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定怪力小白兔》白小鱼

4、共处一室

　　“老大，明天出来喝酒啊？”姚远发来微信。
　　“没空。”水半夏回复。
　　“你昨天让我查姜山，今天就搬他楼下。你不会想掰弯他吧，老大？”姚远想到这儿，顿觉菊下一紧，好半晌才接着发微信：“谢谢老大，放过我这朵小雏菊。”
　　“太丑，没兴趣。”
　　姚远，卒。
　　水半夏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天花板。
　　女恶霸，在哭吧？

　　隔着一层楼板之上的董冬冬卧室，现在被翻得乱七八糟，跟遭了贼似的。
　　董冬冬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只是觉得心烦意乱，整个人三魂七魄都在外面飘着。
　　手机？哦，对了，手机，我的手机摔坏了，买了还不到一年，应该在保修期内，得找找发票。董冬冬给自己莫名其妙的翻东西找到了理由。
　　“发票呢？怎么哪儿都没有啊？发票呢？”董冬冬坐在卧室的地板上大哭，好像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对了，手机是二哥给买的，应该在他那儿。”
　　董冬冬用手背抹抹眼泪，一瘸一拐的来到对门。举起手要敲门，可手到门前又放下，转头回了自己的小窝。
　　已经这么晚了，还是明天再去找吧，又不是什么着急的事情。
　　董冬冬一瘸一拐的挪回卧室，用被子把自己包成了茧。
　　根本没有什么劳什子美女，二哥在加班还没回家，我看错了。今天这是莫名其妙，赶紧睡，一觉醒来，就又是自己熟悉的那个世界了。
　　董冬冬再次选择了逃避，就像之前的很多次。

　　打开窗户，昨日的闷热一扫而空，空气中弥漫着特有的雨后气息。董冬冬深吸一口气，觉得重新回到了人间。
　　叮咚叮咚……
　　“又是你？”董冬冬看到拎着早餐的水半夏，昨天的一切好像又要重演的样子，突然觉得脑仁儿疼。
　　水半夏笑着把早餐递给冬冬。
　　董冬冬一把抢过早餐，哐的一声把门关上。
　　叮咚叮咚……
　　“我的早餐也在里面。”水半夏手扶着门框，无奈道。
　　董冬冬一把把水半夏也拉进了屋，哐的关上门，仿佛门外有什么洪水猛兽似的。
　　“你这是，邀请我一起吃吗？”水半夏稳稳身形，自顾自的向餐桌走过去。
　　“是啊。”董冬冬没好气的回答。
　　董冬冬小口小口喝着皮蛋瘦肉粥，竖耳仔细听着门外的动静，神色像极了一只捧着胡萝卜啃，还不忘时刻观察着周围的小白兔。
　　水半夏也不说话，凤眸微眯，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顿早餐，就在这么安静诡异的气氛中度过。
　　水半夏收拾餐盒着餐盒，对冬冬说：“我一会儿推你出去，溜达到国图，应该就开馆了。”
　　“哦，好呀。”董冬冬心思还在门外，随意答应着，根本没心思细想，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想去图书馆复习。

　　外卖小哥把早餐递给姜山：“您好，这是王小姐订的早餐。”
　　“谢谢。”
　　“早啊，姜先生。”水半夏推着董冬冬，跟站在门口刚拿了早餐的姜山打招呼。
　　“啊，早。”姜山其实早就看到董冬冬他们了，只是因为心虚，想假装没看到而已，谁知这人还给自己打招呼，只能硬着头皮搭话，“冬冬，你这是去哪儿？”
　　“国图，快考试了。”董冬冬低垂着眼睛，很怕看到点什么，心里比姜山还忐忑，恨不能立马消失。
　　“这家的甜点很不错，女孩子应该很喜欢。”水半夏称赞姜山的早餐。
　　姜山尴尬的笑笑。
　　冬冬内心也很焦躁，回头望着水半夏，催促道：“快走吧，晚了该占不到座了。”
　　“亲爱的，怎么早餐取这么久？”
　　听到这句娇嗔，姜山惊慌的看向董冬冬，水半夏凤眸微眯，嘴角微微翘起。
　　董冬冬艰难的把头转过来，正看到昨晚那个美女，身着一件男式衬衫，冲姜山撒娇。
　　那美女两条细长光裸的大白腿，就像晴天霹雳，劈开了董冬冬一直以来的自欺欺人。
　　“这位是？”水半夏明知故问。
　　“当然是二嫂啦，笨死了。快走吧，一会儿真占不上位子了。”董冬冬说。
　　水半夏有半秒钟的诧异，但面色丝毫不露，向姜山和那位美女礼貌的微笑点头，示意再见，然后推着董冬冬离开了。
　　姜山望着董冬冬离开的方向，有片刻愣神，但很快反应过来，挽着美女进屋了。

　　水半夏凤眼微眯，眼睛余光偷瞧着董冬冬。
　　女恶霸，太平静了。
　　没有歇斯底里，没有痛哭流涕，没有绝望入骨的眼神，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发现，让水半夏内心充满挫败感。
　　董冬冬完全没有感受到水半夏审视的目光，全身心投入到复习中去，跟其他在图书馆紧张复习的学生没什么两样。
　　这个咚咚咚，不简单啊，大气，心里能撑住事儿，看来是我小瞧她了，水半夏心想。
　　阳光跳在女恶霸的眼睫毛上，好像给她的眼睛镀了一层光。时不时的咬下自己的嘴唇，歪着头，困惑不解。时而恍然大悟，好似难题解决，嘴角微翘，小酒窝浅浅浮现在两颊。
　　这美好的景色，差点就动摇了水半夏报复的决心。
　　不能为色而迷，要坚定，想想自己二十年来唯一的污点吧，都是因为这个女恶霸。水半夏提醒自己。

　　“这附近有家特别好吃的水煮鱼，走吧，我请你。”董冬冬说。
　　半夏也不推辞，推着认真复习了一整天的董冬冬，听她指挥，七拐八拐来到一个开在居民楼里的水煮鱼店。
　　董冬冬明显是熟客，只跟老板招呼一声，就坐到了惯坐的位子。不一会儿，一大盆水煮鱼就上桌了。
　　“老板，今天再加6瓶啤酒。”董冬冬说。
　　老板笑着应着：“呦，今天带男朋友过来啦。好的好的，我这就去拿。”
　　董冬冬也没解释，可能是深知老板的八卦的个性，越描越黑。
　　水半夏突然觉得，这个店还不错。

　　果然，大气什么的都是浮云，水半夏心想。
　　两瓶啤酒下肚的女恶霸，跟白天认真复习、冷静克制的董冬冬，根本不是一个人吧？
　　“我跟你说啊，为什么二哥是二哥，不是大哥、三哥呢？”
　　水半夏心想，我根本不想知道。
　　“因为二哥很二啊，他都不知道我喜欢他，别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你说，他是不是很二？”
　　水半夏心想，人家那根本就不是二，是不想接招而已，傻丫头。
　　“我还不会爬的时候，就认识二哥了。你说，我们算不算青梅竹马？小时候，青姨总是说，等我长大，要讨我做她家儿媳妇。”
　　水半夏看着董冬冬傻呵呵的笑脸，突然有点生气，不冷不热的补刀：“从今天早上看，姜山应该是喜欢美艳型。你这未发育儿童的样子，没希望了。”
　　董冬冬挺胸，很不服气，说：“我怎么未发育儿童了？34C好吗？”
　　水半夏瞟了一眼，把杯里的酒干了。
　　董冬冬不满，说：“你那什么表情，有料的好吗？”
　　董冬冬又干了一杯，接着说：“你们男人啊，真是视觉动物，谁露球就追谁，谁腿长就泡谁，肤浅。”
　　一杯接一杯，很快第三瓶也见底了，嫌倒着麻烦，董冬冬干脆直接抱着瓶子喝了。
　　“诶，你说，我也露一露，发挥一下我女性第二性征的魅力，是不是就能把二哥给夺回来？”
　　抱着啤酒瓶子的董冬冬，白嫩的小脸被酒精激得粉嘟嘟的，醉眼如星，脸上还带着痴汉笑。
　　水半夏凤眸微眯，脸上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
　　看来自己低估了姜山对董冬冬的影响力。
　　“你醉了，我们回去吧。”
　　“没有，我清醒着呢。这酒好甜啊，再喝点儿。呕，呕……”董冬冬捂着嘴，一瘸一拐的跑到洗手池去了。
　　等回来的时候，桌上已经被收拾干净，水半夏结完账，在门口等着董冬冬。
　　董冬冬只好乖乖的坐回轮椅，任由水半夏推回家。
　　“不开心，还没喝过瘾呢。”董冬冬坐在轮椅上还不老实，摇来晃去的发脾气。
　　“你醉了。”
　　“没有。”
　　“醉了。”
　　“没有。”
　　“醉了。”
　　餐馆老板看着渐渐走远的半夏和冬冬，笑着自言自语：“年轻，真好。”

　　“钥匙，嗯，我的钥匙呢？”醉醺醺的冬冬摸遍了口袋，一拍脑袋，“对了，包里呢。看我这脑子。”
　　诶，怎么打不开呢？晃，晃，晃，咔……
　　诶，怎么钥匙变短了？啊，断了，钥匙断了，怎么办呢？
　　董冬冬转过轮椅，想去敲姜山家的门，但犹豫了一下，开始大哭，哭的像个流离失所的孩子。
　　水半夏扶额，这个女醉鬼……

　　“抱抱。”董冬冬伸手向水半夏索抱。
　　水半夏莫名的感到有些紧张，没理会董冬冬，从冰箱拿了罐冰啤酒出来。
　　“我也要喝。”董冬冬趴在沙发上，艰难的举起胳膊，伸向水半夏的方向。
　　“不行，你已经醉了。”水半夏无情拒绝。
　　董冬冬一瘸一拐的走到冰箱前，自己取了一罐，还得意的朝水半夏晃了晃。
　　“一会儿想吐去卫生间，别吐我沙发上啊。”
　　董冬冬郑重的摇头，表示自己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知是不是头摇的猛了，突然一阵恶心的感觉上来，董冬冬本能的往卫生间跑。
　　不知道是不是大理石的地板太滑，本就腿脚不便的董冬冬，在踏进卫生间的前一步，重重摔倒在地，并随即，吐了一身。
　　水半夏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想面对。
　　活了二十六年了，自己的生活，从来没有过这么鸡飞狗跳的混乱过。略带洁癖的水半夏，嫌弃的看着趴在一堆呕吐物里的董冬冬。

　　唉，水半夏轻叹一口气，任命的抱起满身污秽的董冬冬，走到浴室，把这个脏兮兮的醉鬼扔在浴缸里。
　　用淋浴把女恶霸身上的呕吐物冲干净，擦干，然后换上干净的衣服，抱到床上。
　　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地板上的呕吐物拖干净，开窗通风，散掉腐败的气味，把自己收拾干净。

　　终于收拾干净，让一切都回归正轨的水半夏，倚着门框，望着床上团成一团的董冬冬，思绪有点乱。
　　这女恶霸，应该是很伤心了吧。目的，是不是已经达到了？
　　“呕……呕……”
　　不好，又要吐，水半夏一个健步，把盆递到床边，给董冬冬轻拍后背。
　　这次哪是惩罚她，明明是惩罚我了，得继续计划，一定要给这个女恶霸刻骨铭心的教训，才算目的达成。水半夏点点头，仿佛在认可自己的想法。

　　这一夜，就在不停的开窗通风，擦洗，洗冷水澡中度过。

　　夜，好漫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