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无根》青葱仏英

14、波谲云诡 福林从怀里

　　福林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用随身携带的青色火种点燃了，呈现出一行数字，递给皇上，“集武堂”的密信都以这种方式传出来。“这是‘疾风’部下传来的消息，目前只关押了。至于这次安公主遇袭，没有听到风声，可能就是那狗屁首领自己突发奇想，‘流云’部也就依上云跟上了。”这是明晃晃地护短，让钟离羽别再鸡蛋里挑骨头，找他手底下人的麻烦。

　　要破译这数字倒不麻烦，福木早将对应的文字写在下面，“曹宏与蛮夷通信，七日子时献上灵芝、龙涎香、地精、麝香、燕盏、水马。”这些药材都很昂贵，补品居多，有些确实不是草原那里轻易寻到的药物。

　　“至于原因，七王爷不是在查吗？我倒是没有插手，刑部的应大人不是尸位素餐之辈，又向来懂得溜须拍马，害怕七王爷的威势，相信不久就有结果。”至于这结果是不是钟离羽想要的，有没有用，那就不得而知了。福木懒得去管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皇上连番遭到抢白，脸上不好看，“曹宏？我记得只是国子监的诗学博士，他哪里有钱买这些。”福木早知道自家主上的记忆力超群，他将手下调查到的曹宏身世递了上去，“从祖籍到杭州，这人都没什么可疑的地方，只是有个下属，在送绣娘设计样式的时候和后宅主母闲聊，引到差事话题时，主母说起侄子若是要是取得举人功名，也可以在城内找到府邸教书育人，不妨碍进一步向上考。下属顺着查了下来，发现曹宏在杭州城内应试期间，曾给礼部员外郎舒家的庶子当过教习先生。虽然近年来都没有和舒家送礼往来，但是买的房子都是舒家挂出去的。”

　　说到这里差不多也明白了，但是线索还要继续查下去。“好个礼部！”钟离羽不怒反笑，这些年间他更重视户部农部和工部，只想早日复仇北上，却不想内部仍然有人敢和蛮夷联系。“我还以为丞相会先耐不住呢，让依上云……让‘雷霆部’监视着林宰相那里的动向。”

　　福木点头退下，来去都快得让人看不见痕迹，钟离羽笑骂一声，“这窗纸又得换了。”只是这片刻轻松转瞬即逝，他闻着房内刺激的味道，其实并不习惯螺蛳粉。安儿倒不一样，什么都喜欢。“列松如翠，积石如玉……呵。”

　　从七王爷那边赶回来的林栖顾不得换衣服，直接将管家唤过来。老管家是聪明人，自从府内由小主人掌中馈以来，工钱翻了一番，此时完全没觉得打听父亲行踪有什么问题。“老爷从宫内直接回府，现如今仍在醒酒，仁宇一直在跟着，没啥差错。”林栖这才松了口气，“你让仁宇机灵点，有事让仁宙通知我。”管家连忙点头。

　　既然确定林朝北没有参与到这件事情中，林栖便不再管这边了，至于要不要向皇帝汇报，他思虑再三，没去主动汇报。“集武堂”那边收集消息比他全面多了，皇上应该知道此事与林家无关。

　　林栖拿起黑衣人的兵器，还是他借安儿的名义才扣了几把下来。想起钟离安心头一痛，摇摇头集中注意力，仔细观看一番。刀剑款式平常，他拿起随身的匕首敲击，声音很闷，容易断折。但是打磨得工艺尚可，还算锋利，幕后之人有屯兵制器的经验，林栖断定。

　　天子脚下也有人敢如此放肆？之前杭州城内的“红衣教”都被一举铲除，按理说应该不会有这样的势力。只不过无心算不过有心，若是家养私兵，或者从外地征集一些游民，倒也不难。武器里也没有甲、弩、矛这些犯禁之物，想来幕后黑手也没有多大本事。

　　林义按他的吩咐把铁匠铺的管事叫了过来，他让人验了货，和他的结论相差无几。“这刀故意做旧了，大概也是一两个月内造出来的，打磨痕迹还很新。”管事回答了他的疑问。林栖翻着店铺内的账簿，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单子都是老客户，也都是农时所需。“杭州城内铁器没有规模更大的铺子了……”他喃喃自语，“最近其他行肆有接大主顾吗？”

　　这可把管事给问住了，他只管铁器质量这一块，对生意这块了解不多。“小的回去问问？只不过若是大主顾，其他家并不一定能准备出来，在城内太打眼了。”

　　他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你且去问，让伙计们城内打听打听，将周边城县的账簿都调出来，看看近三个月内有没有可疑的单子。”

　　“喏。”

　　因着宰相身体不适，阿特尔刚回到使馆，便叫来随行的医师。老先生把脉后，皱眉道，“大人不宜动怒，是药三分毒，虽‘天遂丸’药材不缺，但长期服用，身体会更加虚弱。”这医师是祝家的老人，看着祝悦长大，话语间尽是医者的苦口婆心。萨仁图雅，或者说祝悦，自然是应了。老先生还是没给他药丸，而是另开了方子去熬药。

　　想着药汤的苦味，祝悦眉头更皱了，“你还在这作甚？”他没好气地冲着男人喊，丝毫没给刚刚护着他的人好脸色。阿特尔倒是习惯了，看着这人苍白的脸色，竟然心猿意马，有意试探道：“丞相这般生气，难道是看上了那个漂亮女人？”

　　祝悦翻了个白眼，“那个女人冒犯了我，你哪只眼睛看我喜欢她？”

　　“草原上也很少这样漂亮的姑娘，可汗喜欢，丞相想必也……”话音未落，就见祝悦拿了桌上上好的青瓷茶具朝他砸过来，他眼明手快地接住。阿特尔这下也有了几分火气，“丞相大人还是好好休息吧，这才有精力去处理那个女人，省得她迷得我们可汗不做正事！”

　　“滚！”

　　祝悦知道阿特尔说的是什么，他也没想到可汗会单独行动，跑去杀一个黄毛丫头。可惜那家伙福大命大，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心里忿忿不平。只是看到可汗将那个女人带回来后，他怒火更是不断升腾，要不是屋内点有龙涎香，他头只会更痛。

　　还没有摸清楚周边环境的步生烟安分地呆在下人房间内，就听见丞相唤她去，她皱眉，本能觉得不妙。那可汗十分重视这位，但丞相对她可没什么好脸色。现在可别说什么美人计、离间计，能保住自己都很难了。她脸上笑意不减，轻应了声便跟过去。

　　刚进房间，就听那少年病弱的声音，“将这女的从头到脚扒干净，看她身上有没有不该在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