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十九章 联吴 刘备等人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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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等人从汉津渡乘船驶往江夏，一路顺风顺水，倒是比诸葛亮、刘琦率军来时快了许多，不过五六日便到了江夏。刘备一到江夏，刘琦便将江夏数万兵马，大批辎重皆交予刘备掌管，刘备本想推辞不受，但刘琦以强敌当前，不分你我劝说刘备，刘备思及当前的处境也只好应允了。
休养几日，赵云的伤势渐渐好转起来，高热也在他昏迷整整两日后慢慢退去。虽说他现下顶多能倚着榻坐起来，不过精神已好了许多，依旧苍白的面上也有了些许红润的血色。
刘备看赵云再次死里逃生，欣喜不已，为了赵云能够安心养伤，特地给他安排了一间清净住处，并下令除刘关张诸葛亮之外的人近日皆不许探望叨扰。糜竺本想带着糜芳去向赵云赔礼，奈何刘备下令在前，也只好作罢。糜芳倒是极其不愿向赵云道歉，赵云清醒后并未纠缠糜芳诬告他的事，糜芳便坚持告诉糜竺是他一不小心看错了而已。糜竺将那日简雍的话拿来质问糜芳，糜芳一时不好应答，只说即便如此，那赵云也该感谢他给了他一个立功的机会。糜竺气得想用家里的扫帚抽他，糜芳一阵哭喊，嚷得四邻不安，又提及糜夫人和刘备两个女儿。糜竺向来面皮薄，自然不愿此等事情人尽皆知，又思及妹妹和两个外甥女，一时心有不忍便饶了糜芳，只告诫他为人当忠厚，断不可再做出此等不忠不义之事，糜芳赶忙点头应允。
赵云养伤期间，刘备还派了个名唤赵累的小兵给他，做他的亲兵，日日照顾他的饮食起居。这赵累本是一名老军医所收的小徒弟，不过二十来岁的年纪，医术马马虎虎过得去，而且做得一手好菜，更重要的是他性情开朗，能逗人开心，故被刘备看重，挑来照顾赵云，一来可以伺候他饮食换药，二来可以陪赵云说说话。刘备总觉得赵云自长坂坡大战后一直心事重重，话也少了许多，常常兀自神伤。他前日说因赵云救主有功，想升赵云的军职为“牙门将军”，赵云听后，面上的伤感愈重，刘备问他怎么了，他只摇了摇头说自己无事。可刘备却放心不下，然而又不知如何开解，只好安排赵累陪着他，刘备方稍稍安心一些。
这日，刘备和诸葛亮一同前来看望赵云，他正靠于榻上读书，气色已好了许多，见二人前来，便放下书卷，欲起身行礼。
“哎，躺好别动！”刘备赶忙伸手按住他，“当心碰到伤口。”
“多谢主公，云见过主公和军师。”赵云浅笑一下，乖乖地躺好，不过依旧向二人各一拱手。
刘备遂坐在赵云的榻边，笑着看他，诸葛亮则行至他房中的小几旁坐下，将一个漆盒放至桌上，便轻摇羽扇，微垂着眸，并不言语。
“主公和军师今日都无话要说吗？”赵云饶有趣味地各看两人一眼，这两人今日为何如此安静？
“呵呵，这不是等军师先说嘛。”刘备笑着看了一眼诸葛亮。
“军师，想同云说什么？”赵云面带笑意，认真地看着诸葛亮，想起那日他彻夜守在他身边，赵云就觉得心中一暖，面上有些发热。
诸葛亮抬眸看他，他脱去战甲，一身常服，倒是一副温文尔雅的儒士模样，丝毫不见杀戮的气息，经历了几日的生死一线，他消瘦了不少，身上的衣服也松垮垮的。窗外的阳光映在他身上，使他整个人好似冬日的初雪，晶莹中有几分单薄，让人疼惜。看过他几日前性命垂危的模样，诸葛亮更觉得眼前的人好看极了，他呆呆地看着赵云，面颊微微泛红，眼中有着无尽的珍惜。不知为何，前番大战后，诸葛亮每想起赵云时，心底便愈发甜蜜，做事时总不自觉想到他，一闲下来便想见他，尤其每次思及那夜自己情动之处，竟俯身吻他，诸葛亮就觉得羞赧难耐，可心中似乎又无比幸福和满足。诸葛亮常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愈发荒唐了，可他抑制不了自己的感情。
此刻赵云正温柔而专注地看着他，诸葛亮不觉更加羞涩，忙低下眸去，然后转头将桌上的漆盒打开：“亮知道子龙受伤，恰巧……得了一些好药，便拿过来，想……赠与子龙。”
“什么药？”一个青年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凑到诸葛亮的身旁，想看他的漆盒，诸葛亮被他惊到，赶忙一躲。
“赵累，不得无礼！”赵云皱着眉，低声喝他。
“噢，对不住啊，小的略懂些医术，对药颇感兴趣，冒犯军师了！属下见过主公和军师！”那人忙赔笑脸，向刘备和诸葛亮各行了一礼，便将煮好的茶递给二人。
“无妨，正好，亮也想将这些交给你，你看着给子龙用吧。”诸葛亮并不生气，他今日心情似乎格外的好，满面笑意地看着赵累。
“哇，军师，若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江东的玉苓散！”赵累看着诸葛亮的漆盒，眼睛放光，那里装着一圆一方两个瓷瓶，釉色晶莹纯净，玉魄一般，是上好的青瓷，“我跟师父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几次，您从何处寻的？”
“随手找找……”诸葛亮笑得有些窘迫，他偷瞥赵云一眼，生怕他觉得他此举甚是奇怪，他对他的一番心思却并不想让他知道。
“随手？这可是江东军中用药，而且将军以上军职的人才可以用，听说药效特别好，方瓶外用，圆瓶内服，随手寻来的？军师果然厉害！”赵累拿起药瓶，看当世奇珍一般，接着摆出一副五体投地的模样。
“赵累，你如何知道这些的？”刘备笑着看赵累，这小子，知道的还不少。
“我听师父说的，师父早年机缘巧合下曾得过几瓶玉苓散，本想探究其中药方，可这药奥妙颇深，师父研究多年亦无果，只好放弃啦。”赵累抓抓脑袋，笑得有些不好意思。
“多谢军师，赵云让军师费心了。”赵云向诸葛亮一拱手，感激地看着他，虽然诸葛亮说得云淡风轻，但赵云知道诸葛亮定花了心思。
“子龙不必多礼，你……好好养伤便是。”诸葛亮说着又低下眸去，自己今日是怎么了？为何面对他如此羞涩？
“哈哈，军师说得对，子龙你可要好好养伤啊，而且日后万万不可做这不要命的傻事了！”刘备说着有些心疼地握住赵云的手，想起他几日前命悬一线的模样，刘备就后怕不已。
“好，多谢主公挂怀，云已经好多了。”赵云冲刘备笑得有些歉疚，他清醒之后听说刘备为了他差点摔了阿斗，心中就一直隐隐不安，感慨万千。
“那属下先下去给赵将军煎药了？”赵累抱着诸葛亮带来的漆盒，露出迫不及待的喜色。
“嗯。”三人点了点头，赵累向几人各行一礼便退了出去。
“报！”一名小校跑至门口，“主公，军师，江东差使者前来为刘荆州吊唁！”
“哦？”三人互看一眼，觉着此事并不简单。
“来者何人？”诸葛亮摇着羽扇问那名小校。
“那人自称是孙权帐下参军鲁肃。”
“鲁子敬？”诸葛亮略吃了一惊，眉头轻锁，摇扇思忖，随即吩咐道：“命人带鲁先生至会客厅稍候片刻，亮和主公随后便到。”
“诺！”小校领命而去。
“军师，这鲁肃是何许人？”刘备满腹狐疑。
“鲁子敬乃江东名士，为人豪爽仗义，素受孙权倚重，每遇大事，孙权必问鲁肃，想必他此番前来定有要事。”诸葛亮的神情蓦地严肃起来。
“孙氏与刘荆州结怨已久，怎会前来吊丧呢？”赵云迷惑地看着诸葛亮。
“子龙所言不错，鲁子敬此刻前来定有其它目的。”诸葛亮嘴角轻扬，看向刘备：“主公可还记得亮之前多次与主公提起要外结孙权之事？”
“记得，只是我等兵微将寡，孙权会愿意同我们结盟吗？”刘备有些担心。
“那便要看我们如何接待这位子敬先生了。”诸葛亮说着站起身，笑得有些狡黠，“主公，我们一起去见见这位鲁肃先生，可好？”
“好，听军师的！”刘备见到诸葛亮熟悉的笑容，就知道他又有应对之策了。
“那子龙，你好好休息，亮和主公先行一步。”诸葛亮对赵云说话，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几分。
“嗯，主公和军师去忙就好。”赵云朝刘备和诸葛亮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
二人便出了赵云的住处，一同乘车前往会客厅。
路上诸葛亮私语刘备：“倘若鲁肃问起主公下一步的打算，主公可说因与苍梧太守吴巨有旧，欲与联合。”
刘备不解地看着诸葛亮：“这是为何？军师不是说要联吴抗曹吗？”
“投石问路。”诸葛亮用羽扇遮挡，凑近刘备，耳语几字，言罢微微一笑。
刘备会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不知又想到什么，眉头一锁：“军师，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我们错过了荆州，错过了江陵，如今……还有成就大业的可能吗？”
“主公可是有些后悔当初未取荆州？”诸葛亮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备。
“我……”刘备低下头去，颇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须臾，复又开口道：“军师，我一向奉行仁义，可此番险境让我怀疑，仁义真能救世吗？倘若可以，那……”那些百姓，那些将士，跟着他，却为何吃尽了苦头，甚至枉送性命。
“主公一颗仁心，此乃主公过人之处，但亮仍想提醒主公，主公奉行仁义，却不能只知仁义，任何事皆要讲求方法、手段，考虑后果，否则主公断然无法与曹操这般当世枭雄相颉颃，只能眼睁睁看着身边之人枉死，却无计可施。”诸葛亮摇着羽扇，这番话他其实早就想对刘备讲了，但《论语述而》云：“不愤不启，不悱不发”，有些事，终究是要他自己想明白才可。
“那如今的局面，我还有与曹操相争的资格吗？”刘备有些垂头丧气。
“有，如今的局势，并未太过糟糕，当阳一役，主公已令亮明白，主公心志之坚，胸怀之广，绝不逊于曹操，主公乃天下奇主，必成大业！也请主公相信亮，定能为主公谋划出一个天下。主公要做的是即日起坚定夺取天下的雄心，绝不可有丝毫动摇，否则我等时时会陷入危局之中。”诸葛亮双眸深邃地看着刘备。
“非争天下不可吗？其实我……我只是想救民于水火，也不想让弟兄们那么辛苦……”刘备的声音有些小，他觉得自己似乎太没出息了些，这么多年的狼狈与失败早就令他将自己的志向不断放低缩小，让他一直坚持下来的，也是他唯一到此时还不愿放弃的，只有一腔兴汉救民的热血和不愿辜负相随者的一颗感激歉疚之心。
“呵呵，主公满腔赤诚，宅心仁厚，亮敬服之至。只是倘若不取天下，仁义难行，主公一定不愿意看到坚守道义之人到最后皆落得宋襄公或是幽州牧刘虞那般的下场。主公唯有振翅高飞，方能伸大义于天下，让世人看到，曹操所走的路不是唯一的路。”诸葛亮的声音不大，却无比坚定，他认真地看着刘备，眼中闪出浩瀚星空般的光彩，刘备在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个广远的天下，令他着迷。
“好，听军师一言，我受教万分。”刘备向诸葛亮深深行一拜礼。
“主公万不可如此。”诸葛亮赶忙扶住刘备，“为主公谋划，亮职责所在。”
“军师，我还有一事不明……”刘备直起身子，仔细地看着诸葛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
“何事？”诸葛亮微一挑眉，笑着看向刘备。
“先生胸襟才智，旷世绝伦，又何必屈身事人呢？”其实此事刘备亦不解许久了。
“亮之志，不在与谁争霸，而在匡正天下，主公汉室帝胄，又坚守道义，天下无双，故主公，乃亮唯一的选择。”诸葛亮一字一句说得郑重，言罢笑着看向刘备。
“好，真好！”刘备伸出手握紧诸葛亮的手，笑得满足，能得如此贤才同心，即使天下不定，此生亦无憾。
二人言语间，车已将至会客厅，可一小校此时跑至车前报信：“主公，军师，鲁先生言他此次前来携带了江东好酒五车，想犒劳江夏军士，以表孙将军尽释前嫌之意，故他想先去劳军，之后直接于军营拜会主公，主公可否应允？”
刘备和诸葛亮坐于车中，对视一眼，诸葛亮思忖片刻，冲刘备点了点头，刘备遂撩起车帘，命小校按鲁肃要求去做。小校领命而去。
“军师，鲁肃此举何意？”刘备有些担心。
“鲁肃应该是想看看我们军中的情况，看看主公与刘琦公子相处得如何。”诸葛亮摇着羽扇，不慌不忙地说到。
“那他想看到什么呢？”刘备愈发不解。
“不管他想看到什么，我们若想联合孙权，就需让鲁肃看到，我们与刘琦公子，同心协力，并肩抗曹，唯有我们内乱不生，方有资格外结孙权。”诸葛亮轻皱着眉，他一时也难以肯定孙权是否有决心对抗曹操，不过孙权一旦有意抗曹，就绝不想要一个内患不断的盟友。
刘备和诸葛亮便又乘车赶往军营，到得营门外，果见一人，一身官服，立于几车酒坛前招呼军士将酒拉进营中分给大家。那人生得体貌魁梧，方面阔颐，重眉细目，笑声爽朗，举手投足间皆有一股豪爽风范。
“想必这位便是鲁子敬先生了，在下汉左将军刘备，幸会！”刘备上前施礼。
“哈哈，孙将军帐下参军鲁肃见过刘皇叔！”那人也上前施礼，满眼笑意。
“这位是我帐下军师，诸葛亮。”刘备说着向鲁肃介绍诸葛亮。
“亮久仰先生仗义疏财，智虑深远，今日幸会。”诸葛亮执扇行礼。
“哈，鲁肃素闻卧龙先生志怀高远，才冠绝伦，今日得见，三生有幸！”鲁肃向诸葛亮回礼，接着看向刘备，“刘皇叔，在下唐突，此酒乃孙将军的一些心意，望笑纳。”
“多谢孙将军好意，鲁先生请！”刘备和诸葛亮遂引鲁肃进军营小转。
此营位于夏口，乃江夏原驻军所在，刘备到江夏后也未有大的调整，只是将他从新野带来的旧部迁入，并安排关羽、张飞等人以及江夏旧将统一整合训练。
鲁肃跟着刘备和诸葛亮在军营四处走动，目之所及，士气高昂，倒丝毫没有大败之后的萎靡狼狈，不觉心生敬意，不过思及他此番前来的目的，便装作漫不经心地开口：“刘皇叔所率兵士真是雄壮勇猛，令人敬佩，只是还不知刘琦公子的部下驻军何处？那酒我家主公也想赠与刘琦公子些，以表尽释前嫌之意。”
“子敬先生说笑了，此处驻军便是我主公与刘琦公子合兵所在，大敌当前，不分彼此。”诸葛亮听出鲁肃的用意，轻摇羽扇，笑得狡黠。
“哦？想不到刘琦公子同刘皇叔交情匪浅啊！”鲁肃露出颇为意味深长的笑容，不知是满意还是不满，他捋了捋胡须，接着道：“只是即便皇叔您与刘琦公子合力抗曹，只怕也难敌之，不知皇叔还有何打算？”
刘备看了诸葛亮一眼，遂故作诚恳地道：“我与那苍梧太守吴巨有旧，欲与之联合，共同抗曹。”
“吴巨？”鲁肃皱起眉，“此人粮少兵寡，见识短浅，非英雄也，皇叔即使与他联合，又有何益？”
“哦？那敢问子敬先生，我家主公应当如何？”诸葛亮似乎对鲁肃的反应颇为满意，循循善诱般问到。
“我家主公孙讨虏，当世英才，宏图伟略，明谋善断，一心想为汉室尽心出力，如今汉贼南下，我家主公决意抗之。而江东，国险民附，孙氏踞此，已有三世，贤才无数，兵精粮足，皇叔若欲抗曹，我家主公乃皇叔联盟的不二人选。”鲁肃说得铿锵有力，激情澎湃，仿佛两家联盟已成，数万雄师据江而立，兵锋直指曹贼。
“好，孙将军果有抗曹之意，刘备求之不得！只是我等兵少将弱，还不知孙将军是否愿意与我结盟？”想不到鲁肃将来意一下说得如此明白，刘备有些喜出望外，不过随即又担忧不已。
“此事皇叔不必太过忧心，不过我家主公的确对皇叔知之甚少，只怕还需有人从中作合。”鲁肃说着看向诸葛亮，眼中有些许期待之意。
诸葛亮当即会意，不过没有江东之人从中牵线，即使他前往游说，也未必能说服孙权与刘备结盟，是以诸葛亮轻摇羽扇，故露难色道：“亮与孙将军并无交情，只怕徒费口舌。”
“哈哈，孔明先生，我子瑜友也，定会助你。”鲁肃向诸葛亮一笑，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
“那亮在此先多谢鲁先生了！”诸葛亮也冲鲁肃一笑，立刻明白了鲁肃的心意，他此刻提及他大哥诸葛瑾，看来这鲁肃将是坚定拥护孙刘联盟之人。
诸葛亮又转向刘备：“主公，可否容亮同鲁先生前往江东一趟，面见孙将军，以促成两家结盟？”
“好，不过……”刘备有些犹豫，他并不知道鲁肃所言的“子瑜”就是诸葛亮在江东为官的兄长诸葛瑾，故其实不太明白鲁肃和诸葛亮方才是怎样说到一处去的，不过既然诸葛亮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刘备也不复担心，只是突然有些舍不得诸葛亮：“军师此去可要早些回来，我需日日聆听先生教诲，离不得先生太久。”
“主公放心，大事但定，亮即刻赶回！”诸葛亮微笑着向刘备行礼，他那副离不得他的模样颇像一个离不开母亲的小孩，令人啼笑皆非。
“刘皇叔爱才如此，令人敬仰之至啊！”鲁肃发出真挚的感慨，几人遂笑作一团。
商议既定，鲁肃随刘备等人前往拜祭刘表，之后决定在江夏暂歇一夜，翌日一早再带诸葛亮回江东见过孙权。
是夜，诸葛亮在房中辗转难眠，他倒不甚担心结盟之事，反而是另一件事缠得他心烦意乱：他这一去少则十日，多则一月，定是皆见不到那人了。诸葛亮突然很想披衣而起，去他的住处见他，可起身一看窗外明月高悬，已是子夜时分，想必他已睡下了。诸葛亮踟蹰片刻，最后觉得他仍在养伤，还是不要打扰他休息的好，何况无缘无故深夜相见，未免太奇怪了些。思及这些，诸葛亮复又躺下，加衾于头，企图使自己入睡。
不知过了多久，诸葛亮迷糊之间好像听见有人打开院门，走进家中的声音，不觉心中一惊，赶忙爬起，顺着开向小院的窗看去，竟有一人，身着白衣，立于树下，月光洒在他身上，使他整个人朦胧起来，虚幻一般，他背对着他，不知在做些什么，似乎只是静静地站着。
诸葛亮觉得那身影熟悉得厉害，不觉心跳加速，“怦怦”的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更加震耳，吵得他头脑发热。诸葛亮轻手轻脚地爬起，随便拉了一件衣服，打开房门，向院中走去，离那人越近，诸葛亮愈发紧张得透不过气来。
是他吗？若是的话，深夜时刻，他怎会在此？
在诸葛亮离那人还有几步的距离时，那人突地转过身来，面对着他。诸葛亮一惊，向后一退，正欲大呼，那人赶忙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扶住他的腰，将他往前一带，生怕他向后摔倒。诸葛亮有些惊恐地睁大双眼看着眼前的人，那人冲他笑得有几分歉意。
“军师，冒犯了，深夜到此，打搅了。”那人轻声开口，遂将手从诸葛亮的嘴上取下，可另一只手依旧揽着他的腰。
“子龙？你……你为何……在此？怎么……不好好休息？”诸葛亮看清面前的人，有些不可置信，那人将他揽得甚近，弄得诸葛亮两颊滚烫。
“军师明日要去江东了，对吗？”赵云不答反问，认真地看着诸葛亮的眸子，声音轻柔得让人浑身发软。
“嗯……”诸葛亮不敢与他对视，慌乱得低下头，这人，又想做什么呢？
“不如云陪军师一起去？”赵云又把脸凑得近了一些，近乎在诸葛亮耳边耳语，诸葛亮觉得自己的耳朵也灼烧起来，要烫熟了一般。
“不……你伤还没好，好好养伤……”诸葛亮拼命用渐渐模糊的理智挣扎着，双手撑着他的肩，想让他离远一些，可自己的手似乎绵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那……军师这样会让云担心的，云可要对军师有小小的惩罚哦……”赵云将脸稍微离远一些，用另一只手将他的脸轻轻捧起，一对含水的眸子狡黠地看着诸葛亮。
“你……想做什么？”诸葛亮呆呆地看着赵云溺人的眼眸，头脑彻底一片空白，他傻傻地等着赵云下一步的动作，心中既有一丝恐惧又期待不已。
皎洁的清霜挂在赵云微卷的睫毛上，在他眼下投出淡淡的剪影，妖孽一般摄人心魄，他的瞳今夜幽深得异常，诸葛亮眼看着他的面愈贴愈近，忍不住闭紧双眼，不敢呼吸。
子龙，你为何……如此待我？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十九章 联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