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皓月公主》醉墨非

11、第十章 第二天刚过

　　第二天刚过晌午，叶知秋正在房里午休，云喜掀开帘子走了进来在叶知秋耳边低语，“小姐，您果真料对了。”
　　叶知秋挑挑眉，立马来了兴致。
　　云喜接着道：“今儿早上，夫人身边的彩屏偷偷把何冲媳妇彩兰叫过去明里暗里问了好一会儿话呢，大概是什么也没问出来，只给了她一两纹银说是给彩兰买件合身的衣服。您说这两人平日里又没什么交情，怎么那彩屏突然就对彩兰这么好呢？”
　　叶知秋冷笑一声，“董兰芳控制欲也太强了，我跟自己小厮说句话，她都要想尽办法知道，真以为她能只手遮天啊。”
　　“彩兰倒是个懂事的，刚刚回来就把银子给奴婢了，还说别人的银子她不敢要，只愿小姐不要怪罪于她。”
　　叶知秋直摇头，“不怪罪不怪罪，看来经过昨天的敲打，大家都很听话嘛。”
　　云喜点点头，“不过总有那么一个两个老鼠屎，您怎么敲打都没用，这不，昨天您才见了何冲，今儿那彩屏就把何冲叫过去问话，也不知是谁透露的消息。”
　　“你觉得是谁？”
　　云喜想了想摇摇头，“哪里知道啊，贼人又没有把这两个字写在脸上，云喜可看不出来。”
　　“那，你觉得哪个是绝对不可能告密的？”
　　云喜又仔细想了想道：“首先阿城肯定不可能，阿城那个人最是忠心了，就算是病的不省人事依然没有离开晴湖馆，他第一个排除。”
　　叶知秋赞同的点点头，云喜接着说：“何冲和彩兰夫妻两个也是跟随在小姐身边的老人了，他们不愁吃不愁穿的完全没必要这么做，我觉得他们也不会。”
　　云喜看了看叶知秋，叶知秋示意她接着说，云喜道：“在厨房里帮工的两个小丫头嘛，她们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哪懂大人这么多绕绕弯弯的心思啊，太小了也不可能。”
　　“还有张婆子，张婆子更不可能了，当初她唯一的儿子在外头欠下了巨额的赌债差点两只手就被砍了，还是小姐您出钱平息了事端，张婆子感激您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背叛您呢？”
　　“至于其他的嘛，云喜是真的不知道了。”
　　叶知秋往嘴里丢了一小块梨肉，囫囵不清道：“说来说去，你是怀疑新来的四个丫头吧？”
　　“小姐，咱们和她们接触的时间并不长，一个人的品性如何是不可能在短时间之内就能看清的，我确实怀疑她们。”
　　叶知秋将梨肉吞进肚子，手撑着下巴，幽幽的叹了口气，“哎，好复杂。”
　　“小姐您是善良的人，自然不会想到去害别人，可是内宅的斗争自古有之，总会有那种小人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来为难您，您不防备着点怎么行呢？”
　　“我明白的，虽然我一直秉承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加倍还之’的宗旨，只是勾心斗角实非我所愿，我不过想平静的活着。”
　　说着说着叶知秋无端烦心起来，想到将来要一辈子面对这种坏境，真想一棒子打晕自己，看看醒来后能不能回到现代，重新过回无忧无虑的生活。
　　算了，多想无益。不切实际的问题想想就行了，不必深究，钻了牛角尖，最后难捱的还是自己。叶知秋振奋精神，虽然并不知道告密的那个人是谁，不过好歹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表面平静的晴湖馆其实暗藏汹涌，下一步她要做的，就是把那个汹涌的源头揪出来。
　　有目标就去做！怕频繁作妖会引起敌人的怀疑和警觉，差不多过了十天半个月后，叶知秋才开始了下一步行动。
　　这日清晨，云喜伺候叶知秋梳妆打扮完，来到云英和云霞住的耳房中，云英正低头认真做着绣活，云霞正倚靠在床柱上闭目养神。看见云喜进来，两人忙不迭站起来问好，“见过云喜姐姐。”
　　云喜对她们点点头问道：“云瓶和云锦呢？”
　　最小的云英答道：“云瓶在小厨房准备今天小姐的膳食食材，云锦被四小姐身边的平月叫过去了，说是四小姐在城内的桂记铺子买的桂花糕留了一份给小姐，平月说，那儿的桂花糕是金都城中最有名的。”
　　云喜低语了一句，“桂记铺子？正好小姐今天出去，可以去看看。”
　　云英似乎没听清楚，问云喜道：“姐姐说什么？”
　　云喜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对云霞和云英嘱咐道：“今日阳光正好，小姐待会儿要去园子里逛逛，若是有人过来就说小姐待会儿就回，最好是找个理由把他们打发走，明白了吗？”
　　“是，奴婢明白的。”云英对云喜作揖回道。
　　一直默不作声的云霞笑着迎上前来，“云喜姐姐就放心跟着小姐去吧，咱们国公府统共就这么点大，难道云喜姐姐就离开这么一会儿，咱们晴湖馆就会出什么事不成，那倒是我们这几个丫头无用了。”
　　云喜淡淡看了云霞一眼，嘴角露出似有若无的微笑，“那最好不过了，要想小姐好，要想晴湖馆太平，咱们下人还得安分守己才行。”
　　云霞面上一僵，嗫嚅道：“是。”
　　“好了，等云瓶和云锦回来之后，跟她们知会一声，吩咐小厨房按时准备小姐的午膳，别出什么岔子。”
　　云霞和云英齐齐玩了玩膝盖，“是。”
　　嘱咐完云霞和云英，云喜重新回到主屋内，叶知秋正闲闲的坐在太师椅上，看到云喜回来，问道：“如何？”
　　云喜笑着回答，“应该没问题。”
　　“好！”叶知秋站起来，将旁边的包袱丢给云喜道：“那还等什么？走吧。”
　　云喜还来不及收回笑容的脸蛋被突如其来的包袱正巧砸中，嘟着嘴耷拉着脑袋回答：“是，小姐。”
　　主仆两个出了院门，偷偷将随身携带的包袱藏到外人难以发现的假山缝隙中，又在叶知仪所住的曦园附近躲了一会儿，直到看见云瓶拎着食盒从曦园出来走远，这才整理了仪容进了曦园。
　　叶知仪正在西厢房内看书，听见下人来报说是叶知秋来了，赶紧放下书本迎了出去。
　　“三姐姐怎么来了？才叫云瓶带了点心给姐姐尝尝，这会儿姐姐就来了。”
　　叶知秋笑着答：“我亲自到妹妹这儿品尝不是更好？”
　　叶知仪拉着叶知秋的手一起进了西厢房，吩咐平月去取桂花糕来。不一会儿，平月手上捧着青花的瓷盘，里面装着几个精致的点心，轻轻的放在桌子上，又有一个丫头端了杯茶水放在点心旁边，随后跟着平月一起出去。
　　叶知仪道：“姐姐快尝尝，我昨天从桂记铺子买的，本应昨天就送过去的，有事给耽搁了。”
　　“没事没事。”叶知秋拿过一块点心，咬了一小口，入口即化绵软香甜，桂花的清香味顿时充盈了整个口腔，同时又带了点浓郁却并不肥腻的奶香，真正好吃极了。
　　美食当前，叶知秋索性把一整块桂花糕全塞进嘴里，叶知仪看惯了她这个样子，笑着摇了摇头。
　　叶知秋早上起来光谋划计策，水没喝多少，这会儿又吃了整个桂花糕，只觉得口干，咽不下去了。
　　叶知仪赶紧把茶杯递给她，一边无奈地轻轻拍着她的背，“三姐姐你慢点，又没人跟你抢，看你着急忙慌的。”
　　叶知秋清了清嗓子，并没觉得不好意思，眼里满是惊喜，“这个桂花糕果然名不虚传，当真好吃！”想起上次短暂的外出，又有点失落，“哎，早知道当时就应该去买的。”
　　“嗯？”叶知仪显然没听清楚叶知秋的话，疑惑的问道：“三姐姐说什么？”
　　叶知秋摇摇头，又拿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嘴里。
　　“要是三姐姐喜欢，下次我出去的时候再帮姐姐带就是。”
　　听完叶知仪的话，叶知秋顿时两眼放光，“好啊好啊。”
　　叶知仪看叶知秋是真心喜欢这桂花糕，心里也是欢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神里的欢喜一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失落，“可惜我也只有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才能出去，趁着去灵水痷见我娘，我才能到处走走逛逛。”
　　叶知仪的亲娘姓许，十几年前不知因为什么缘由，自请去城外的灵水俺代发修行，叶达文劝阻无效最后只得让她去了，只不过那时候叶知仪还小需要人照顾，所以一直放在老夫人那儿养着，后来老夫人去世叶知仪也渐渐大了，这才专门收拾了一个院子给她住。
　　自从许姨娘离开叶府后，十几年间她从未踏足过叶府一步，母女两个也只有每个月的初一和十五才能在灵水庵会面，难怪叶知仪想起亲娘，一脸的落寞。
　　不过她已经足够幸运了，打小在祖母膝下长大，碍于老夫人的威严，叶夫人不敢得罪她，叶达文不敢轻视她，从小受尽宠爱，更何况她跟自己的母亲还能时常见面。不像她，亲娘死了，亲爹常常忽视她，嫡母又看她不顺眼，整日生活在水深火热勾心斗角之中，连个倾诉的人也没有。
　　哎，人比人气死人啊！
　　叶知秋深深叹了口气，然后拿起一块桂花糕丢进嘴里。
　　“我也是许久没见姨娘了，不知她现在过得可好？”
　　叶知仪苦笑道：“有什么好不好的，左右不过那样，母亲自从修行后，对什么都看的很淡，若不是我时常去看她，恐怕她都要忘了尘世中还有我这个女儿了。”
　　听完叶知仪的抱怨，她倒不知该怎么接话了，人家母女两个的事情，她一个外人还是少掺和为妙，因此只能安慰道：“别想太多了，没有母亲不看重自己孩子的，修行之人本就清心寡欲淡泊名利，不是吗？”
　　叶知仪点点头，自我开解道：“是啊，我也只是偶尔抱怨罢了，可是也怪不得我抱怨，当初我还那么小，到底发生什么事情，让她连自己的女儿都不顾只一心想要去修行，到底为什么？”
　　呃，怎么越说气氛越不对呢？
　　叶知秋最怕别人在自己面前伤心掉眼泪了，因为她根本就不会安慰人啊。
　　“妹妹，你别乱想。”
　　一滴泪自叶知仪眼角滑落，她撇过脸擦去泪珠，笑道：“让三姐姐看笑话了。”
　　叶知秋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都是姐妹，什么笑话不笑话的。”
　　沉默了一阵，叶知仪心绪总算平稳了许多。这期间叶知秋一个桂花糕也没吃，一直小心翼翼关注着叶知仪的状态，怕她又要掉眼泪自己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会儿看她已经没事，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吃了。
　　突然她想起什么，满怀期待看着叶知仪道：“四妹妹，下次出府你带我一起去吧，许姨娘从小对我就很好，我许久没见到他，怪想念的。”
　　叶知仪想了想，道：“好啊，如果你是要跟我一起去探望我娘，爹爹应该会同意的。不过……”话题一转，叶知仪看着叶知秋揶揄道：“如果你是想趁此次机会到外面游玩，只怕爹爹和夫人知道了，一定不会放任不管的。”
　　“嘿嘿。”叶知秋抱着叶知仪的胳膊，就差撒娇了，“好妹妹，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我们去了灵水庵，会再去其他的地方呢？”
　　叶知仪笑道：“知道啦，我会和爹爹说的。”
　　叶知秋开心的在叶知仪脸上“啵”了一口，叶知仪立刻目瞪口呆看着她，这么豪放不拘小节的性格，哪是一个官家小姐应该有的，可是看着她毫不在意的表情，叶知仪只能无奈的摇摇头，随她去吧。
　　姐妹两个又说了好一会儿话，叶知秋是个有趣的人，常把叶知仪逗得脸上笑成一朵花儿，刚刚的那点不快也早就烟消云散了。叶知仪也说了好几个金都城中有趣好玩的地方，只听得叶知秋一脸神往，当下商量好了下次一定要一起去玩一玩才行。
　　一直到快要午膳，云喜才在外面喊：“小姐，该回去了。”
　　叶知仪要留叶知秋一起共进午餐，叶知秋只说自己院子里还有事得回去把事情了一下，叶知仪向来善解人意就让她去了。
　　于是，叶知秋辞别了叶知仪，满怀期待的跟云喜一起往晴湖馆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