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猫奴是一辈子的事.二 穷且益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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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祁冉回到家时夜已深了，他摸到后墙根，攀上墙灵巧的猫儿般翻了过去。
甫一落地，灯火大亮。
“哟，祁衙内回来啦？”
“呀，爹，这么晚您还没睡呢！”
祁冉尴尬地看着阴阳怪气的尚书老父。
尚书脸一沉，喝道:“你这孽障！今日又去哪作妖到这么晚？！”
“我就……出去溜达溜达。”顺便看看那穷画匠对“我”怎么样。
想到黎笑把竟然把黑猫丢到了门外，祁冉就气不打一处来，又碍于老父在此，不敢露在脸上，仍是故作乖巧且讨好地笑着。
“诶哟！你这孩子呀！这么晚回来，娘可担心死了！……”
尚书夫人浮夸地拿绣帕抹了抹眼睛，趁帕子掩着，偷偷对祁冉比了个“八”的手势。
嗯？八什么？
祁冉还没反应过来，老父的斥问已劈头盖脸砸向他。
“我问你！前日你是不是把八王爷的小儿子给打了？！”
“哈？”祁冉一愣，“那个小瘪/三是八王爷家的？我看他那怂样，还……”
他心虚地想起那豆丁哭唧唧说要他是皇家贵胄的惨样。他当时怎么回答的？“我管你是谁，我是你爸爸”？
哦，他今天好像还揍了李翰林的侄儿一顿，威胁他去找穷画匠买画。
他看着老父闪着凶光的眼睛，识相地把话吞回了肚子。
尚书深吸一口气，身上仿佛已经开始冒出了火星。
管家适时且恭敬地递上一根扁担，同时向祁冉身后挥手示意。
他一回头，两个壮实家丁一人一边锁住他的胳膊，迅速将他按到地上。
尚书一撸袖子，抄起扁担:“我今天非废了你这败坏家门的孽子不可！！！”
“啪”的脆响和祁冉的哀嚎同时响起。
“轻点！轻点！诶呀！孩子身上还有病呢你别对他要求那么多！”
“他有什么病？！我看他就是装的！！！”尚书情绪激动地冲夫人吼道，吼完才意识到大事不好。
此时后者已眉毛一瘪，眼圈泛红，泪珠儿说下来就下来。
她尖尖的手指对着尚书的鼻子，张嘴就是一串酸话:“祁远声！你当上了尚书！了不得！！了不得！”
“诶我这不是……”
“——你打呀！使劲打！打死了这个气死了我，有的是美娇娘！排着队要挤进你这破宅子！”
“芸娘！芸娘！！”
眼见夫人抹着泪又开始嚷嚷要回娘家，尚书汗都下来了（她娘家有五个弟弟！都是武官！！），提着袍子冲管家作了个“你继续”的手势便匆匆忙忙追了过去，一叠声地哄。
管家板着铁面无私的冷脸，拎着扁担冲祁冉点点头:“少爷，得罪了。”
“钱叔，轻，轻点！”
祁冉小声告饶，心里却算计着时间——应该快到亥时了！
果然，不出三扁担，墙外打更的声音遥遥传来。
“关门关窗，防偷防盗！”
管家动作一顿:“到二更天了？”
他脸色变得奇怪的紧张，“快！把少爷绑上！”
然而——
“祁冉”抬起头眨眨眼，看了看制住他的手，在管家话音刚落的瞬间张口咬下。
“嗷！！”
家丁A甩着那只留了个渗着血的牙印的胳膊，原地疼得直跳，家丁B惊得手下一松，祁冉便箭一般蹿了出去。
“捉住他！！！快去通知老爷！少爷又犯病了啊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蹭进画匠屋里熟睡着黑猫缓缓睁开一双浅茶色的眼睛，左右环顾。
洛臻拿了些废弃的毛边纸给它垫了个小窝。它嫌弃地扒拉了两下，动作轻捷优雅地跳上一旁挨着的木床。
床帐拉着，它寻到入口后钻了进去，在画匠腿弯处蜷成一团，惬意且自觉劫后余生地叹了口气。
啊……希望猫机灵一点，不要老老实实在那里挨打——毕竟身体还是他的。
这个画匠，睡姿好糟糕哦。
……
洛臻睡得很香，突然梦到自己穿着貂从铁岭飞到了赤道。
沃日，怎么这么热？？？
晨光透过帐子刺进来，他满头大汗地睁眼，发现自己脖子上真的缠了个毛茸茸的东西。暖烘烘的。
他的睡意一下子飞走，动了动手臂打算把黑猫拎走。
黑猫被惊动，睡梦间迷迷糊糊地用脑袋拱了拱他的下巴，小耳朵抖着，搔得他很痒。
……有点心软，可是又好热。
洛臻又僵了一会儿，终于还是伸手戳了戳黑猫柔软的肚子。后者竟顺着他的动作翻了个身，然后呼噜噜地滚了下去。
“……噗。”
？？？
祁冉惊醒，一瞬间有点拔剑四顾心茫然。
它抬起自己的猫脸，对上画匠笑眯眯的表情。
画匠穿着白色的宽松里衣，能看到修长的锁骨。他一手支颐，顺滑的长发流泻在肩头，还有几缕被汗珠粘在颊上。
他的鼻尖快要蹭到自己。
“早安啊，小猫咪！”
还好现在是黑猫，不至于被看出脸红。
……画匠还是蛮可爱的。
祁冉眨巴眨巴眼，开口一声嗲得它自己都难受的猫叫。
谁知下一秒，它感到脖子上那块毛皮被揪了起来——然后它就升空作了个小小的抛物运动。
“下次不许半夜跑到我床上来！”
祁冉气哼哼地收回刚才的评论。
上午时候杨翎来取画，洛臻磨磨蹭蹭还是拿出了被黑猫踩坏的那幅梅花图。
他昨天折腾到了半夜，也没能“跳出野兽派的园地”（安娜语）。
嗯……不行再把原委说清楚，厚着脸皮求他宽限两天。
杨翎打开卷轴，眉毛皱起，清俊严肃的脸叫人看了就有压迫感。
洛臻心虚地咽了口口水，偷偷狠瞪了眼不自觉舔着爪子洗脸的祁冉，后者故作无辜地回望他。
祁冉:我是真无辜_(:з」∠)_。
就在他打算先开口承认错误的时候，杨翎露出一个沉思过后的满意笑脸。
“嗯……青山最近画技更进一步了啊！”
“……哈？”
“尤其这几朵梅花！端的是泼洒自如！生机勃勃！力透纸背！”
“那不是……”
“青山不必老是自谦！假以时日，以青山兄的勤奋，成为一代巨擘不在话下！！”
“……哪里哪里……”
朋友，我跟你存在商业互吹的关系吗？
洛臻狐疑地再次仔细看那画，却见杨翎所指的“生机勃勃的梅花”，正是黑乎乎的猫爪印。
……倒也的确是力透纸背。
难道原身的画技还不如一只猫吗？
毫无绘画艺术审美能力的洛臻对着杨翎鼓励且由衷的喜悦的眼神，张口结舌。
送走了杨翎，洛臻掂了掂到手的半两碎银，看着黑猫的眼神温柔地能滴出蜜来。
“哈尼，我们有肉吃了！”
那是什么奇怪的称呼？？？
祁冉被画匠这个语气恶心得将头埋进身子里，不再理会他。
中午，洛臻去换了一条肥美的鲫鱼和几斗米回来，又在家中寻了几根蔫啦吧唧的蔬菜并些许葱姜调料，终于倒腾出一顿像样的饭。
当然，这里需要感谢一下安娜友情提供的《家庭煮夫一百式速成》。
祁冉闻着蒸鱼的香气馋得不行，勾着脖子端端正正坐在饭桌上，尾巴翘得老高。
……不行，祁星驰，你要有一个衙内的尊严！
洛臻端着鱼出来了。
……去踏马的尊严！
祁冉几乎以一个猛虎下山的姿势将头埋进盘中，然后被洛臻揪住后颈。
“等等！”
_(QAQ_）——
虽然一般都说猫吃鱼狗吃骨头，但是实际上猫很容易被小鱼刺卡住或者刺伤口腔，狗也很容易被骨头划破肠道。
洛臻叹了口气，把鱼腹上没有小刺的肉挑出来放到旁边干净的碗里，自己把鱼尾夹过来。
看在这买鱼的银子有猫一半的功劳上！
虽然画匠对自己一直挺好的，但今天怎么好像，尤其的好？
祁冉有些不安地小口吃着鲜嫩的鱼肉，刚刚的馋意好像也没那么明显了。它的目光从画匠伸向蔬菜的筷尖一路划向他细伶伶的手腕。
这家伙真是太瘦了，就不能多买点好吃的吗？
他胳膊上缠得是什么？受伤了？
他脸色怎么能那么糟？
祁冉越来越觉得生气——想把画匠带回家自己养，起码，起码养得胖一点。
“你不喜欢吃吗？”
洛臻温柔的问。只有他自己知道，潜台词是不吃给我滚。
祁冉埋头大口咀嚼起来。
［补救进度:5%］
洛臻的动作突然滞了一下，又很快恢复若无其事。祁冉吃得开心，并没有发现。
［安娜！你们什么意思——让我和人鱼搞囚禁play就算了，现在竟然都对猫下手了吗？！！］
［嘻嘻，你猜。］
安娜毫无笑意地嬉笑。
［……］
穷画匠的破屋里，一人一猫穷酸地分食一条鱼也算其乐融融。而另一边的祁家饭桌上，就是截然不同的场景了。
“儿啊！今天这个松鼠桂鱼，汁儿调的可好啊？”
“祁冉”精神奕奕动作狂野地用手抓起一块丢进嘴里，吃完还不忘舔净手上的酸甜汁——但他脸上还有更多。
紧接着他又去够清蒸鲈鱼。
“儿啊！莫急！小心烫！那个谁！小红还不过来夹给你们少爷！”
尚书进门，看着满桌的鱼——腌的炒的，蒸的煮的，麻辣的咸脆的，还有那毫无吃相、野猫一般的儿子，气不打一处来。
但夫人柳眉一竖，这气又憋回了胸口。
“都是你！非要正什么家风！打人！你看我儿……吓得吃了多少东西……”
……这和挨打有什么直接关系？
尚书觉得头疼欲裂。他以一个商量的语气道:“我上次请那大仙……”
“那江湖骗子！说我儿是妖孽那个？”
“呃，不是，不是。”就是他。
祁远声斟酌了一下子句:“我是说，我同僚介绍的一位高僧，与我说这可能是中了什么邪，或者撞了晦气，须得……”
赵芸娘警惕冷冽的眼风扫过来:“怎么？我儿可不去那些庙啊庵啊的地方受苦！”
“不不不！他说，或许娶得一位好妻子，冲一冲，这邪秽便破了呢！”
“娶妻？”
芸娘皱眉看着几乎爬到桌上的儿子，也有了一点心动。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猫奴是一辈子的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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