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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李景文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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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景文这是提前出来接楚无忧,少不得他之后还要在郡守府再见一次康王,如此一算他与楚无忧相聚的日子也不过一两日,两人当下便到了李景文安排好的客栈处叙旧一番,在将一行人安顿休息好后,待到两人再有精力叙话已是晚膳之后,天色已暗了。
李景文吃饱喝足,来到楚无忧住处,屋内烛火通明,因濯郡离南地较近,有些地方还保留了席地而坐的习惯,此间屋内便是在待客处弃了北地用惯的桌椅,反而用地榻铺设,其上再放置两三软垫,此时此刻叫上几样小食,温上一壶酒水倒真是令人放松下来无事闲聊。
二人都不习惯席地而坐,此刻也无外人干脆坐姿也没了正形,歪倒在地榻上,就着酒水小食好不惬意,说话间也随意起来。
“你这次要前往濯郡守军,其中参将徐免虽是你的顶头上司,但估计你与他打交道不会太多,同是皇上派来监督濯郡的人,只要你不挑战他的权威,你要做什么他一般也不会多管,但是他手下的人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你可知,你这次一来就阻了别人的升官路?”李景文说到此处突然坏笑起来。
“别卖关子!快说!”楚无忧将喝完的空酒杯朝李景文掷去,见这人接个正好,撇撇嘴又拿起手边的另一个空酒杯继续续酒。
李景文将那扔过来的空酒杯放在矮几上,又边喝着小酒边道:“你若不来,你这个位置便是徐免麾下副手高隐的,此人资历军功都有了,所差的不过是一个升职的机会,恰逢这个位置空了出来,谁知你又横插一杠,你说高隐会怎么想?”
“自然是看我不顺眼,他又是徐将军的心腹,若是这么看,我这还没到,估计已不得顶头上司欢心了。”楚无忧无比自然接言道。
“答对了!”李景文有了点幸灾乐祸,“所以你到了那里恐怕是要小心做人了,别被人抓到把柄,因为剩下的那几个将军也不是好惹的,虽然与你一样都是从四品,但姜还是老的辣,你可别吃亏了,必要时你还可以扯一下康王的大旗,反正别让自己吃亏就好,要知道,这些地方守军可是看不上你们这些从京里出来的花拳绣腿,尽管他们都有一颗往京城攀的心。”
“唔,明白了。”楚无忧自然清楚李景文此番前来的好意,就是怕自己初到濯郡吃了暗亏,专门来与自己讲明濯郡守军的内部关系,虽然他在京城时已将情况打探个七七八八,但由身在濯郡的李景文讲出来,使他心中更有底气。
“好了,说说你,在濯郡究竟如何?这里本不太平,京中都知道,但究竟是怎么个不太平法?”楚无忧边吃边问道。
“还能怎么个不太平?长公主虽将濯郡邵氏一族的势力拔出大半,但百足之虫还死而不僵呢,这剩下的看上去是老实了,可实际暗中使绊子才叫人膈应,这里面还有南地豪门在其中煽风点火,在濯郡若想办成一件事可比京中难多了,郡守与我们这些人虽是皇上委派,但在那些世家面前总还缺了一点底气,想必这也是为何此次会将康王派来的原因,哪怕康王什么都不会,对上那些人底气总是足点。”李景文说到最后也不由叹气。
“看来你我二人的日子都不好过啊。”楚无忧感叹了一句后也满不当回事地继续吃喝。
“这要日子好过的话,哪怕就是你护康王有功,能那么容易给你个从四品?”李景文没好气道:“以后咱俩就是难兄难弟,还要多多照顾了啊!”
“哈!谁要在这事上和你难兄难弟!好事没有,倒霉事你倒是拉我一起!”楚无忧本想再扔一个酒杯过去,但一看就剩下这一个了,当即息了这个念头。
“京城的事我也听闻了,如今一想到,真是世事无常啊,咱们啊,以后好好的就行了,是不是?你是不知道,我送尹映文走的时候,心里那个难受啊,后来一想幸好当时我不用在京城看那些事,否则是真受不了啊。”李景文似乎是醉了。
“是啊,幸好你没在京城。”楚无忧附和道,醉意袭来他渐渐有了困意。
初春时节京城的天气却突然说变就变,一时间倒是比冬季中的几日更为寒冷,本来都已换上春衫的人在这几日不得不把厚衣物又穿在了身上,一时间喜欢外出游玩的人也只好歇了心思,突然京城间好像冷清了不少。
利国公府内的氛围反倒是比京城更冷清一些,似乎几个月过去,这座府邸还沉浸在悲伤之中,就连往日性子活泼的五姑娘也似乎一下子变成了从前的四姑娘稳重起来,一夕之间变化颇大,这日,几个闺中密友结伴前来看望,待到终于可以在五姑娘的住处可以安静说话时,有人终于忍不住问了起来。
“五娘,你真决定要出京了?你父母亲同意了?”此言一出当即引来众人目光,其实她们此次前来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故而才来到这里询问。
“是,父母亲已经同意了,况且我此次出京又不是单独一人,府里都会预备妥当,这次出京也就权当游玩了,长这么大还没有如此出行呢。”五姑娘回道。
众多姑娘们互看一眼,心下倒也理解此举,自四姑娘去后,五姑娘已是没有了往日的活泼性子,如此出去散散心也不错。
“那倒是好,我家里肯定是不让我乱跑的,五娘届时到了外面可要时时稍信回来,哪怕见不到,但听一听外面的景色也是不错的。”
“就是,我也本想与五娘一起去的,可家里还有一堆事儿,我要是出京,家里还不热闹起来,谁让我母亲是个压不住事儿的呢。”
“你要是出京,你家里那几个弟弟就要翻天了,你可要在家镇着才行。”
“说的好像她是家门口的石狮子一样,还镇宅啊!”
“那可不就是镇宅嘛!”几个姑娘相互取笑起来,倒是给沉闷的屋子增添了几分生气。
“五娘要是一离京,估计那帮子纨绔们会笑开了花。”
“哼!乐的太早了,不是还有我们吗!哪会便宜了他们!”
“就是!五娘你尽管出去散心,京里有我们看着呢,但凡有不长眼的想要欺负到我们头上,非让他们看看厉害不可!”
一众姑娘越说越热闹,叽叽喳喳地闹开了,五姑娘看到好友们如此心中甚是妥帖,其实这一次也是她去求了父母亲许久才能出京的,在四姑娘去后,她除了难过之外还有一丝迷茫。
在过完冷清的年节后,她一个人独处时总会想到四姐的一生,那么她呢?她今后会如何呢?思来想去她越发想脱离京城这个环境,或许在外面会令她找到答案,她今后能够做什么,会成为怎样一个人。
在好友离开后,五姑娘屋内冷清了下来,她的出行路线已经差不多定下来了,届时一路南下,让她看看不一样的风景吧,也是代替四姐看一看。
在这个夜晚,楚瑞在睡梦中并不踏实,仿若陷入了噩梦之中,在睡梦中喃喃自语,声音并不真切。
“够了!我没有做错!”楚瑞额头上冷汗直冒,他的手在睡梦中不自觉地伸出似要抓住虚空中的什么,可终归是徒劳无功,而他也自睡梦中惊醒,一丝冷汗从两鬓处冒出,他的目光在一瞬是茫然的,可出于习惯使然转瞬便清醒过来,可是辗转反侧却再也无法入眠,自床榻上起身,干脆披件单衣推门而出。
楚瑞趁着夜色深沉独自一人来到了府内所设的宗祠内,推门而入月光也洒进了屋内,此时屋内没有任何光亮,只有淡淡的香火味不曾散去,一排排牌位放置在层层木案上,仿若其上有无数双眼睛在审视着今夜突然过来的楚瑞。
若是他人这时来此肯定会有些不适,而楚瑞进入后动作熟练地点燃了这里的一根根烛火,令屋内突然明亮起来,宗祠内肃穆阴森的气氛退去了不少。
楚瑞的目光落在了那一个个牌位上由高往低看去,最终落在了最下方一排一个放在边上的灵位上,他慢慢走了过去,只见那个牌位上写着楚闻之女楚氏子荧之灵位,楚瑞的右手抬了起来似是要触摸这个牌位,但又像是被什么烫着了一样半途又缩了回来。
“姐……”
楚瑞许久不曾说出这个字,猛一开口竟然还有些生涩之感,只是叫了这一声后他竟似乎不知往下再说什么,楚瑞站在这个牌位前眼睛渐渐湿润起来,在这个独自一人的深夜,他好像才敢完完全全敞开了一切秘密,让一切暴露在宗祠之内,也才能获得一丝轻松。
“姐,我往日来了都不敢往你这里看,生怕一个忍不住露了情绪,尤其是上次带无忧来时更是如此。”自那声“姐”叫出了口,楚瑞往下的话才越说越顺。
“我今夜做梦了,我都快忘记了父亲的样貌,可是在梦里我却明白那是父亲,还有楚氏历代祖先,他们都在说我不孝,我累了,如今这世上,这楚氏若无无忧,那便只余我孤身一人了,我明白楚氏祖先和父亲在责怪什么,可是我记得那时是你最初把荺娘领到了我的面前,在那场大火之前是你把我们藏到了枯井中才救了我们一命,我却在最后的族人尸骨中都分不出哪一个是你了,这些年我不愿想这些往事,尤其是无忧回来之后,更不愿在他面提起往事,有些事不想说,也不能说……”
楚瑞说到这里沉默了下来,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姐,即使祖先责怪,我也不认为自己错了,父亲教导我的时日虽短,但楚氏传承却是刻在了骨子里,就犹如当年父亲明知不敌乱军却也仍是要与族人为保一方土地而拼死一战般,我的做法也是一样,如果祖先怪罪,将来黄泉之下我愿一力承担,但此生,此事,不悔。”
直到天色渐亮,楚瑞才从屋内出来,却没想到崔平提着灯笼已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而崔平对于楚瑞在深夜中出现于此处面上也没有半分好奇,反而关心起了他的身体。
“大人,您怎么夜深天凉的时候出来了?衣服也不……,”话没说完崔平的目光落在了楚瑞的衣物上,看到楚瑞并没有穿的太过单薄,那话便又咽了回去,又换成了别的,“早膳已备好了,您回去洗漱一下便用膳吧,这是小公子去了濯郡,您才敢乱来,否则小公子在府里时您好歹也要装个样子的。”
楚瑞本来之前还存于心中的那一点郁气,在崔平近乎念经似的唠叨中消失殆尽,因为此事是他理亏,而尽快能结束崔平念叨的方法则是赶紧开始一日之晨的梳洗用膳了,楚瑞还同时想着,幸亏无忧不在府内,否则他在儿子面前可是要丢了面子的,也不知道儿子那里可诸事顺利,虽然有传递消息的渠道,但总归是慢了一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