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乱糟糟的我 也有梦啊(二)   而 ...


  •   而之所以会有“庄子追着蝴蝶跑还边跑边笑”这类荒唐的想法,是他凭空揣测的。不过判定也不完全正确,他从小就是一个多梦的孩子,为此他还专门去看了奥地利心理学家西格蒙德弗洛伊德的一本著作—《梦的解析》。
      看完他也没明白什么,就记住了几个关键词句:什么“梦是无意识的欲望和儿时欲望的伪装满足”,“儿童是有□□意识和动机的”,诸如此类的东西。他合上书,有些迷茫,之后开始很严肃又很认真地想一个问题:自己是不是有些变态。不然没事瞎了眼了去做梦,落得这样一个暧昧的名声,而且多数还是白日梦。
      不过他还是自认为很有经验,所有大人都是从小孩子的阶段走过来的,如果庄子只是年事已高,有些感慨,忽然忆起儿时旧梦,怀念梦中蝴蝶和自己相追相戏的情景,也不是不可能,他自己就曾把一个梦从六岁做到初中毕业来着。
      所以他猜测在庄子还是一个天真的小孩子时,可能就做过类似的梦,但那时候他还太小写不出一手好文章,年幼的小孩子跟别人提起,理所应当没把它当回事。
      等到年纪大了开始怀旧了,那时候文章可是饱经锤炼已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又恰巧遭逢乱世生活沧桑,内心悲苦荒凉,忆起儿时美丽纯真的幻想,也不是不可能,可见这个猜测也不算是空穴来风。
      他觉得自己活得很简单,这没什么,但如果仅仅是一个梦,有关蝴蝶的幻想都实现不了,未免有些太简单了,这活得。谁也不理解他的想法,更没有人知道他还有这样神经病固执的一面。
      但他只是在心里想着,很认真地想,认真地希望,如果这也算是努力的一种形式,那么他至少可以称得上是竭尽全力的那一类。
      因此这样淡的生活,因为年轻的想法,也有几分恍惚在里面。这种飘忽不定感来来去去,他也做出过回应,比如没事就疯狂地画一只蝴蝶,再读读庄子的文什么的,这样一来二去,眼睛也有了几分黯淡。
      连奶奶有时候都会自言自语道,我孙子这是怎么了?那时候,他就会像今天这样,到处溜达,去摘一些他不认识的草,捡些颜色正当时令的叶子,带回来留作练笔,逗大家开心。所以他很喜欢去乡间晃荡,也常常回去看望奶奶,顺便扯两把草。
      奶奶在他看来是个性情中人,虽然他很不想承认这点,因为他总拿他孙子找乐子,自己还不觉得,岂止是不觉得,简直就是后知后觉,反射弧长得难以想象!
      每次奶奶望着他都会有些出神,然而望着望着就进而有些情不自禁了,兀自在那儿陶醉地不得了。自言自语说什么,李云端这个名字起得好,有些女孩的温婉气,但温婉中又不失胸襟与大气……也许这么说过。
      李云端就在心里犯嘀咕,这什么跟什么啊,“云端”,跑这么高做什么,难不成是要我出人头地变龙王不成,可“树大招风”不是么?我要是哪天真窜到云层里去了,招来一阵龙卷风那不就坏事儿了吗?别说出人头地了,就是成“材”都来不及,立刻给我刮到百慕大去了啊!
      不过他心里还是些许感到安慰的,对他这个朴实无华的名字,委实说他这个名字确实不坏,因为他还有一个名字,相比之下,那真是要磕破门沿感激涕零了。
      “李秋遥!”
      他吓得赶紧从梦里醒过来,差点对着大班长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喊了声大奶奶!除了他自己之外,这个令他难为情的称呼可就只有两人知道!他想起来都后怕。什么李秋遥,还李逍遥呢!
      不是他太胆小,而是自己的死命冤家—大班长,他也姓李,名叫李道柏,李云端就照葫芦画瓢,说你的名字好理解,就是路边的松柏树就是了,路边不止松柏啊,还有花不是。于是就擅自给他改名叫他李道花,再粉饰一番摇身一变,就成了李叫花儿,也就是叫花子了。
      大班长也不是省油的灯,于是就把“云端”二字改为“段子”,于这样名字可以加的前缀就多了去了,之后又不满意,把“段子”延伸为“算子”,就叫他“云算子”。
      但总觉得这个绰号太书生气,便宜了这家伙,心里很不解气。如果让他知道自己还有这么个诨号,非被他拿来搞噱头捉弄自己,引得大家叫座叫好不可,那家伙可是出了名的鬼点子奇多又会耍花招。
      他心惊难平,哆哆嗦素地捡起一枝画笔。什么白日梦他没做过,但就怕碰着了这样的!
      不过实话说,李云端这个名字在他看来比李秋遥还危险,李秋遥顶多算是娘一些,一旦他认了,别的也就没啥可发展。这方面大班长似乎比他想得要善良多了,心地颇为善良的他,没有把近在咫尺的李云端叫成李混蛋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仁至义尽了,在他看来。
      这个画室里的所有小孩都被称为“狂人”,不过多数是用来充数的,真正论起来,没几个实打实的,都是水货,可有些水还是够硬的。举例来说,水得最有料的就属这对父子了,“为父不仁”,每天都想着怎么损那个希望尽早“子承父业”的乖儿子。
      他们俩每天都仿佛有使不完的混劲儿拿来磨嘴皮子,李云端每天耐着性子听,倒也掌握了其中不少耍赖坑人的绝活儿,但最近他也有些听烦了,因为他们真地太啰嗦了,如果这是哪个妖精的自传,他都快听完他的前世今生了!
      除了这俩水货,这还真有一个“狂人”。苏一初,画室里的国宝,画技精湛不说,尤其长于修饰,丝毫不受眼前模特花颜损样的程度影响。一个斗鸡眼站在他跟前,他不声不响,手里的画笔起落,俨然一副武当长老某隐居大侠或者谁知从哪个小本本里读到的半吊子帅哥,瞬间脱胎换骨,一副骨骼清奇的俊秀样。
      眉若细柳,眼若晨星,白衣素颜水袖乱舞,转首顾盼间,迷死一大片。若是那个受画者太诚实,说姑娘我不长这样啊?她会很细心地解释:你就应该是这样的!
      ……那人受之有愧,当然无话可说,就信了,半信半疑。
      她还在读高中,就已经为不少杂志文章画插画,成为一名小有名气的业余插画师。当然她是古装的死忠粉,什么都喜欢,光是《红楼梦》那孩子就通读了不下六遍。在李云端眼里,她珍视金陵十二钗中薄命女子的判词,就仿佛直接瞻仰十二位风华绝代女子的芳容一般。当然喽,这位姐姐偶尔还是会对着韩剧流口水的主儿。
      如今正值四月,所有艺体备考生都忙得热火朝天,狂补文化课,只有她整天似乎忙里偷闲,还杵在画室里偶尔出来聊聊天,戳一戳小画。
      不过画室里文化课的复习场所确实不容小觑,只要转三间屋子,关三扇门,就安静极了。身在其中者,绝对如置身桃花源仙境一般,两耳难闻窗外事,圣贤书一捧,离手难
      李云端常和闲侃,说学姐喂,你究竟迷上那啥古装大侠哪点了啊,连眼前的帅哥也不给个正眼?现在谁还穿大袖口古装裙,作弊太方便偷笑也忒优雅了啊。学姐就说这你就不懂了,不是衣服装扮这么简单,是因为内涵。李云端说这我就更不懂了啊姐,这就好像说衣服只要加长型人品也跟着升级,有区别么,解释一下呗?
      学姐说,就像你这么不解风情,只会耍贫嘴的年轻人,遇见漂亮的姑娘不懂绅士风度,穿着随便不懂搭配一副邋遢相……以后长大了高跟鞋怎么踩脸上的都不知道!李云端沉思片刻问道,学姐,有什么能治么?
      “多读书。”学姐说,然后慷慨地搬来一大摞扔给他。看着救命稻草已经送到嘴边,李云端很感激,决定认认真真地读,才不枉了这位好姐姐的心意。但他没读几本就放弃了,觉得被骗了。到底骗了什么他也不是很清楚,总之他再也读不下去了。
      他找来一个纸箱,把书投进去一一摆放整齐,然后犹豫着再加点小细节,既是表示谢意又是致以真诚的歉意,踌躇再三最后找来透明胶带,决定在封口处固定一枝玫瑰。这让他有些不自在。
      把书还给学姐那天,学姐很开心。她手里拿着那枝玫瑰,长长的头发垂下来,遮住半边眼睛,眼里的温柔甚至甚于喜悦。李云端一脸纳闷,本以为学姐会骂他不专心太滑头了之类的,三天一箱二十多本的书,坑谁呢?自己也不信哪!但学姐怎么就“入坑”了呢?
      他抱着被揍的心来负荆请罪,不料狮子竟是这等地小白兔,太不在状态了!
      他坐着等也不是,站也不是,托腮看某人花痴也已经够饱了。索性不知从哪儿摸来一枝素描笔,留下学姐难得一遇的“花痴状”,留作日后《山海经》的史学考证。学姐回过神来,李云端手下的画也有了端倪。但他先开口说了话。
      他站起来,腿竟然有些发抖,战战兢兢,不知道自己又抽得是哪门子的风。苏一初和他中间隔着画架,她没怎么看出来这小子的异常。
      “我了解了。”他郑重其事,忽然对自己莫名的自信有些后怕。
      “了解什么?”学姐满面笑容,能掬出一捧。
      他犹豫着,搔了搔头,又捋平整,有些尴尬地说:“书只会教人一些小把戏,让话说得好听点罢了,其实里面净是一些花哨的东西。”
      “小狂人”细心地将玫瑰捧在手里里,又开始咯咯地笑,李云端被捉弄得不自在,背对着她,捡起落在地上的白纸,害怕被嘲笑得更厉害。
      “那这枝玫瑰也是你学来的小把戏喽?”学姐在他背后说,还微笑着拿在手里,故意大幅度地在空中摆一摆,李云端觉得自己上当了。
      “我说的就是这一类的小把戏!”他强调,面红耳赤地站起来。
      “小狂人”就走到画架前,取出那张未完的画,抖着它大喊:“臭小子!姐姐的画像概不外传,即使传了也要打上水印的。不过,画得还不错,美中不足的的地放嘛,就是不够漂亮。”她一挑眉,很是帅气。
      “唉!呀!”她连声叹气,“竟然在你这个小子面前露馅了。”
      “不读也罢,你这个臭小子不明白可以的,脸蛋不错。不过姐可不是看脸蛋的妞,我是脸蛋加人品!”她一甩胳膊,箱子已经在怀里躺着了。
      “我呢,就是把它和某样东西弄混了,所以乐了半天?嗯,是这样,混了就混了吧……”她咕咕哝哝地走开了。
      “什么……东西?”李云端一根筋问到底。与这位学姐认识也是偶然,只知道她是不满意自己的学校,复读再考的漂亮姐姐,是去年保送美院却放弃了的厉害人物,除此之外也不太了解了。
      “什么东西呢?”她也不停下,径自朝前走。
      “你个傻子!自己琢磨去吧!”她回头说了一句话,然后雀跃着离开了。
      留下李云端一人待在原地莫名其妙。有时候他会想,这丫算自己人生里的一抹奇光呢,嗨,真是!

      雨下得小了,滴滴答答落砸在玻璃上的声音消失了,李云端望着窗外的地天空,已经黑透了。
      画室里寂静无声,偶尔有谁握笔的手松了,发出一声清响,即刻就回归寂静,回归只有铅笔划在纸上的寂静。
      老师换上了工作服,套上一条破牛仔裤,最重要的在于那是加大型背带裤,上面足足缝了二十一个口袋,每个口袋里面都插着画笔,有油画棒,炭笔,铅笔,前面大兜里则盛着十几块橡皮,侧面的口袋上别上一枝笔,装上一个记录本。
      那张小本子上记录了每个人在一个时期内的任务,也就是必须集中精力专攻的地方,因为他借鉴老祖宗孔子大大“因材施教”的方法,只不过在大家所学的东西一样的前提下,重点就只好放在“施教”上。
      这本小书向每一个人随时开放,但一次只对某一个人,如果想知道自己究竟进步了多少,必须提前预约,所以这个小本本也相当于一个小小的档案室,老师只是保管这个档案室的钥匙罢了。
      园丁在中间走走停停,随时为每个处在不同阶段的学生提出指导性的意见,就像一个流动文具站加实时反馈包。画笔不好用了,在这里从不是问题,你要耐心地等,表面上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的样子,等他转到附近,一本正经地伸伸手就有了。
      关键是你要表现出你的专注,忘了在附近转悠的不是人,而是……什么都可以。
      这当然有人做得到了,大班长一向无所不能无所不包,但他只是取其所需罢了,老手已经从这类廉价如捉猫猫的游戏上退役了,毕竟偷他爸的东西最多是从画室窝藏到家里,总不如拿走车钥匙这类立竿见影的事来得实惠。
      他之所以说李云端闷骚也是从这看出来的。
      为什么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