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一章 昔人旧梦1 棠儿vs上 ...
-
第一章昔人旧梦 1
长安，昭国之都。为越江之南中心位置，傍依青霭山、朔湖，可谓山水相伴，自古定都必选之地。
明帝建国大昭，至今已三百年，周遭国家兴亡更替，均未动摇其三百年的根基，反之更为富饶。大昭以文立于世，前一百年重文轻武，直到历帝八年外族入侵险攻至长安，上官一族出世挽救社稷。自此，上官一族入朝为异姓世袭王，保大昭百年平安。
如今已是文帝十六年，文帝自永定四年凌羽皇后逝世，便苦寻死而复生、长生不老之术，举国尚玄学。但十二年过去，凌羽皇后仍未得法重生。
文帝无心社稷，朝中分为三派：韩贵妃一系阉党掌握秘党势力，护国将军秦舒因上官一脉没落掌握大部分军权，国师宁玥因玄学占星之术入朝其才冠天下朝中文官以他为尊。三方势力相互制衡，一时之间大昭表面处于国泰民安，实则早已暗流涌动。
三月的长安，褪去冬日的沉闷。天街上尽列珠玑，小巷内遍盈罗绮。百花齐放笼紫阁，绵绵烟柳掩楼台。
说起这长安的繁华，不得不提一人，此人名为梅若风，人称“梅少”。大昭国所有知名的青楼全为他的产业，除了青楼还有闻名越州的锦绣坊也是他的产业。所以各家小姐、王公夫人以及纨绔子弟、朝廷政客，均与他交好。这梅若风也是奇人，虽与达官贵人交好，却从未要一官半职，毕竟商为末，人人都想入朝改变命运，而他只认一个“利”字，无论何事只要有合理的价格，他便会给出合适的商品，用他的话来说叫作“童叟无欺”。
在长安，甚至整个越州，最有名的青楼当为梅若风的紫阁。今日是紫阁一年一度的选“百花之王”的日子，长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出现在了这紫阁，而没有财力、权力的平民百姓则只能依靠近三年评遍全国名妓的“花道士”的预测，来过一过“百花之王”的瘾。
“要我说，今日夺花的定是那如烟姑娘！”一男子说到。“那可不一定，我瞧着新来的柳依姑娘才当得起‘百花之王’！”另一男子不服。“没有谁能比得过如烟姑娘！”“你瞎了眼吧，如烟年龄都那么大了，还是柳依好。”“你说谁老！”“如烟啊，不然这紫阁还有谁？”“赵勇，你竟然侮辱我的如烟姑娘，我跟你拼了！”“陈六，你别以为我怕你！”两人厮打在一起，引来一众人围观，其中有几名劝架者，得知两人冲突原由，竟也加入谁能夺花之争。
“俗，真俗。”一清亮却不稚气的少年声音响起，争吵着的人们均看向声音出现的方向。只见一名穿着青色旧道袍，束着头发，一脸稚气眼睛清亮无比的小道士。
“臭道士，滚一边去！”不知是谁大骂一声。
“哎哟，施主，贫道见你印堂发黑，定有祸事啊。”小道士不紧不慢的指着骂他的那名男子说道。“臭道士你这找死是不是！”男子怒道。“哎呀，痛痛痛！谁他妈拧我耳朵！”突然男子捂住耳朵，扭头骂道。
“张武，你给我说清楚！老娘辛辛苦苦在家赚钱，你还到这里来打架，还骂我？你是不是长脾气了！啊？”一高大女子揪住刚才扬言要打小道士的男子。名叫张武的男子一看，气焰立马被熄灭。“娘子息怒，我只是路过！”张武解释到。“回去老娘再收拾你！”女子凶道，说完便揪着张武的耳朵离开，还伴随这张武的痛呼声。
众人见这一场闹剧结束，都不由得看着刚才断言张武有祸事的小道士。此时小道士竟掏出一块布，摊在地上，只见布上写着“百花之王预测”，而他顺手从旁边卖冰糖葫芦的店铺里拿了一串冰糖葫芦吃了起来。
“要听预测的，一人十文钱。”他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话。
“他是花道士？”有人试探的问。
“怎么可能？花道士可是从不露面预测的！”一人质疑。
“对啊，这就是个冒牌货，还想要十文钱！我呸！”又一人说到。“散了散了，没意思。”“只能怪没这个命去这紫阁咯。”“回去等花道士的预测吧。”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慢慢散去。
“别走啊你们！我就是花道士！五文钱听不听！”小道士嘴里包着糖葫芦嘟囔着。突然他被人拍了一下肩，“小道士，这糖葫芦钱？”
“要不，我给你预测一个就当糖葫芦钱了？”小道士笑道。
“三文钱。”店家伸手向小道士要钱。
“我还给你！”小道士将吃了一半的糖葫芦扔向店家，撒腿就跑。
“抓贼！抓贼啊！”店家大喊。
小道士拼命向前跑，沿途撞翻了几个菜摊，他左转右拐溜进小胡同，看看身后，见没人追上来便松了一口气。正当他缓了一口气，他突然被人揪住衣领。
“在这里啊，”极具魅惑的男声在他背后响起，“让我猜猜，我们大名鼎鼎的花道士怎么被人追成这样啊？”小道士听到这声音，不禁抖了抖。
“怎么？不认识我了？”男子带着笑意问小道士，说完将他转过来面对自己。这男子一身红衣，上面竟绣着紫色牡丹，其脖子上有梅花印记，耳朵上如塞外人一样带着耳饰，狭长的丹凤眼像一只狐狸，这样的长相配上这样的打扮，整个人散发出极致的魅惑与与生俱来的风尘气。
小道士咽了一口口水，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认识怎么会不认识呢？你是闻名天下、风华绝代、艳冠长安的梅若风，梅少啊！”小道士说完，看着梅若风的表情，见梅若风依然笑着，那双狐狸眼眯成一条线，让人不寒而栗。
“既然知道，就回去待一个月，不许出门哦。”梅若风笑着说，说完放开小道士，转身离开，“若花你要是耍花样，我就把你送到雪儿那儿，让她好好陪你。”声音仍带着魅惑，却让名叫若花的小道士越发害怕。直到梅若风完全消失，若花小道士才松了一口气，他下意识的摸着脖子上的梅花印记，叹了一口气：“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与此同时，紫阁所在的天街早已封街，昔日繁华的天街竟有了难得的宁静。落花飘散，琼罗玉宇，空气中花香与柳絮的香味混在一起，阳光照射下竟朦朦胧胧，此时若是有一美人立于其中，便真能称之为绝世美景了。
“叮铃铃——”一阵清脆的金铃声响起，一辆绛紫色的香车出现在街道上，车上雕刻着白鹤，栩栩如生，配着这绛紫色竟将白鹤原本的遗世之感，变为贵气。
“七哥，你说今日谁能夺魁？”车中红衫女子问坐在对面的穿着绛紫华服的男子。此女子蒙着红色面纱，样貌被遮盖在纱之下，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那双眼睛用雪山清泉来形容丝毫不夸张，眉毛如青山蜿蜒，但只用青山来形容，又会失去她本身如巍峨雪山的气质，仅是眉眼，就已经让人过目不忘。坐在她对面的男子则是另一种气质，若说女子仅看眉眼就有过目不忘的冰雪之颜，那这男子就是一阵冬日温暖的风，可以扫去冬日阴霾。不过此时的他正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七哥？”红衫女子再问道，男子依然没有理会她的意思。红衫女子突然灵机一动，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伸手作势要弹男子的额头。就在女子将要用力一弹时，男子睁开眼，眼中含着笑意看着手僵在半空中的女子。“卿儿？”男子温润的声音如春水一般落入名叫卿儿的女子耳中。
此时名叫卿儿的女子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保持原状，对着男子干笑起来，眼睛眯成一弯月牙，扫去之前雪山清泉般的清冷。“方才你在问我今日谁能夺魁？”男子一边笑着问一边自然的将女子的手放下，女子暗自舒一口气。
“嗯！我在宫里就听说今年的‘百花之王’尤为精彩！”女子兴奋地说着，想要掩盖过刚才的无礼举动。“哦？说来听听。”男子依然含笑看着女子。
“我看那花道士的《百花录》上写着，今年有四名是夺魁大热门。分别是被称为‘芙蓉不及美人妆’的如烟姑娘，这如烟已经连续三年称为‘百花之王’了，不过嘛年纪大了些已经二十了，第二个则是半年前来长安艳名直逼如烟，有‘娴静犹如花照水，行动好比风扶柳’的柳依姑娘，这第三个就是今日才会在紫阁第一次挂牌露面的玉含朱，上面写得神神秘秘，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她一定是可以艳冠长安的狠角色。这最后一个嘛，就是我们的大熟人了，可她肯定不会来紫阁......”卿儿正说得起劲，突然香车急速停下，她撞向门口，在对面的男子一把拉住女子才让女子的头没有撞上车框。
“冯杰，怎么回事？”男子略带不满的问道。“回七殿下，上官世子在我们前面拦着？”冯杰回答。
“上官清这个妖孽！”卿儿骂道，“哪儿都有他！”她生气的表情，男子不看都知道，于是说到：“今日不得惹事，不然下次我就不带你出宫了。”
“七哥！”卿儿恼怒地喊着。“刚才你举着手要做的事，我还没有问你，不如.....”“好！我答应你！”卿儿立即打断男子未说完的话。男子看着卿儿的样子笑起来，顺势捏了一下她的脸。卿儿感受到脸上的力量，赌气地哼哼唧唧了一声。
“上官清参见七殿下。”车外上官清的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未见其人仅闻其声，便能想象到此人定是一副浪荡公子的样子。而这车里的男子和名叫卿儿的女子，就是当年用火盆催花开的苏卿棠和韩贵妃之子大昭贤名远播的七皇子苏白。
苏白轻轻掀开车帘，看着站在车前的上官清，今日的上官清身着黛蓝衣衫，上有梨花暗纹，手执一把折扇，这样看起来算是翩翩公子的样子，但他左眼下不偏不倚的长了一颗朱砂痣，平添无尽风流。用媚眼如丝面含桃花来形容一名男子，这应是一种侮辱，但在他身上竟出奇的合适。苏卿棠看了看上官清的样子，低声骂到：“妖孽！”
不偏不倚这句话被上官清听见，他打开手中折扇说：“好棠儿，是在骂在下妖孽吗？”只见其折扇上竟绘着一群女子嬉戏的图。苏卿棠看清折扇内容后，更是嫌弃。
“就是骂你！”苏卿棠冷哼。
“那要谢谢棠儿的称赞了，我就喜欢别人叫我妖孽。”上官清摇着扇子笑道。
“你！”苏卿棠气得用手指着上官清，竟说不出下一句话。
“卿儿。”苏白堵住苏卿棠的下一句话，对上官清说：“卿儿不懂事，望世子不要怪罪。”
“七殿下都发话了，小人怎敢怪罪。况且，我和棠儿是好友，自然不会与她计较。”上官清眼中似含有千言万语看向一旁气得说不出话的苏卿棠。“小人有个请求，我这香车出了点问题，不知可否让我与你们一同去紫阁。”
“你那车花枝招展，不坏才奇了怪了。”苏卿棠冷哼，“你这妖孽休想跟我们共乘一车！七哥别答应他！”
苏卿棠话音刚落，苏白就说到：“世子如若不嫌弃，就请上车吧。”
“七哥！”苏卿棠难以置信的喊到，而苏白并没有理会她。
上官清上车后，三人坐在一起。苏白闭目养神，而苏卿棠时不时向上官清飞去眼刀，上官清并不在意反而看着她笑得风情万种。气得苏卿棠碍于苏白，有怒不敢言，有气不敢出，只得在心中问候了他不知道多少遍。就在车摇摇晃晃将要到紫阁时，上官清突然开口：“好棠儿，不如我们来打个赌，看看今日是谁能夺得这‘百花之王’的名头。”
“谁要跟你赌，等会儿到了紫阁你该往哪儿滚就往哪儿滚。”苏卿棠恶狠狠的说到，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跟之前清冷之色判若两人。
“别呀，好棠儿，如果你赢了我以后就再也不缠着你了，你说怎么样？”上官清看着苏卿棠的样子，似是极度享受，于是又笑得明艳动人。
苏卿棠听完心中一动说：“呵，赌就赌！到时候我赢了，你就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好都听你的，有多远滚多远。不过，要是我赢了该怎么办？”上官清笑着看着她。
“你要是赢了，我就任你处置！”苏卿棠一狠大声说出赌注。
“好，成交！”上官清扇子一合发出清脆的响声。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苏白，嘴角不由得上扬。
“因为是你提出打赌，所以由我先选，我选定的你就不能选。”苏卿棠眉毛一扬，尽管戴着面纱，也能感受到她定是一副嘴角上扬写满挑衅的表情。上官清看着她灵动的神情，微微一愣，没有人发现这短暂的失神，他说到：“应当如此。”
“我选玉含朱！”苏卿棠志在必得，而上官清听到这个名字却是像被人戳穿内心想法似的，脸上写满惊讶慌乱，竟比任何女子都要美，苏卿棠看着他的样子不免又在心中大骂着妖孽。
“好棠儿，可以让我跟你一起选玉含朱吗？或者我们赌约就此作废，怎么样？”上官清谄媚道。
“你休想，哈哈哈哈哈哈，你就做好有多远滚多远的准备吧，这次我赢定了！”苏卿棠大笑，眼睛弯弯的，面纱也跟着主人的好心情似是舞动着。
“既然如此，我只好选秦飞霜了。”上官清失望地说。
“虽然你肯定输了，但也不至于如此自暴自弃吧。”苏卿棠嘲笑到，“我们谁不知道飞霜大美人是肯定不会来紫阁的。”
“没办法，你选了我选定的玉含朱，我只能选秦飞霜了。”上官清似要哭出来，苏卿棠看着他的样子，不禁又多了几分嫌弃，可一想到这次赌约一过这妖孽就可以不再烦自己，心情一时大好，心中感谢着带自己来紫阁的苏白。
此时的苏白依然罔若未闻，苏卿棠也学着苏白的样子闭目养神，对于志在必得的赌约她不再理会烦人的上官清，车上在这时终于得到了一丝安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一章 昔人旧梦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