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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陈、江二人离去后,临君便领着不惊回到了他与虚子的房间,见虚子还在睡觉,也不叫醒他。低头对不惊说等虚子醒了再过来商量事情,又说待会送些粮草过来给他,求他莫要再吃院内的花草,那些都是亡妻喜爱之花,后面絮絮叨叨的又是些与珍娘和孩子有关的,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不惊估计他是上午在书房受了气心里不好受,又不好和父母说,自己现在作为一只羊倒是刚刚好,也就听了一会儿。不一会儿临君的爹娘寻了过来,问他刚刚越州府的老爷们怎么面色不渝地走了,于是临君便被拉去了。
不惊在门口望着他们彻底走出视线后,以最快的速度锁门化形,一下蹦上床一脚将虚子从床上踹了下来!
虚子之前醒过一阵,现在睡着回笼觉正做好梦的时候。梦里他顺利地解决了临君的难处,正在接受越州城百姓的跪拜,这时天降祥云,红霞满天,一道金灿灿的谕旨从天而降,在他面前头顶三尺缓缓展开,肯定是他功德圆满白日飞升的圣谕!虚子激动地想着,不自觉哈哈哈哈笑了出来。突然间,天色骤暗,狂风肆虐,天地间一片混沌,这时,一道云朝着他汹涌而来,在这过程中渐渐有了形状,竟然是只人面羊身的凶兽!虚子吓蒙了!那凶兽忽地张开嘴,嗷呜一声便吞掉了半空中的圣谕,又张开嘴,大吼道:莫妄想了!下地狱去吧!啊哈哈哈哈!霎时一阵风起,只觉得大地裂开一道巨大狰狞的口子,里面窜出猩红的火苗,还有无数伸向他的森森白骨!他想逃,却无处可逃,身不由己地向下坠去!
“啊啊啊啊啊啊!”虚子在地上滚了一遭,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衣冠楚楚人面兽心的不惊正双臂抱胸站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梦境渐渐回笼。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好的一个梦为什么最后会变成那样。
然而虚子还没来得及抱怨,不惊一跃从床上下来,用脚尖踢了踢他,说:“快起来,今天越州府来人了,再不解了这个局,只怕临君凶多吉少。”
见虚子还有些迷糊,不惊又语气不善地加了一句:“届时临家若再有个三长两短,你本就是待罪之身,罪上加罪,只怕,离下地狱就不远了~”
虚子一听,一下从地上跳起来,也不废话,闷声更衣洗漱,捯饬完毕直奔屋外去寻临君。
由于藏珍苑里没有下人,虚子对这里又完全不熟,找了半天,终于在厨房找到了临母。她正在准备午膳,见到虚子,赶紧迎上来嘘寒问暖的,说饭菜就要好了,请他去饭厅等等。虚子便问临君何在,临母说上午他见过越州府的老爷后,便被他父亲叫去了,估计还在东厢房里。
虚子先快速赶去了东厢房,谁知房中只有临父一人,正在聚精会神地帮临君处理账本。见到虚子,先行了礼,便要问如今此事,上仙有何妙法解救。虚子心里也急啊,因为如今这事儿临君还没来得及和他详谈,并不了解临家此故的背后还有什么冤屈。自己现在说白了就是个凡人,并不能掐指一算神识一开因果缘由尽收眼底啊,更不能从天而降叨叨一通便普度众生啊。于是连声问了几遍“临君现在何处”,临父这才告诉他,刚刚骑马出门去了,说是要找之前的邻居街坊问些事情。
虚子一听,只是问个事情,应该就不会出什么事情,舒了口气,安抚了一下临父,本欲先行告退,想了想,便问临父道:“临老施主,此次贵府逢此变故,心痛之至,本仙亦是感同身受,来时路上,也听闻路人谈起,说令媳与孩子们乃是为人所害。想来路人之言乃是口口相传,总有些不实,望老施主能为小仙解惑。”
“唉……上仙既不嫌老夫口拙,老夫便全然相告。上仙有所不知。”临父抹了抹泛红的眸子,“事发之时我儿身在闽州,得知消息匆匆赶回。当时我与他娘已经将珍娘与孙儿们的尸体收殓好了,已经烧得面目全非,只能从身量上辨认出是谁。官府也已经将那杀千刀的奶娘抓了起来。我们赶紧报丧入殓,头七还未过,就听闻那奶娘不明不白死在狱中了。君儿觉得有些蹊跷,又恰逢街坊纷纷借吊唁之名上门,说我们家珍娘与孙儿们死得蹊跷……”临父的声音说着说着又颤抖起来,脸上尽是悲恸之色,泪花又涌了出来。
虚子连忙安慰:“老施主节哀,还请说说有何蹊跷之处,小仙也好施为。”
临父哭了几声,带着哭腔说:“这一是有人说虽是卯时起的火,可是诺大个宅子,又有诸多下人和守夜,若是街坊都能感知险情顺利脱身,不至于咱们府上一个都逃不出来,而且为何从头至尾没有听到我们临府有人呼救。二是当时街坊们都在帮忙扑火,而火政司的人,到了卯时中才匆匆赶来,这不免让人怀疑啊。可怜我那苦命的儿媳与孙儿呐!”
虚子拧了拧眉心,心道:确实不太寻常,只是……这些也只是分析与揣测,不足以……
临父突然想起来什么,用力地拽了拽不惊的衣袖,说:“说起来,前日隔壁宅子里的方家家主说,那日凌晨起夜,我们宅子里恍似有搬家一般的动静,却不见灯火,也不见有人说话。由于我们院里已经烧得面目全非,无法清点财物,但是街坊们断断续续地传出家中被盗的情况,都揣测是不是有人趁火打劫。”
虚子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令媳与孙儿们的尸骨上,当真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临父听了这句,大声地哭了出来,一下子涕泪纵横:“我儿听了这些疑点,便去官府报案请了仵作来验尸,仵作最后只说是烟火熏死的,后来有人来让君儿自己看看尸体的口中有无凝结的烟尘,若是没有,只怕是……呜呜呜……走水前就已经为人所害了啊!”说着,临父便捂着眼睛痛哭了起来。
虚子只怕如此下去临父急火攻心元气大伤,想想还是先去找找不惊商量一下这个事情要怎么办才好。于是安抚了他几句,便开口告辞。
临父拽着他的袖子,哭着要跪下来,被虚子连忙扶起来。
“上仙,我家珍娘与孙儿孙女死得冤呐,上仙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虚子觉得这样一家人实在可怜,坦言一定会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又几番嘱咐如若临君回来,便尽快来找自己。说完,虚子就告退出门准备先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