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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四章 果然只要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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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只要讨得叶达文的欢心,叶知秋在叶府的日子就会好过很多,毕竟叶夫人再大也大不过自己的丈夫啊。这不,经过上一次的敲打,叶夫人对她的晴湖馆果然上心了许多,主子们的俸例照旧,有什么好的新鲜的除了嫡子嫡女外也是头一个送到她这儿,那什么教养嬷嬷女红之类的,更是提都没提。
今日是叶知殷的孩子出生第三日,叶家老老少少都去魏王府参加“三朝之礼”的宴席去了,叶夫人倒是派人来问过,叶知秋只说自己大病初愈不适宜出门见礼给推辞了,所以整个叶府里里外外都是静悄悄的,主子们不在奴仆们自然能偷懒则偷懒,清闲许多。
叶知秋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啃苹果,看着下人们忙里忙外打扫房屋清理走廊热火朝天的,真觉得自己的生活真是毫无颜色,百无聊赖的,虽是衣食无忧小富小贵,但这古代即没有电脑也没有电视,打发时间简直太难熬了。
叶知秋食不知味的啃了一口苹果,眼睛滴溜溜一转,对云喜招招手。
云喜疑惑的把耳朵侧过来。
“云喜,要不咱们出去逛逛吧。”呆在这一方小小的院子的,真的要闷坏了。
云喜点点头,“好啊。”想了想,她接着说:“现在正是阳春三月,花厅那儿桃花林的桃花绽放的正好,肯定美极了。对了,曦园东边的假山顶上有一座亭子,坐在亭子里可以看到远处正抽嫩芽的垂柳,景致一定很好。还有还有……”
“停停停停停!”叶知秋满额头的黑线,“我是说,我们出府门逛逛。”
“啊?”云喜睁大了眼睛,“小姐,您说什么呢,您怎么能出去呢?”
“哎呀,整天闷在府里,我都快闷出病来了,趁着今天大家都不在,正是我们出门的大好机会!”
云喜直摇头,“不行不行,要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告诉夫人,小姐您肯定要受罚的,不行不行,我看我们还是在府里随便走走就好。”
叶知秋沉下脸,“我是小姐你是小姐啊,废话这么多。总之,今天我一定要出去!”
云喜哭丧着脸,眼眶泛红,“小姐……”
“好啦好啦,走吧走吧,我们穿男装不就行了嘛,小心点没问题的。”
云喜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可是小姐,咱们这儿没有男装啊!”
“小问题,我们出了门先去裁缝铺买两套合身的男装不就行了。”也方便下次再出去嘛,哈哈。
云喜见劝不了自己的小姐,只能认命的深深叹了口气,交代云瓶如果有人问起,只说三小姐去花园里透透气,有什么事等三小姐回来再说。心里想着,绝对不能让小姐在府外待太长时间,万一夫人她们提前回来,真的要遭殃了。
叶知秋却表示这完全是杞人忧天,她这个晴湖馆向来不引人注目,基本没人会正好赶着这个趟儿来找她,不必担心。
于是,主仆两人,一个满心欢喜兴奋不已,一个提心吊胆忧心忡忡,穿着粗布酱色襦衫,偷摸的从叶府东南边的小门出去了。
钟山抱金都,霸气昔腾发。
天开帝王居,海色照宫阙。
群峰如逐鹿,奔走相驰突。
江水九道来,云端遥明没。
时迁大运去,龙虎势休歇。
这诗句描写的便是世人眼中的金都,用来形容这座气势磅礴的都城再合适不过。
金都由外城、内城和皇宫三个部分组成,外城有十八城门,城墙高达十二米,最低也有七、八米,自新皇登基以来,防御措施日渐完善,将领士兵装备精良,随时给来犯的敌人迎头一击。
内城有十三道城门,是整个金都城政治、经济和文化的中心,朝堂之上有点分量的人,都在内城建宅造府,离皇宫越近,身份地位也越高;内城之中,商铺林立,学馆成群,酒楼客栈、勾栏青院遍地开花,威严中透着点温婉,繁华中又带着些高洁,引无数文人墨客、江湖豪杰趋之若鹜。
这第三部分便是皇宫了,安世远登基后,在皇宫内建造了一座隐隐高耸入云端的观城高塔,并亲自提名忘仙楼。登高忘仙楼,远处的紫金山、青龙山尽收眼底;玄武湖、月牙湖波光粼粼;繁华的金都城可窥全貌;一条秦淮河自西向东贯穿都城奔流而去,正是“大江来从万山中,山势尽与江流东”,不知此刻看尽天下之势的帝皇,心中是怎样的一副壮烈情怀。
出了叶府的侧门,穿过那条狭窄的巷道,转身便是内城石泉巷。
站在宽阔平坦的街道上,感受着人声鼎沸摩肩接踵的热闹氛围,叶知秋忍不住振臂高呼,“姑奶奶我终于出来了!”吓得云喜赶紧遮住了她的嘴,“我的小姐啊,我们还是赶紧去买衣服吧。”
说着拖住叶知秋就往前拽,生怕她又被什么新奇的东西吸引了过去,白白耽搁时间。好在没过多久她就看见了一家裁缝铺,云喜如蒙大赦,赶紧拉着叶知秋进去了。
一个穿灰色衣衫的青年抬头喊了声:“欢迎光临小店,请姑娘们随便看看,看上合适的叫小的一声。”
叶知秋点点头,粗略看了看四周的衣衫,真是男女老少由简到奢应有尽有。一件大红的衣衫映入眼帘,赤色打底,金线银线交织绣着金银花,不知是什么布料,或是有微风袭来,整件衣服突然好想浸在碧水里一般,荡漾着起了涟漪,又似乎那涟漪正在阳光的照射下,微微泛着点点金光。
真是炫目的让人移不开眼睛。
云喜挑了两件明黄以及水绿的绸缎面料束腰男装叫店小二包好,付了钱刚想喊自家小姐出门,叶知秋指着那件红衣,问店小二道:“这件衣服多少钱?”
店小二仔细打量着叶知秋和云喜两个人,摇摇头,“恐怕两位是买不起的。”
云喜显然也被那件衣服的美丽惊讶了,听到店小二这轻视的语气,忍不住回道:“你这人怎么狗眼看人低呢,我们买得起!”
“两位莫急!”一个身体微胖笑呵呵的中年男人从后堂走进铺子,对叶知秋和云喜作了一揖,道:“见过两位姑娘,鄙人是小店的掌柜,姓周。不知两位姑娘有何需求。”
叶知秋小手一挥,“那件衣服多少钱?”
周掌柜“呵呵”笑了几声,摸了摸红衣的面料,神色颇为骄傲,“不瞒姑娘,这件衣服可是我们店的镇店之宝。你看看这料子,是最时新的冰蚕云绸丝,那可是从南边来的贡品,只有宫里的娘娘们才有。你再看看这绣工,光是这个领子你知道得秀多少时间吗?三天,足足三天!你知道这两条袖子得秀多长时间吗?一个月……”
“行了行了!”叶知秋不耐烦的打断周掌柜,“爽快点,多少钱?”
周掌柜缓缓伸出一根手指,笑着说:“一百两纹银。”
云喜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手不自觉的握紧了腰间的荷包。
叶知秋点点头,“云喜,付钱!”
听到这话,周掌柜顿时喜笑颜开,云喜却嘟着嘴低声在叶知秋耳边说道:“小姐!您一个月的俸例也才二十两!这件衣服好看是好看,可是太贵啦!”
叶知秋不为所动,只叫云喜付钱,没办法,有钱难买心头好,这一次被她碰到了心头好,下一次可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买!必须买!
苦着脸,云喜从荷包里将银子拿出来小心翼翼的放在周掌柜手上,心疼的几乎要滴血。
收到钱,周掌柜正准备叫店小二将衣服小心包好,一个大红色的身影闪进了铺子,指着那件还没来得及下架的红衣,道:“老板,我要这件衣服,给我包起来。”
叶知秋抬眼看去,好一个唇红齿白,翩若惊鸿的俏美人儿。
周掌柜面有难色的回:“姑娘不巧,这件衣服已经被人买走了,小店还有其他的衣服,要不您再看看。”
少女皱着眉,一只纤纤玉指在殷红的嘴唇上点了点,随即笑道:“衣服不是还在那儿嘛,我要了,给我。”
叶知秋瘪瘪嘴,这位姑娘没是不是出门没带脑子,都说已经被别人买了,怎么听不懂人话呢?
周掌柜看了看叶知秋,又转过头看着少女,无奈的一摊手道:“姑娘,衣服真的已经被买走了,要不,您亲自跟买家谈谈?”
少女笑嘻嘻的一下凑到周掌柜面前,问道:“是谁?”
周掌柜忙不迭后退了一步,转过头看着叶知秋。
少女循着周掌柜的目光看去,这才看到了站在一边正笑嘻嘻望着她的叶知秋,见她穿着打扮都很普通,抬起下巴道:“是你买了?”
云喜见不得自家小姐被轻视,不满的嘟着嘴,叶知秋装作没看见那少女的不礼貌行为,笑着点了点头。
少女上前一步,伸出两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眼神盛满得意之色,说道:“我给你双倍价钱,你可满意?”
叶知秋看着眼前涂满豆蔻的玉指,心里一阵轻笑,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小姐,嘴里却缓缓道:“不满意。”
少女“咦”了一声,歪着头想了想,又伸出三根手指,“那,我给你五倍的价钱,这样总行了吧?”
叶知秋抬起手把面前的那五根手指移开仍是摇摇头,“不行。”
少女嘟着红唇,跺了跺脚,双手叉着腰,道:“那你要怎么样嘛?”
咦?怎么倒好像是她的错了?叶知秋不回话反而问道:“小姐是要强人所难,夺人所好吗?”
少女募的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叫道:“我什么时候强人所难,夺人所好了!”
“这件衣服是我心头好,我不想卖,小姐偏生要买,这不是强人所难,夺人所好么?”
“啊?”少女恍然大悟道:“原来你不想卖啊,那你早点说嘛,真是的。”
这下轮到叶知秋目瞪口呆了,天下竟有这般思维奇特又如此单纯的女子。
少女垮着脸,不舍的看了看那件红衣,道:“那算了。”说完,耷拉着脑袋正要走出裁缝铺。这倒让叶知秋犯了难,怎么办?她最见不得漂亮小姑娘难过了。正寻思着呢,忽听得街上阵阵喊声……
“我的荷包!小偷!小偷抢了我的荷包!”
一听这话,叶知秋云喜和那位少女三人立刻往门外看去。只见街南边一个贼眉鼠眼的小青年正奋力在前面跑着,后边跟着一个跌跌撞撞的大娘。很显然是前面的小贼抢了人家大娘的荷包。眼看着那青年正要经过裁缝铺,屋里的少女二话不说冲了出去,叶知秋只来得及看见一抹火红色的身影自眼前一闪而过。
少女挡在路中央,待青年跑到她跟前正要绕过她的时候,她抬起脚将青年踹倒在地,接着一脚踩着青年的身体,一把将他手中的荷囊抢过来,交到气喘吁吁追过来的大娘手上,那大娘连连道着谢,随后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哟呵,想不到这位看似弱不禁风的娇俏佳人竟还是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女侠!叶知秋看了看街上的情形,转头对周掌柜道:“劳烦请您的伙计去将巡街的大人找来。”周掌柜应了,赶紧转身吩咐小二去了。
再看街上,那青年正打算爬起,少女又是狠狠一脚踢在他肚子上,厉声说道:“青天白日的,就敢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你当这是哪儿?”说完又是一脚,青年哀嚎着在地上打着滚。
此时围观的人群已是称赞声起。
“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啊。”
“姑娘真是善良,要是人人都像姑娘这般见义勇为,这天下可就没这么多贼人了。”
“哎,想我堂堂男儿身,竟不如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家,真是惭愧惭愧啊。”
……
少女听着夸奖的话,得意之色溢于言表,竟学的戏里一般,对围观的人群拱拱手,道:“嘿嘿,客气客气,应该的应该的。”
叶知秋哑然失笑,这是哪个府里的大小姐,竟还有豪气洒脱的江湖情怀,虽连三分也没学到。募的,叶知秋眉头微蹙,眼睛一闪,便见那倒在地上的青年竟趁少女不注意,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正要往少女身上扎去。
来不及多想,叶知秋一边喊着“小心”一边一把抱起脚边的花盆,吱哇乱叫着朝青年奔过去想把这花盆扣在青年头上,谁曾想,叶知秋跑到青年跟前刚要把花盆抛出去,脚下一滑,重重摔了个狗吃屎!叶知秋灰头土脸的抬起头,少女一边紧紧扣着青年拿着匕首的手,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云喜心脏骤停了好几拍,待回过神来,她一边喊着“小姐!”一边急急的跑上前去,扶起叶知秋,左瞧瞧右瞧瞧担忧的问:“没事吧小姐,有没有哪儿伤到了啊?就说不要出门不要出门,您看出事了吧!”
叶知秋抹了一把满脸的泥,尴尬的真想就趴在地上,永远也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