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猫奴是一辈子的事.五 少女心直男 ...
-
……为什么没有空调的夏天也会感冒?
洛臻被门外早市熙攘的人声吵醒,迷迷蒙蒙睁眼,眼皮极沉重,僵硬的四肢微动一下便酸痛难耐,同时喉间一阵干塞感传来。
“唔……”
他不适地揉了揉太阳穴。
祁冉跟着醒过来,小心翼翼地蹭上画匠的脸——这个动作它已经非常熟练了。
“早安啊,阿星。”
他一面说一面并起修长的两指轻轻揉了下猫脑袋,声音有点哑,随时声带的颤动,喉间干涩越发的明显。
……不会真的感冒了吧?原身体质这么差的吗?
祁冉听出那沙哑,不满地挠了他一爪子。当然,收起了指甲。
洛臻顺势笑着握住那软乎乎毛茸茸还粉嫩嫩的爪垫,指腹微微用力。
啊~手感真好~
祁冉本日例行脸红1/1。
洗漱完去门外买了份热汤面喝下肚,洛臻觉得精神好多了。他束起长发,自觉容光焕发地坐在柜台后。黑猫寸步不离地粘着他,此刻便窝在台上,招财猫一般。
第一单奇怪的生意是位打扮奇怪的俏丽少年带来的——洛臻在五米外就闻到了他身上的脂粉味。
与他花蝴蝶似的俗艳衣着不映衬的是他的神色:漱漱往下掉的白粉都遮不住的青黑眼圈、几乎粘在一起的上下眼睑、三步一个的哈欠……
总之,这看起来是一位完全不该出现在白天的、从事某种特殊职业的小哥。
“您要买画?”
“唔,嗯,是的是的。”少年仿佛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他随手一指,“就那张,帮我包上,请快一点。”
洛臻瞥去一眼,不动声色地卷起画轴,以粗纸包起,状若无意地问道:“阁下是买来挂去哪里的?”
“随便咯。本来我一个倌儿,买什么画,要不是祁……嘶!”祁冉不知何时跳下了台,一爪子薅上少年的脚踝。
祁?不是他想的那个冤家吧?
洛臻心里皱眉,把画往背后一藏。
“还请阁下说清楚,要不是祁什么?”
少年被那爪子挠得清醒不少,慌忙补救:“祁,其他人推荐的……”
“谁推荐的?”
“你这掌柜,卖个画怎还如此咄咄逼人?”他拿出跟楼里姐姐们学的吵架撒泼姿势,双手一掐细腰,顿时来了精神。
洛臻一哂,将画轴举到少年面前拉开,温言道:“抱歉,只是想提醒一下阁下,您买这画实在……”
少年定睛一瞧,才发现自己随手指的是一张该挂私塾里的孔子像。
他脸皮也厚,飞起眉毛抢白:“怎么?就不兴青楼里挂孔夫子啦!”
“呃,也不是。”洛臻给他一噎,坦言道:“只是在下最近不知怎么招惹了位祁姓的恶霸,我还以为……”
……你说谁是恶霸???
[补救进度:18%]
嗯?
洛臻奇怪地看向黑猫。祁冉一惊,还以为自己的心声被听见了,满面无辜地眨巴着猫眼卖萌。
“你招惹了他?”
小倌儿也是被威逼利诱来买画的,此时前情后事一拼凑,一颗八卦之心勃勃跳动,把李仲贤千叮咛万嘱咐的“不要把祁衙内暴露出去”也给抛到了脑后。
祁冉急得要咬人,却被画匠拎起了后脖颈抱进怀里。
……又来这招!!!
它龇着虎牙,意图用凶相震慑住即将泄密的小倌儿。
“嗤,你这猫好生有趣,不若我添两个钱一并买了去?”
“抱歉,此物不售——其实在下也不是很清楚,那祁衙内为何总盯着我。”洛臻苦笑道,“您既这么问,的确是因祁衙内才来这儿买画?”
小倌撇撇嘴,上下打量了他一阵,拈着兰花指点点下巴:“告诉你也无妨——反正钱我也拿到手了,你回头别说是我告诉你的就成。”
洛臻点点头,黑猫不屑地从鼻子里喷气。
“祁衙内他寻了京中不少人……”他如此如此这般这般地说了一大通。
“……所以,我看祁衙内对你也不像你说的那么有恶意。”
黑猫使劲儿把脸埋进洛臻怀里,只觉得丢人异常。这种当面刷不到好感只能背后默默搞小动作的行为说出来真是叫人臊得慌。
洛臻沉默了半天,哭笑不得,问出了李仲贤也想知道的问题:“他到底想做什么啊?”
小倌自觉做了件好事,笑嘻嘻地抱起包好的孔子像:“说不定是看上你咯!——我先回去补觉啦!银子给你!”
那聒噪的声音渐远,祁冉不敢抬头,小耳朵悄悄立着。
怎么办!他本来就很讨厌你了!
一阵静默后,画匠的轻笑声传来,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什么呀——真想买我的画,为何说些又是看不上又是作柴火的话惹人厌……还背后做这等胁迫人的事……好好跟我说话不行嘛。”
听起来像埋怨,可是语气又有那么点缠绵暧昧。
[补救度:25%]
洛臻温柔地抚摸着黑猫,眼中闪过一缕精光。
白天还没什么,忙忙碌碌吃吃喝喝的,就是有些精神不济。偏偏洛臻又没当回事,天黑之后,感冒终于还是真正降临了。
今天的画似乎小有所成——安娜说已经从抽象派进化到印象派了。
他伏在画纸上,浑身是汗水,热度却不减。只觉得脑袋沉得抬不起,身上处处传来酸痛。
外头的蝉儿夜中也不休息,直叫得人头晕眼花。
你画什么样在我眼里都很好看啦!干什么这么拼命!
祁冉急得围着他团团转,不时喵呜出声。洛臻撑起身子,安慰地冲他笑笑,自己想去倒杯水来。
祁冉只听到啪得一声瓷杯碎了的声响,慌忙跳过去,就见画匠倒在地上,手臂压在碎瓷上划破了好几处。他似乎没有力气爬起,粗喘着气,脸上烧着不正常的红晕,汗水一滴一滴落下。
这画匠怎么这么笨呀!
祁冉又是焦急又是心疼,偏偏小小的猫躯除了卖萌什么都做不了,而此时距离换身还有大半个时辰。
要是现在是人就好了!
要是能照顾好画匠就好了!
要是……诶???
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场景已从破旧的小屋和病怏怏的画匠换到了富丽堂皇的尚书大少爷卧房。祁冉后知后觉地看向自己的手——他竟然提前换回人身了?!
来不及细想,他拔足奔向后院墙。
“少爷你要的鱼——诶!少爷!少爷你这么晚了去哪?!来人啊快拦住少爷!!”
小红一盘子鱼干被撞落了一地,她吃惊地见祁冉熟门熟路动作灵敏义无反顾地翻过了墙头,一众家丁皆追赶不及。
从打开的窗户翻进画铺后屋,祁冉仔细一看,黑猫已不见了,黎笑仍倒在那里,似乎神智不甚清醒。
他赶忙跨过去,抱起画匠去旁边的床榻上。
暑风寒怎么办来着?降温?捂汗?多喝热水?
毫无照顾人尝试且几乎不感冒的祁衙内发现即使变了人自己还是抓瞎。他手忙脚乱地拿厚被子裹住画匠,又去倒了杯水捧过来。
……你这是要我死。
洛臻残存的一丝意识被热得险些彻底熄火。
“阿星……”
“我在这我在这!”
祁冉抱住从被子里挣扎出来的画匠,心疼地替他擦去额上的汗水。
画匠茫然地睁开眼睛,那双平日黑白分明清澈见底的凤眼此时像蒙上了水雾,薄唇翕动,看得祁冉心头一热。
他眨了眨眼,似乎看不清来人。
“……祁衙内?”
“我……”
祁冉突然发现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强闯民宅= =。
好在画匠很快又失去了意识,只一个劲地喊热。
怎么办?这样严重是不是该煎着药?药……对了!隔壁不是药铺嘛!
祁冉短路了半天的脑神经终于接上了,他终于想起世界上还有郎中这种职业。他一拍脑袋,抱起黎笑就要往隔壁冲。
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杨翎披了件薄衫,一副刚从床上被叫起来的模样,提着灯走进门来。
两人见到彼此都是一愣。
“你……”*2
“画匠病了,我正打算带他去找先生看看。”
祁冉先开口道,脸不红心不跳地隐去了自己是偷闯进来的事实。
……话说起来这家伙怎么会有画匠家的钥匙???
“哦,我是被青山这黑猫叫过来……”杨翎不确定地看他,“你是祁衙内?”
不等祁冉回答,他视线已被祁冉怀中的黎笑吸引。
“青山兄这是怎么了?”
哼,叫得倒亲热。
祁冉退回榻边将画匠放下,克制住没由来的酸意道:“似乎是有些暑风寒——我刚刚给他裹了被子捂汗。”
杨翎走过来把脉,闻言奇异地看向祁冉。
“……怎么了?”
“……祁衙内,暑风寒这样捂是捂不好的——你是想叫青山捂一身痱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