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醉》心木子

6、万念俱灰

　　司马瑶脑袋昏昏沉沉的，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她好像看到自己的坐着囚车的爹娘被一干人押着去了菜市场。
　　这是干吗？难道是要被斩首示众？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她悲痛欲绝，想要冲过人群去解救父母，可是她始终没有办法挎过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母离自己越来越远，最后，她摊倒在了地上，双手抱着着头斯歇底里叫着，哭着，可是却丝毫不起一点作用，没有人任何人注意到她……
　　“姑娘，姑娘！快醒醒！你只是在做梦！只是一场梦而已！别怕，一切都好会过去的……”一个眉清目秀，精神抖擞青年男子用湿毛巾给躺在床上满头是汗的司马瑶擦着汗珠，嘴里轻声细语的安慰着。
　　睡在床上的司马瑶，就像是听到了一样，慢慢的停止了呓语，渐渐的安静了下来，但眼角却有一串串晶莹的泪珠缓缓滑下。
　　这姑娘到底是怎么了？是被人追杀？是家人被害？还是精神受了什么刺激想不开寻了短见？显然这一切他都无从知晓，也只能等她醒来再做了解了。
　　他出门打柴路过河边的时候，远远看见了满身血渍的她，走近一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号了一下她的脉络发现还有一丝微弱的气息和生命的迹象。作为医者的他本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的信念，抱着一点点希望，把她背回了家。
　　几天后，司马瑶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睁开了眼睛环视一下四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精致别雅，让人眼前一亮的竹屋，里面的陈设虽然简单，却给人一种舒适温馨的感觉。
　　司马瑶挣扎着想要起床，可浑身就像散了架似的，动一下就是一阵锥心刺骨般的疼痛，试了好几次后，她最终还是放弃了。
　　看着情况自己应该是被好心人给救了吧？
　　“有人在吗？”司马瑶扭头冲着门外喊了一声。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青年男子从门口进来，他身材挺拔，五官周正，眉宇间有一股浩然正气。
　　“姑娘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你都昏迷一个星期了！”青年男子快速的走到了司马瑶的床前站着，满脸欣喜的说道。
　　“你是？我这是在哪里啊？司马瑶睁大了一双疑惑的眼睛问道。
　　“哦，我叫慕风扬，出门打柴时在河边看见了你，就把你给救回来了！”青年男子迎上了司马瑶的眸子，彬彬有礼的回道。
　　司马瑶愣怔了一会儿，双手抱着头，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了出了母被害，自己被追杀的情景。
　　不，不行，我不能躺在这里，我要去救父母。
　　想到了这里，司马瑶一个用力起身，不想全身传来刺痛几乎让她昏厥，还没有坐起就又重新倒了下去，那额头上的瞬间布满了层薄汗。
　　“姑娘，你快躺下休息，你现在受了重伤还不能起床。需卧床调养数日才能痊愈！”慕风扬把上前扶住了了司马瑶的身体，重新把她轻轻的安置在床上，面露担忧的说道。
　　“可是……我父母被奸人所害，现在生死未卜，我要去救他们！再晚就来不及了！”司马瑶一脸绝望的看着眼前的男子，泪水哗哗的划过了脸庞。
　　“啊？姑娘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可是你现在真的伤的很重，需要好好休息！喏，刚才你也看到了不能起床是吧？所以要乖乖养好伤，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慕风扬伸出双手挡在了司马瑶的面前的说道。
　　司马瑶想说什么，却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的确，她现在是动也不能动一下，有心无力。
　　或许，情况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糟糕，爹爹一生英明，正直廉洁，身受百姓的拥护和爱戴！皇上总不会那么昏庸，听信奸佞小人的话误杀忠良吧。
　　总得调查取证一番，才下决定的吧！他说得对先养好身体再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司马瑶在心里想着。
　　于是司马瑶乖乖躺在床上不再动弹，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安份守己下来，慕风扬眼里噙了一丝丝的笑意，满意的点点头。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熬点粥，你等着！”慕风扬说完看了一眼床上的女子，便起身准备走出屋子。
　　“那个，慕大哥，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司马瑶朝眼前的男子投去了感激的一撇，声音哽噎的说道。
　　“姑娘不必言谢，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都是应该的！那你好好休息！”慕风扬说完给司马瑶掖了掖被角，步伐矫健的出去了。
　　半个小时后，慕风扬便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他把粥放在床旁边的抽屉上，把枕头竖起，轻轻的把司马瑶扶起。然后拿起碗细心的把粥一勺一勺的吹凉送到司马瑶嘴里，那动作细腻而温馨，让司马瑶内心募地升起一阵感动。
　　“对了，姑娘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昵？”慕风扬突然之间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勺子搅拌着碗里的粥问道。
　　“司马瑶，你叫我瑶儿好了！”司马瑶看着慕风扬微微一笑，一脸真诚的说道。
　　“嗯，瑶儿，我记住了！吃完饭再把这碗药喝了，然后，好好休息！”慕飞扬勾了勾嘴角，满眼温和的看着眼前安静下来的司马瑶。
　　“知道了！慕大哥！”司马瑶点了点头答应道。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便过去了一个月，卧床修养生息了这么久，司马瑶的脸上渐渐有了一丝丝血色，驻着拐杖能下床行走了。
　　在这期间，司马瑶每天都担心着自己的爹娘的安危，偏偏身子不争气，有心无力。
　　直到昨天晚上睡梦中，她好像看见：爹娘微笑的朝自己走来，然后自己好高兴，就跑到他们跟前，想要躲进他们的怀抱里。可是不管怎样，等自己一靠近爹娘就消失了，任凭自己再努力，总是接触不到他们……
　　啊！司马瑶一个激灵，被噩梦惊醒过来，摸一下额头汗如雨下，把被子都打湿了，看一下窗外，此时，东方露出鱼肚白，天已经微微发亮。她捂着自己的胸口，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一场梦，还好不是真的，吓死自己了。
　　不过好奇怪，怎么会做这样的梦，难道是爹娘出事了？不，不会的，我不相信！苏宁玉的直觉告诉她一定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先到城里，探探口风，摸清楚底细，然后，才好再做打算，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做做就做，她刚从床上爬起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行李，打开屋门，就看见慕风扬正在屋外晨练。
　　“瑶儿，大清早的你这是要做什么啊？不辞而别？慕飞扬扭过头来，看见司马瑶背着的包袱，眼里带着一丝担忧，口气里明显不悦的说道。
　　“慕大哥，谢谢你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但是我真的不能呆在这里了，我要去救我的爹娘！”司马瑶手拽紧了肩膀上的包裹，一脸认真的说道。
　　“瑶儿，不是我不让你走，只是你的身体才刚刚好一点，如果再操心劳神，一路颠簸的话，那之前的治疗就前功尽弃了！”慕风扬停下自己手中的动作，缓缓的朝女子走去，一脸关心的说道。
　　“慕大哥，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我真的等不及了，在这里一段时间里，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我的爹娘，我很担心他们！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底怎么样了！所以无论如何，今天我一定要走！”司马瑶一脸决绝，语气无比坚定的说道。
　　“那如果你一定要走，那我就陪你去一趟吧，你受着伤一个人去，我真的不放心！”慕风扬无比真诚的说道。
　　她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让她一人人出去，他实在是不放心。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慕大哥，我已经麻烦你够多的了！相信我，我能行的！”司马瑶朝着慕风扬挥挥手推托道。
　　俩人萍水相逢，他救了自己的性命，已是大恩大德，无以回报了。如今怎好再徒添麻烦，把他卷入不必要事非之中，那怎么也是说不过去的，如果再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也不会心安的。
　　“别说了，就这样定了，我陪你去！我可不想刚从鬼门关救回来的人，又因为自己的一时疏忽而一命呜呼了！我得看着你好好的！”慕飞扬挑着眉，转动着自己一双狡黠眸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调侃道。
　　接下来，司马瑶说什么，都被眼前的慕风扬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搪塞过去了，司马瑶也没有办法，也只好作罢。
　　看来，只有见机行事了，无论如何，自己绝对不能连累他……司马瑶眼里突然多了一抹复杂的神色。
　　但是她很快又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就像没事人似的微笑道：“那又麻烦慕大哥了！您的大恩大德，我司马瑶没齿难忘，日后必定相报！”
　　“别说什么报不报恩的，我是一名医者，救人性命是应该的！”慕风扬摸自了摸自己的额头，面上浅浅一笑，那抹笑容就像是阳光般温暖，司马瑶微微愣怔了一下心里就仿佛瞬间划过道了无数道暖流。
　　翌日，二人吃完早饭便上路了，经过好几个小时的路程终于赶到了街市。
　　慕风扬跟着司马瑶来到了昔日的大将军门前，一看四周空无一人到处是一片萧条落寞的景象，又哪里又当初那般威武雄壮？
　　司马瑶伸手摸了摸门上贴着的一道封条，猩红的眼底蓦地起了一层氤氲，直到慕风扬拍了拍她的肩膀后，她才回过了神来。
　　看情况是进不去了，怎么办？怎样才能知道爹娘的消息？司马瑶的眸里不由的流露出了一丝焦急之意。
　　“要不？我们找其它人问一问？”慕风扬在一旁适时的提醒道，司马瑶没有说话，只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两人沉默不语的走了一阵儿后，便看见了一个中年男子挑着木柴迎面耳来。
　　司马瑶直接上前礼貌的问道：“大叔，您好，请问您知道司马如大将军的案子处理的怎么样了？大将军一家人现在身处何处？”
　　中年男子放下了扛在肩头的柴火，然后警惕的看了看周围一眼，嘴里唏嘘不已道：“哎，姑娘，我猜你是从外地刚来的吧？大将军的英名在长安城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出了名的英勇善战，体恤百性，正直廉洁！可是就在半个月前朝庭不知怎么回事却以通敌叛之罪将大将军满门抄斩，据说全府上下一百余人皆无活口，哎！那个情景真是惨不忍睹啊！姑娘你就别在打听了，小心招来杀身之祸！中年男子说完就挑起柴火飞快的走开了。
　　“不，不会的，我不相信……司马瑶听闻此言，就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的打击一般一下子晕了过去，幸好慕风扬眼疾手快从背后扶住了她……
　　司马瑶再次醒来已经是三天后，呈现在她眼前的还是这个竹屋。她呆呆的看着屋顶，身子一动不动，一言也不发，不吃不喝，像个活死人一样。
　　这下可把慕飞扬急坏了，这丫头是要把自己折磨致死吗？不！不行！他决不容许这种事发生！
　　“瑶儿，对于大将军的死我很遗憾，可是人死不能复生！你这样不吃不喝，身体怎么受得了？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你这样对得起你父母在天之灵吗？你要是心里难受那就哭吧？或许哭过之后心里不会那么痛了！慕风扬看着躺在床上憔悴不堪，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的司马瑶一字一顿的说道。
　　可是床上人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没有丝毫反应。许久，慕风扬叹了一口气，终是无奈的端着碗出了屋子。
　　又一连过了好几日，司马瑶还是不吃不喝。一副面如死灰，生无可恋的模样。
　　这时的慕风扬是再也忍不住了，用力的扳过着床上司马瑶的肩膀，让她直视着自己的眼睛大声说道：“司马瑶，你一心要死是吧？那我就成全你！”
　　慕风扬说着已经从兜里摸出了一颗黑色的药丸塞到了司马瑶的手里“这是断魂散，你只要吃下去分分钟就解脱了！”
　　“如果你想亲者痛仇者快？你想让陷害你爹娘的凶手消遥法外！那你就喝吧！幕风扬一口气说完甩了甩衣袖就离来了。
　　直到此时，司马瑶再也忍不住泪水波涛汹涌般的从眼角涌出，脑海里浮现出自己依偎在爹娘怀里幸福画面……
　　不！他说得对，她不能就这样死了，她要报仇雪恨……想到这里司马瑶的双手不禁握成拳头，那手掌被掐破而不自知，而那眼神已然多了一份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