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忌》墨上柳

4、第四章 往往深情的

　　燕锦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
　　这是她从文和那学来的习惯

　　京城里盛传傲气亟了的雪月阁头牌现下只剩要见心上人的娇羞

　　"妳说公子等会来?"燕锦话里带上不易查觉得雀跃
　　"公子派人传话的,还有交代最近姑娘可以不必接客了,文和公子那边会放出话,让京城得人都知道公子盛宠姑娘"旁边的小丫鬟语气欢快的接着说"真是太好了,不知道文和公子是不是对姑娘心动了?毕竟姑娘你那么喜欢公子"
　　"希望是"燕锦脸上露出一点欣喜"所以我们别再这里傻坐着了,快看看我今天的妆和打扮好不好看?"

　　燕锦站起身转了一圈,亮红色的衣裙随之飞起,外面拢着薄薄似烟火的红纱,腰身用银白色的带子庸懒的束上却更显得腰肢纤细,不堪一握,头上簪着银白的桃花簪,在额头点上几笔艳红的花钿,一双美目如同盛满了水,欲语还休,脸上因为等会要见到意中人有些娇羞的发红,说是误入凡间的仙子,不合适,应该说是如同步入红尘的妖精,一颦一笑都让人思之如狂,艳丽无比

　　比起姚楚青竹般的淡雅和坚韧,燕锦更像一朵怒放的玫瑰

　　小丫鬟呆了一瞬"姑娘真是太美了"
　　随即拿出一点金粉"姑娘要抹些不?"
　　燕锦点点头,一边看着铜镜摆弄着妆容,一边再次问到"我好看嗎?"
　　"当然好看"丫鬟认真笑道"姑娘穿什么都好看"
　　"真的?"燕锦拨弄一下耳环
　　"比真金还真"丫环轻轻在花钿和眼角轻轻的点上金粉
　　燕锦一双美目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顾盼之间仿若光华流转
　　"恩,候着公子吧"她轻轻地笑了

　　"哎呦,我说燕锦妳也别太指望公子了"风月阁的管事老鸨倚在门房边嘲凤的笑了笑
　　"..."燕锦沉了沉脸"公子说不让我接客的"
　　老鸨风韵不在的脸上透出几分愠色"唉...就是个妓子就算你说你是清白之身也没人信,更何况文和公子是那样俊秀的人物"看着燕锦脸色越发差了,又话风一转"所以啊,趁着年轻赶紧多找几个公子,说不准就有个痴心的愿意把你抬回去..."老鸨搓了搓手"毕竟你是我们楼的头牌,可说是京城第一头牌了,这些天还没卖掉初次...啧"顿了顿"我亏大发了阿"
　　"这是公子的产业"燕锦手默默的篡紧
　　老鸨带着笑说"公子也是要赚钱的,哪可能..."

　　"可能?"文和冰冷的声音传来,燕锦抬头刚好见着文和拉起帘子进了门,还恰好撞进了他眼睛,燕锦对视了一瞬急忙低下头,文和轻笑出声,挪步坐上了舒适的大椅

　　尽管文和笑了,老鸨还是慌忙的开口"公子这...风月楼也是要有进项...."
　　"哦..."文和视线一转看着老鸨的眼神带上一些厌恶"若是你手脚干净些也不需要燕锦的进项吧..."
　　老鸨脸上划下了豆大的汗珠"小的..小的..."完了完了,主子一切都知道...动作匆忙的跪了下去"主子我...就是那狗儿子去赌钱,没能还上,那销金窟的人没完没了,要把我那狗儿子断手断脚啊...我实在不忍心...就把楼里的些钱拿去还上...只是我那狗儿子恶习不改啊...小的这次一定不会再给他拿钱了..."说着手脚并用的往文和的方向爬"主子饶了小的一条贱命吧..."老鸨脸上悲切心理却想着,先留下个职位,让那儿子消停个几日,等公子的人放松了再找名目拿钱...现下...老鸨定了定神...先留下小命来大概就成功了...

　　文和喝了口茶慢悠悠的开口"本就没要你的命..."
　　老鸨大喜"谢公子谢公子..."文和公子果然温和!
　　文和笑了笑"只是你的职务撤去罢了"
　　老鸨有如晴天劈地"小的...小的..."没了这雪月阁的管事身份,这还如何有营收?这还如何从那赌场脱身啊?怎能活啊!老鸨这才真心感到绝望,也才知道刚才还打的小算盘在文和的面前一清二楚,瞧着文和笑眯眯的样子,没想到也是吃肉不吐骨头的主...老鸨打着颤,抱着一丝侥幸开口"这不是..太快了些?楼里的事情小的也还没找人学全..."
　　文和用眼神示意了燕锦考靠过来,没想到燕锦光顾着害羞根本没回过神来"燕锦"文和只好无奈开口
　　"恩?"还反映不过来的燕锦带上询问
　　"唉..."文和叹道"来我边上站着
　　燕锦这才慢慢走向他
　　文和笑着跟老鴇说"你说的挺有道理"
　　老鸨脸上带了一丝喜色"所以小的..."还没说出可以继续先当着就被文和打断
　　"但我们也不是没人"文和说"这不,"下巴点了点向他走来的燕锦"有我们朝燕的妹子麻"

　　"京城最大的头牌,雪月阁的招牌"比一个默默无闻的老鸨
　　"而且我原本就让燕锦跟着你学过管事,也派人说了一些更深的东西"比如人脉
　　"刚好能管事"
　　"老鸨觉得如何?"
　　文和又朝老鸨笑了笑,笑意不答眼底
　　"且我本就说燕锦只是来探情报的,有权抉择客人,你这小小的老鸨..."
　　"管的太多了呢..."
　　"是不是...不把我当一回事啊?"

　　老鸨脸色苍白的像是将死之人"小的...这就..."走...老鸨脸上陷入最后的挣扎
　　"不甘心?"
　　老鸨想怎能甘心呢?京城第一大的青楼,连姑娘们都有不接客的权利,还有个个季节举办的活动,每年的进项..."小的的确..."
　　"朝燕"
　　朝燕从门外快速的进来"属下在"
　　文和点了点地上的老鸨"人家犯到你妹子了"
　　"属下知晓"朝燕看了看老鸨眼中冷漠
　　"给你处理"文和询问道
　　"属下全听主子的"朝燕垂眸
　　文和对老鸨说"你看连我最亲近的人,都知道不该对主子有二心,不该怀疑我的决定,而你...犯了,然后觉得自己很重要?笑话"文和重重地放下茶杯"我对你贪钱的事还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看看你...你错在,千不该万不该把主意把到燕锦头上!!...现下是把我当死人还是朝燕?我竟不知道一个产业里的小管事还能做我的主"文和眼下有明显的怒火"我的人你也敢动!"

　　老鸨千算万算也想不到,不是因为自己贪钱,而是想着要楼里多点进项补漏洞,有钱主子就不会怪罪自己,因此逼迫了燕锦的事才让文和大怒

　　她想起刚接到燕锦地时后文和交代的话

　　她那时候就说,既然都送来那还是赶紧接客吧?
　　没想到文和说"客人也她自己选就好"
　　"然后...我会派人让他学些东西"
　　"别亏待了燕锦"

　　而她没有听进去

　　老鸨这才正视了燕锦,她朝向燕锦恳求道"燕锦姑娘...小的知错...能否饶了小的?"比起男人女人更容易心软,况且燕锦还是年轻的姑娘...她抱着希冀,看着燕锦

　　"公子的决定..."燕锦皱了皱眉"是好的,你也不必求我,贪钱贪到主子家,在外面早被打死了,原本公子就有让妳分红了,你这是太心大了..."
　　又转头向文和说"公子,老鸨的事让哥哥去处理就好了,然后我之后就按公子说的接下风月阁"
　　文和点了点头"让你哥哥把她带走,眼不见心不烦"说罢揉揉眉角
　　"好的"燕锦注意到了文和的动作,心中为文和心疼,面上却不显,"哥,拜托了"
　　"恩,主子属下先去处理了"准备泼妇撒街的老鸨,被朝燕俐落的卸掉下巴,嘴里只能咿咿呀呀的不成语,还想动手,又被朝燕卸掉了胳膊,最后只能哭着走了

　　室内只剩文和,燕锦,和燕锦的丫鬟

　　"公子...昨晚没睡好?"燕锦小心翼翼的开口
　　"恩...你外间的软塌让我眯一下"
　　"好的...那...公子先歇一下"想了下还是问道"公子这样子...没用膳吧?"
　　"恩"文和躺在软塌上,闭着眼答道
　　燕锦没再说话,示意丫鬟跟着自己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门,来到了小厨房,

　　"之前我叫酒楼准备的西湖醋鱼,好了?还有鸡汤煮干丝...水果先冰镇着,菜用清爽点..."

　　朝燕处理完老鸨的事情,刚好见到忙碌的燕锦

　　他静静的看了一会,开口道"小锦"
　　"哥哥?"燕锦回头,眼神带着询问"怎么了?"
　　"你别添乱了,厨房的人会知道要如何做的,别再扰乱人家了"
　　"我就是想文和公子看起来很累..."
　　朝燕眼眸一凝...看来..."小锦跟我来一下"
　　燕锦犹豫的问道"可等下公子醒来会不会要找哥哥你...?"
　　"主子会理解的"朝燕上前拉住燕锦的手"所以先跟我走"
　　"好吧..."

　　朝燕找了一间文和为了谈事情留的包厢

　　燕锦轻轻地挣脱了朝燕握着的手"怎么了?有什么急事?还是..."
　　"你喜欢文和公子是吧?"说的是疑问句却是肯定的语气
　　"我..."
　　"小锦"朝燕顿了顿"我之前就说过主子是主子"
　　"我知晓..."
　　"知晓就更不应该犯错"朝燕脸色越发深沉
　　"可主子对我们特别好..."燕锦小声的反驳
　　"那是因为我们忠心,"
　　"其他人也..."
　　"我们也救过主子两次,你还为了主子,府里的好日子不过,在青楼探情报...虽然只卖艺..但你知道妳之后的婚事會多困难吗?"
　　"可是!!"燕锦大声的开口"主子真的很温柔,而且就像刚才,主子他...是在意我的吧..."后面越说越小声好似呢喃..
　　"唉..."朝燕叹了口气"主子是把妳当朋友,但没有到男女之情..."
　　"真的?"燕锦抬头盯着朝燕好似快哭了
　　"唉...真的..."朝燕偏过头"所以赶紧收起你那..."
　　"我不要"
　　"哈?"朝燕脸上浮现了震惊
　　"我说"燕锦抬手抹去眼泪坚定地说"我依旧,还是,喜欢着文和公子"
　　"我都已经说公子他..."
　　"我其实都知道.."
　　"不妳不知道公子有喜欢的姑娘了!"
　　燕锦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是...尚书府的姑娘吧?"
　　朝燕盯着燕锦"你如何知晓的?"
　　燕锦苦笑"公子之前问过我姑娘家的首饰...还有..."那天她出去购买首饰的时后,看到公子前一阵子定制的簪子在一个姑娘头发间...她小声向店家打听才知道那是尚书府家的姑娘...

　　女人生来的直觉无比准确,但,偶尔只是,想让内心欺骗自己,来营造幸福的假象

　　朝燕沉默了半晌"如果你因为这件事产生了私心或因为自己的考量违背了主子或害了主子...你就好自为之吧..."说罢抬脚走了"主子该醒了,让厨房上膳吧"
　　"恩..."
　　"明明知晓喜欢公子会很艰辛...为什么要喜欢呢..."朝燕不等燕锦回复就快步走了

　　燕锦也跟着出了包厢，喜欢公子很累？她轻轻地笑了"怎么会呢...只要他开心就很开心了，所以我只要让一个人开心，两个人都开心了..."

　　朝燕躲在墙边心想

　　公子一定会温柔的对着小锦...
　　可公子...深情的对象是...

　　往往深情的往往无心
　　无心闯入你无心留踪迹
　　－房东的猫《往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