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番外篇（一）养伤 “子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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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龙，子龙！”一片玄黄中，诸葛亮四处奔走狂呼，眼前是卷携着鲜血的风沙，血腥味令人作呕，而肆虐的沙尘则逼得人睁不开眼。
诸葛亮拼命睁开双眼，四下搜寻那个熟悉的身影，他绝望地呼喊着，凶狠的砂石摔打在他面上，似乎割伤了他的眼，诸葛亮能感到温热的液体从他眼眶中滴出，可他分不清那是泪，还是血。
忽然，风沙小了一些，一个模糊的身影出现在诸葛亮的视线内，那人浑身是血，面容也被一块乌黑，一块鲜红的血迹包裹，他向他走来，仿佛来自炼狱的行尸，但诸葛亮认得他手中的银枪。
“子龙！”诸葛亮大呼着冲上前去，脚下却毫无力气，他摔在地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爬不起来。
诸葛亮用尽浑身力气抬头看着那人，那人在离他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轰然倒下，激起一阵呛人的尘土。
“不！子龙！”诸葛亮嘶吼着，他拼死挪动身体向他爬去，好不容易到得近前，他正欲伸手触碰那人，那人却化作一阵血灰，被狂风吹散。
“不要！子龙！不要！”诸葛亮疯狂地喊叫着，身心俱碎的撕裂感让他发疯……
“不要……”诸葛亮嘴中呢喃着，猛地抬起头，双眼圆睁，渐渐看清四周的景象，是一间船中的卧房，阳光洒在榻边的地板上，安宁而温暖。
诸葛亮睁大双眼，仍心惊肉跳地喘着气，是梦，是梦，还好……是梦……
诸葛亮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接着看躺在榻上的人，他在阳光中苍白得更像一片素布，单薄而惨淡。
诸葛亮赶忙伸出手探他的鼻息，试到微弱的气息后，诸葛亮略松了一口气。接着他又用手探他的额头，心中不断责骂自己，明明守着他，怎么就睡着了？诸葛亮觉得自己的手冰冷彻骨，而且止不住地颤抖。尝试了几下，他觉得自己的手实在冰凉，探不准他的体温。犹豫了一下，诸葛亮咬着唇，俯身上去，用自己的额头轻轻贴住他的额头，温热的触感令诸葛亮的心揪着生疼，只是好像确实没有那么滚烫了？
诸葛亮微微抬起额头，那人的面庞在自己正下方，不过咫尺的距离。诸葛亮凝视着他的面容，迟疑了一会儿，终究什么都没有做。
诸葛亮复坐回榻边，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起身离去。不一会儿，昨日为赵云瞧伤的军医跟着诸葛亮走了进来。那军医走上前坐在赵云身旁，翻他的眼皮，探他的额头，接着又为他诊脉，时而皱眉，时而点头，一对眼珠子在眼眶中来回转悠，看得诸葛亮心中七上八下，甚至不敢呼吸，他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军医的表情，极想从其中看出乐观的神色，可却什么也看不出来。
少时，军医诊完脉，又将他翻过身去，拆开绷带，查看他背上的伤口。诸葛亮站在一旁，下意识地凑上前去，他很怕自己看到他的伤口会更加崩溃，可他又抑制不住地想知道他的伤究竟怎样。
军医小心地一层层拆下绷带，他背后的伤口露出来的一刹，一边的诸葛亮浑身一颤，向后趔趄：那伤口长得骇人，从肩头直直切至腰间，用针线缝住，上下交错的针线利齿一般，硬将伤口两侧的血肉咬在一起，可即使如此，依旧依稀可见开裂的血肉。伤口上有着白色的脓液，比鲜红的血更令人害怕。
军医看完他背上的伤，敷上药，仔细用绷带缠好，又去看他肋间的伤。这一回诸葛亮无论如何也没有勇气再看下去，他背过身去，浑身颤抖，他从未见过如此狰狞的伤，噩梦一般，让他全身冰冷。
诸葛亮不知过了多久，军医已将他身上的伤口都换了药，重新包扎好，转过身来唤他。
诸葛亮闻言急忙回过身子，声音止不住地发抖：“大夫，他……如何了？”
“军师不必太过忧心，老夫方才查看了赵校尉身上的伤，脓液比昨夜少了一些，体温也降下来了些，这是好转的征兆。只是老夫方才为赵校尉诊脉，他脉象依旧虚弱，仍未脱离险况，还需好好静养。”老军医不紧不慢地说到。
“好，有劳您了。”诸葛亮听那人好转了些，心下一阵欣喜，可又听说他仍旧有性命之忧，便高兴不起来，依旧满面愁容，向军医道谢。
“不不，老夫担不起，”老军医连忙摆手，“生死有命，老夫尽力为之，不过老夫相信赵校尉吉人天相，断不会有事。”
“嗯……”诸葛亮点了点头，他此刻无比希望老军医所言为真，而非只是客套的安慰。
诊断完毕，老军医便提着药箱出去了，诸葛亮则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继续守着他，寸步不离。
次日晨时，赵云退了热，可依旧昏迷不醒，诸葛亮紧紧攥着他的手，有人劝他去休息，他总是摇头，他不醒，他绝不离开。
又过了一日，午时，诸葛亮捧了药碗，准备喂赵云吃药，刚将药匙递到他嘴边，他竟微微睁开了眼。
“子龙！”诸葛亮有些欣喜地唤他一声，放下药碗，声音哽咽：“你醒了……”
“军……师……”赵云偏头看清榻边的人，动了动唇，吐出两个字。
“你可算醒了……”泪水在诸葛亮眼眶中打转，他的声音止不住地发颤。
“你……怎么一直……在这？”赵云看着他，眼眶也湿乎乎的，他虽然一直昏迷，但朦朦胧胧中他好像知道，知道他一直都在。
“我……要守着你呀，你身边不能没人啊……”诸葛亮的声音很轻，满是温柔，嗓音沙哑，他其实早就累到了极限，只是因为挂念着他，硬是撑到了现在。
“会累坏身子的……军师去……休息吧，我……没事……”赵云虚弱的声音里满是关切和着急。
诸葛亮听他这会儿还关心自己，心疼得更加厉害，忍不住责怪他：“傻瓜，都这样了还想着我？傻瓜……我不累的。”
“军师，你……怎么……哭了？”赵云嘴角抽动，想挤出笑来，他心疼他疲惫痛心的模样，想笑一笑来安慰他，可自己似乎连微笑一下的力气都没有，浑身的伤口痛到令他窒息。
诸葛亮闻言，神色微窘，赶忙抹了抹眼角，故作轻松地：“没有啦，是……是觉没睡够，眼睛酸涩，才会有泪水的……”他潜意识地不愿让他知道他有多担心他，那似乎……有些肉麻？
“那……还说不累？”赵云轻柔的语气中多了责怪之意，他皱起眉头看着他。
“好了，不许说话了，吃药！”诸葛亮不愿意他身负重伤，还操心着他，故意将语气摆得强硬了些，想岔开话题。
赵云闻言，艰难地挪动身子，想要起身，诸葛亮见状急忙伸手按住他：“别乱动！胡闹！我喂你，谁让你动的？”语中有了不轻的怒气。
赵云看着他紧蹙的眉头，便听话地躺着不再动一下，他怕他真的生气，本想说几句宽慰他的话，却没有力气发出多余的声响。
诸葛亮皱着眉，用药匙舀了一些药，放到嘴边轻吹几下，递到他嘴前，赵云乖乖地张开嘴，诸葛亮便把药送到他嘴里。
“烫吗？”诸葛亮关心地问他。
赵云轻轻摇了摇头，他眨着眼看诸葛亮认真吹凉每一勺药，再小心地送到他嘴边，虽吃着极苦的汤药，心中却甜丝丝的，想不到堂堂卧龙先生照顾起人来是这般体贴入微。
诸葛亮喂他吃完最后一口药，药碗最底下的药渣苦得出奇，弄得赵云忍不住将眉眼皱成一团。
“很苦啊？”诸葛亮看他的模样，有些心疼。
赵云皱着眉点了点头。
诸葛亮放下药碗，犹豫了一下，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袱，解开，用手指捏了一块什么出来，笑着看赵云：“那……要吃点糖吗？”
赵云咬着唇，有几分好奇地看了诸葛亮一会儿，缓缓开口：“军师……还喜欢吃糖啊？”
诸葛亮闻言脸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迅速将手中的糖又放回去：“不是啦，我……我是怕你嫌药苦，才……找了些……”说完低下头，耳尖也泛着绯色。
“多谢……军师了。”赵云认真地看着他，诚恳地道谢。
诸葛亮抬眼看他那副诚恳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遂浅笑一下，复又用手拎出一块糖，迟疑了一下，伸手将那糖放到他嘴边。
赵云看着自己嘴边的糖，面上泛红，他眨着眼看看诸葛亮，却不张嘴。
“张嘴呀，你不吃啊？”诸葛亮觉得他脸红的样子傻得可爱，心底的柔情荡漾得愈发厉害。
“嗯……”赵云闻言张开嘴，诸葛亮便将糖放到他嘴里，笑着看他吃糖。
须臾，赵云吃完了糖，抿嘴看着眼前的人，诸葛亮也不语，静静对上他的目光。
良久，赵云动了动喉结，声音很轻地道：“军师，能……再见到你，真好……”言罢用力轻笑了一下。
诸葛亮闻言，鼻头又开始发酸，他看着眼前的人，再也克制不住地凑身上前，拥住他，侧脸贴着他的胸膛，声音哽咽：“你以后要再跟我这么说，我就一辈子不理你……”
“军师……”赵云被他突然的一抱惊了一下，试探着开口唤他。
可怀中的人并不理他，只是力道轻柔地将他圈得更紧。
“好……”赵云感受着他的体温，眼中也闪烁着点点晶莹，他努力地抬起手臂，用手回抱住他的背，上下轻抚。
“赵子龙！”
“嗯？”
“你又乱动！谁让你抱我的？”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番外篇（一）养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