美满’这点的基础上，如果过去的自己在他想做的事情完成前，提前发现了‘逢坂门’的不对劲，造成的偏差可能导致不利于世界的事情的话，他也不可能完全无动于衷的就放任奈奈西弄砸了计划。
虽然说以他对自己本性的认知，他想如果真切的把所想的一切对奈奈西说明的话，过去的自己肯定会认同他的看法，并做出不管如何、同样不会让世界失去和平的决定，但可以的话，想到不久后应该会来到八年前世界的那个孩子，他还是不愿意太早暴露自己。
哼嗯～思考数据以及记忆数据并没有异常吗？
计算的结果出来，看着几乎和之前如出一辙的数据，门若有所思的摸了下下巴，有点疑惑，但又也稍微放下心来。
所以果然是发烧太久了，所以一时脑袋不太清楚才讲话也乱七八糟的？
门看了眼监视画面里依旧专注地玩游戏的奈奈西──大概是同个姿势太久不太舒服了，奈奈西翻了个身，连衣服掀起来露出肚子都没注意到似的，就继续眼睛死盯着游戏机、露着肚皮躺着玩，大有不通关就不理会凉飕飕的肚子的架势。
……真是的，这样子小心又着凉了啊。
觉得大概是自己想多了──而且一想也是，他从以前到现在都是有疑问都喜欢当下就直接表明的性格，只是长大后经过各式各样的人的教诲，门现在直接的程度没有像以前一样几乎百分百、而是略微降低了有话直说的比率，要是奈奈西真的发现了自己记忆的不对劲，肯定就是直接找上来问而不是表面装傻暗中调查──，门拍了下头，决定只要奈奈西不问或是没有太奇怪的举止就暂时不去管了，然后随手关掉演算的结果视窗。
而门没注意到的是，几乎是他在关掉特易开来推算奈奈西资料的程式之后没几秒，监视画面里的奈奈西就突然停下了手指的动作，把游戏机扔到一边同时用力甩了几下手，揉揉手腕后才又重新拿起游戏机。
门又忙碌了需要完成的事情，等弄得差不多已经是黄昏了──本来他是想随便买点吃的东西就回去的，但是看着被染上夕阳色彩的建筑物，他忽然的想起之前乐招呼他有空在聊的事情，虽然说他也不清楚会不会只是客套话、去了会让人为难，但就为了那效果拔群的退烧药，门也想去感谢一下对方的推荐。
既然想到了，门也没多犹豫，改了前进的方向往夕日坂那里去。
“哎呀～这不是门君吗？之前买的药效果如何？”
大概也是准备要吃饭了，到了稻荷药局时，乐正和一个应该是店员的男孩子吩咐要去其他店家买什么吃的，一听到门开而扯动的铃声，看到进药房的门他顿时笑了开来，语气愉快的打了招呼。
“效果非常好，要不是那个退烧药可能我们还要躺更久呢。”
听得出乐并不介意、甚至还挺高兴他的来到的，门心里放松了些，笑了一下，发自真心的说着。而他真诚的回答似乎让乐很高兴，乐眼角眉稍都难掩得意的神采，笑着说道：
“那就好，这里的药可都是咱们手工制作，都是家传秘方，可是与一般市面上的完全不同的呢～”
“原来是这样子吗？怪不得药袋那么独特呢。难不成乐小姐是药师吗？真厉害呀。”
门有些惊讶也有些佩服的说着──先前他只以为那特殊的药袋是药局的人为了配合地区特色，才把一般的药特易装在特制的药袋里的，却没想到药是这里手制的。
“哎呀没什么没什么，这点本事哪里比得上门君你呢～是说正好该吃晚饭了，要一起去吃吗？正好聊聊天呀～”
乐似乎更加的高兴了，掩嘴笑着摆了摆手，嘴里谦让了一句后，便提出了邀请。
“如果不会妨碍到乐小姐的话，我是没问题的哟。啊……不过稍等我一下，我给我弟弟发个讯息、让他晚餐自己处理。”
已经挺久没被人盛情邀请了，门也挺高兴的，便爽快的答应下来。只不过答应之后才想起家里还有个小只的，虽然知道如果过了饭点他还没回家、奈奈西应该还是会很自觉的自己找东西吃，但提醒一下也有必要，便又说道。
“没问题～是说晚餐吃风雷神的拉面如何？味道好而且离这里又近。”
听门这么说乐也没有意见，只是半倚着柜台、手托着下巴看他传完讯息后，笑着问道。
“哟，是乐啊，今天也一样是老样子吗？……嗯，这位是？好像是生面孔啊。”
就跟乐讲的一样，风雷神距离稻荷药局很近，也就是一小段路而已。风雷神的店主大概跟乐颇为熟识，一看见乐进入店里，便态度熟悉的打了招呼，只是看到后头跟着的门时稍微愣了下，然后询问的看向乐，问着。
“这是最近才来附近的门君～就是制作管理程序的那个门君哟，正好之前聊了几句、觉得人还不错，所以就带来照顾试大姊你的生意啦～”
乐冲着试眨了眨单眼，笑容有着几分狡黠。而被称为‘试大姊’的店主看上去有些无奈，看了门一眼，欲言又止了一下，但最后只是摇了摇头，对着乐说道：
“你啊～虽然以我的立场说这话有点逾越，但对于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你还是多少收敛点吧，不然到时后真闹起来，大家的脸上都不好看。”
什么收敛点？
在一边的门听得有点莫名其妙，但又好像隐约猜到了点什么，这么多年多少累积下来的经验让他明智的判断出此时自己最好不要深究，不插嘴也装做没听懂比较好。
“知道啦～大姊你别担心，我有分寸的。”
听了试的劝练，乐只是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很显然的没听进去多少。见状似乎试也懒得多说了，转头对着门一笑，自我介绍道：
“如果乐没说错的话，你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门君吧？我是这里的店主来栖试，请多指教。”
看上去比乐和门都还要大的试是一位兼具干练与爽朗气质的女性，随意盘起的长发有几分潇洒的感觉，高挑的身材、简洁的穿着，俐落又充满人情味的语气，整个人都充满了‘爽快系大姊’特有的气息。
“称呼为试小姐可以吗？居然知道我这种人，感觉真是有点惶恐呢……明明是不知道也无关紧要的人。”
虽然知道新闻上在公告‘管理程序’的实行时有顺带稍上制作者的名字，但门也没想到居然到了试嘴里就成了‘传说中的门君’并且被知道，多少有些意外的门微微浮现一丝苦笑。
“哼～明明是年纪轻轻就获得这种成就的人才，没想到本人会是这么谦虚呢──就不提这些了，是第一次来这里吧？想点些什么吗？”
大概是注意到客人逐渐多了起来，试中止了闲聊，转而转向营业层面的对门问着，一边抄起了放在一边的点菜单。
门对于陌生的菜单有些举棋不定，最后在乐和试联合的推荐下点了‘本日推荐’的豚骨拉面，配料让店主随机挑选。
而也不愧对是乐和试的推荐，送上来的拉面很美味。汤很浓郁，不是泡面的那种强烈到让人吃过之后嘴巴发干的浓郁，而是带着自然甘甜的浓醇味道，拉面的面条也不像泡面那样软趴趴的，结实而有嚼劲──大概是看门跟乐认识，试在给配料时也给得很大方，总而言之，门吃了之后就觉得这一趟来得值了。
门跟乐在店里的一角一边吃着面，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一些琐碎的小事，而说着说着，乐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忽然问道：
“哎，你那个表弟啊、叫奈奈西是吧？是个怎么样的人呢？既然是门君这样出色的人的弟弟，一定也是一表人才吧？”
没想到乐会突然问起奈奈西，门稍微愣了一下，不过转念一想也不是不能理解──不管怎么说，两个人也才见过两次面、还不算熟，因此没多少能聊的话题，大概是因为这样才问起之前提过的表弟吧。
“没那回事哟，奈奈西的话……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不喜欢读书的小孩子，除了对觉得好玩的事情会去研究之外，别的都不太行。‘这样子长大之后会变成怎么样的人呢？’──偶尔这么一想，都会稍微觉得有点担心。”
虽然不太擅长评价自己，但如果是过去的自己的话由于最近常常在观察，门想了一下，尽量中肯的说出了目前的评价。
“小孩子？啊啦、说起来，我似乎是没问过奈奈西有多大呢，对吧？那么奈奈西多大了呢？”
似乎有点讶异的按住嘴唇，乐眼珠一转，像是突然想起这点似的，对着门的问着。由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门便回答了：
“现在的话应该是十四岁哟。”
“哎呀，那还真的只是个孩子而已呢……”
听了门的回答，乐嘀咕了一句，不知道为什么，门总觉得他似乎有点儿失望，但也不等门开口询问，乐很快的又把状况调整过来，接着说道：
“不过十四岁也不算小了，至少比较懂事了，放在家里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们家也有两个小鬼呢──
是年记和我差距很大的双胞胎弟弟妹妹，才八、九岁，别说懂事了，调皮得要命，成天到处惹是生非的，除了让人操心外没别的本事。”
大概是提到了家里的还是小孩子的弟妹而满腹牢骚，乐抱怨了几句。
欸？八、九岁……那不是说乐和下面的弟弟妹妹间相差至少有十六岁吗？
听了乐居然有年纪差这么大的弟弟妹妹，门感到颇为意外──正常来说，亲生兄弟姊妹如果像他和奈奈西那样差个八岁就已经算是年记差距很大了，却没想到乐的情况居然还更夸张，让人几乎已为是开玩笑程度的巨大年龄差距了。
而意外归意外，也颇好奇那对双生弟妹是怎么样的孩子，但毕竟还不算太熟，在乐数落幼小的弟妹时似乎也不太方便开口询问，再加上也没见过本人，门也不好随意附和评断，因此只是笑了笑，说道：
“小孩子不都是那样吗？活泼点也不错啊，长大了之后就会好一点了吧。像我小时候也很顽皮呢，也常常因为一时好奇而乱来。”
“那真是看不出来呢，感觉门君是很温柔文雅的一个人，真是难以想像以前调皮捣蛋的样子。”
乐笑着打趣了一句，看起来没有很当真，只当是门安慰他的话。而门也只是笑一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知道乐也是家里有小孩子的人后，想起奈奈西之前的异状，也是一时兴起，便向乐谘询道：
“说起来，我都已经快忘了当年我小的时候都在想什么了，所以想问一下，就是奈奈西这个年纪的孩子，有一天突然说一些莫名其妙的怪话这样的，算是很普通的情况吗？”
“那当然，最近不是流行一个词来着，就是那个‘中二’嘛，小孩子总有段期间会幻想自己是什么特别的人，然后成天讲一些乱七八糟的台词跟理论、而且还很自我陶醉，跟叛逆期没两样，都是小孩子在特定时期会犯的病，就只是想试图引起周遭人的注意，所以正常得很，不要太当真就行了。”
听了门一脸认真的提问，乐噗哧一笑，似乎觉得没必要担心一般，笑眯眯的说着，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严重的。
“啊，是这样吗？看来是我想多了。”
看见乐笃定的样子，虽然花了几秒回忆过去的自己是不是也中二过，但门马上把这个没必要的问题给扔到一边，不由得也安心下来，露出了一个有点不好意思的微笑。
“哎呀，就是这样！总觉得会在意这种小事的门君意外的可爱呢，真是的，大姊我都有点心跳了呢～要是没打算跟大姊一辈子，最好别太可爱哟，不然大姊我会忍不住的。”
乐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微微泛红，半嗔半笑的说着，用力的拍打门的肩膀，说着有些奇怪的话。
“是这样啊，我明白了……下次我会注意的。对了，虽然有点突然，我就顺便问一下好了──乐小姐，你觉得‘管理程序’怎么样？”
而门莫名的又觉得背后有点凉，直觉不去思考原因比较好，他笑着随便回答一句应对之后，便接着转了话题，问着。
“哎呀，还真的是很突然呢。嗯～门君这个问题，是想听客观的真话呢，还是主观的感想？”
似乎有点吃惊的睁大眼，乐带点苦笑的说了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带点戏谑的神态问着。
“嗯──可以的话，我想听乐小姐的真心话。或者说，我想知道乐小姐对于管理程序有没有存在的必要这点的看法，才是比较确切的说法……如果觉得不想回答的话也没关系，就是突然想问一下其他人的看法而已。”
感觉得到虽然用开玩笑的神态武装、乐的态度多少有一点防备，似乎不太愿意回答，门有点困扰的笑了笑，感觉自己大概又要准备被一个人绝交了，虽然多少有点感伤，但已经完全习以为常的他还是说着，语气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真是奇怪的问题呢，明明就是管理程序的制作者，但听门君的话，似乎不是很肯定管理程序存在的必要呢。”
似乎是真的很感到意外，乐稍微皱了一下眉头，收起了笑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门的神态，似乎是想透过这样看出答案。
“就是因为是制作者，有些地方才看不明白哦──虽然透过观察而得到了结论，但我想了一下，觉得还是应该问问看使用者的看法会比较好吧？至少我以前一个认识的人是这个告诫过我的。”
看乐没有转开话题，气氛也没有变得像想像中那么糟糕，门心底稍微松了口气，稍微放松了些，想起八年后的情景、以及告诉他这点的那孩子的样子后，他有些恍神了一下，慢慢的说着。
“看起来似乎是真的很苦恼的样子呢──真是没办法，那我就老实的说好了。”
似乎觉得没辄一般的叹息一声，乐正了正脸色，手指拨着架在碗上的筷子，像是思索着该怎么回答似的，用比先前更慎重的语气回答道：
“基本上呢，我也不是对这方面很了解啦，所以说的就是外行人的看法──在我看来，先不说报导上夸张了的安全性是不是真的，但有了管理程序后，ＢｉｔＰｈｏｎｅ的使用体验改善了蛮多了哟，以前还没有的时候，不是时常会觉得好像有什么杂讯之类的杂音吗？还有偶尔应用程序用到一半就突然断讯之类的，自从管理程式开始运行之后，几乎就没有类似的事情发生过了。”
语气缓和的先做了铺垫，顿了顿，乐似乎迟疑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只是啦，果然还是不太习惯啊……虽然说本来那些像是市民ＩＤ还有一些资料都是政府那里都有的，交给政府营运的‘管理程序’来保护也没什么，但果然ＢｉｔＰｈｏｎｅ里一些比较私人的隐私资料也都要全都交给管理程序来保管的话，还是让人一想就觉得不太舒服哟，我一开始其实是有点反感这样子的──我没有要责怪门君的意思哦，而且之前ＢｉｔＰｈｏｎｅ资料被恶意盗用的事件那么多，我想‘管理程序’的出现应该是必然的，就算没有门君，未来应该也有什么Ｍ君还是Ｎ君之类的人的来做出类似的东西。”
大概是顾忌门的心情，最后乐像是要缓和一下批判的气氛一样补了一段，并且用眼角余光窥探着他的脸色。
“啊，不用顾忌我也没有关系哟，我的事情没什么好在意的。是这样子想的吗？我明白了──非常感谢乐小姐你认真的答覆。”
门静静的听完，注意到乐的神态，才小小的微笑了一下，用温和的语气说着，表示自己并没有介意他说的那些话。
而到底还是被这段谈话给破坏了原先杂谈间营造的自在气氛，之后两个人直到吃完拉面都没有在谈过什么，道别时，乐也没有再招呼门下次再聊。
啊……早知道当初应该多买点退烧药当存货的，乐小姐的药真的挺有效的，不知道之后她还肯不肯卖给我。
对此门虽然内心多少有点遗憾，但他早就习惯而且预料到这样的展开，于是也没太过难过，只是这么想着，跟平时没两样的回去了家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