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表哥当差记》奚山水

14、你好长发兄 长发兄手忙

　　长发兄手忙脚乱收拾好白绫带子，原先隔的远，觉得白绫是飘过来的，其实白绫下托着丝线，手举着人一走，就觉得是白绫托着，胆小的根本不能分辨，就直接吓傻了。
　　这位仁兄收拾好道具，顺顺头发，伸手向秦枫道：“把那舌头还给我。”
　　秦枫抖抖红纸，随手扔了过去：“你还要它干什么？”
　　“我还要赶下一场，我们都挺忙的，就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借着火光，秦枫发现长发兄其实用不着化妆，也能吓死个别胆小的。
　　这位兄台长的着实抱歉，黑痦子盖了小半边脸，嘴角上方一根长长毛发正销魂的向秦枫打着招呼。
　　“干你们这行的时间很紧？”秦枫好奇，长发兄的意思是他们是有组织和职业操守的。
　　“那当然。”长发兄理直气壮。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秦某人总算是找到乐趣，他决定暂时不能放长发兄走，万一下次来了位美娇娥，他一个把持不住，岂不是要弄出一段人鬼情未了的故事来，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有人给他指明道路，好让他顺利摸到巡查使大营。
　　“兄台，你坐，我有点事问你。”
　　长发兄寅夜赶到，再加上身体着实蠢重，想了五秒钟果断坐了下来，他不客气揪下一把大枣扔到嘴里，边吃边道：“兄弟，你想问什么？我看你胆子不小，要不要入我们伙头？”
　　也没给秦枫发问的机会，噼里啪啦说了一堆入伙的好处，用秦枫的话就是五金一险有保障，还有双休日。长发兄就差指着秦枫说，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你如果跟着我，还能享受首次双薪，多划算的买卖，这么好的条件，你这凡人还不快点头同意。
　　秦枫估计这兄台也是平日里让人管傻了，严重缺少说话的机会，才会趁机说了这老多。他掏掏耳朵，抬手示意他闭嘴，“兄台，我就想问你怎么能出了这林子，我可不想入你们的伙头，整日里装神弄鬼。”
　　见自己的职业被鄙视了，长发兄估计是伤心了，半晌没搭理秦枫，秦枫等到花都要谢了，长发兄总算才开了口，“其实这行也没什么不好，就是辛苦些，不过银子可不少赚的。说实话，要不是真活下去了，谁家大老爷们能干这个？”
　　这话说的不无凄凉之意，秦枫心一软，又听他说了半个多时辰，原来长发兄这伙人，或是容貌丑陋，或是肢有残疾，无以为生，才会想到这个办法，骗些活命钱。
　　这厢两人说的正投机，唾沫星子满天飞，只差烧黄纸斩鸡头拜了把兄弟，就听风传女声，呜呜而来，这次来的是个女鬼。
　　国产四流恐怖片中的女鬼大抵顶着一头长发，长度随意，最好是及地长发，脸嘛最好不要露出来，就是露出来也呈龟甲状，眼睛滴血，鼻孔滴血，别问为什么，就是为了吓人。
　　恐怖片佳作中的女鬼多数是美貌型，长发飘飘，白衣飘飘，美女鬼与人唯一的区别是体温，体温低的好处是需要个痴情书生来暖暖被窝。
　　区别厉鬼与痴情女鬼的方法，一是看着装打扮，厉鬼出门基本标配就一点，有多难看就打扮成多难看，出场吓死人为最佳，痴情女鬼嘛自然是有多漂亮打扮成多漂亮，最好让观众流着哈喇子，吐血三升，哭着喊着要嫁。
　　所以漂亮女鬼总会有个傻小子来爱，最后成就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感人爱情故事。至于厉鬼，你长的抱歉，行为不端，只能有个酷道士来招呼了，最后成就的是一代捉鬼大师的诞生。
　　咳咳，话扯远了，新来的这位女鬼姑娘，即不是四流恐怖片也非一流佳作水准，她走得是中庸路线，这姑娘眉目清秀，腰肢款款，一无容貌缺憾，二没有身体残疾，也就那脸刷了好几层腻子，白的怪渗人。
　　长发兄指着她道：“小葵手足都是六指，才出襁褓就克死了祖母，被家人弃在野林，要不是被伙头搭救，也不知死在那个犄角旮旯。”
　　一语解了秦枫困惑，长发兄抬抬手，三人排排坐，吃果果，好一副和谐的画面。小葵估计也跟长发兄差不多，缺少与人交流，不多言不多语，只会睁着大眼睛，好奇望着秦枫。
　　秦枫这厮模样不错，认真捯饬捯饬也能骗骗不少小姑娘的芳心，这会子他又把自己吹捧成天人有，地上无，救民于水火的大英雄，长发兄和小葵崇拜的目光，颇让秦某人受用。
　　“兄弟，你来给你带路，不就是淮北巡查使大营，我闭着眼也能摸到。”长发兄激动了，小葵也很激动，她指着树林，啊啊两声，秦枫也没明白啥意思。
　　长发兄是行动派，说走就走。
　　秦枫牵着马，右手一伸，示意小葵坐上来，小丫头不知是羞怯还是胆小，硬是摇头不肯。秦枫无法，只得牵马紧随两人身后，先前秦枫在这片林子绕了半宿，现在才知道这是长发兄等人的首领布下了迷阵，等闲人是出不去，现在有人带路，同是转圈，盏茶功夫就绕了出去。
　　出了野林，视线顿时空阔起来，天上一轮弯月，群星点缀其间，夜幕之下一条笔直官道直通北方。
　　“兄弟，顺着这条道一直向北，过了清河桥，就是淮北境，你到了地头，准能找到巡查使大营。”长发兄又将小葵拉到面前，慎重道：“兄弟，我想将小葵妹子托付给你，这丫头年岁小，手底活也勤快，你要是不介意，就当多个人侍候你。”
　　红袖夜添香，佳人执烛奉茶那真是极好的，一想到有这么个小美人随侍左右，秦枫打了鸡血一样，只不过这劲头就象龙卷风，来的快，去的更快。
　　“兄台，我只身上路去寻巡查使，自身尚且难保，你看……”底下的话不用说出来，就是傻子也明白。
　　长发兄果真是傻子，又是一番慷慨陈词，将小葵惨绝人寰的身世重新说了一遍。
　　故事的细节与先前并无多少出入，唯一区别的部分，小葵被亲人弃之的年龄从襁褓变成了十三岁。十三岁那年，小葵的生父无疾而终，父亲死的蹊跷，继母在小葵父亲停灵的当口，内裙着红，依然不忘出门勾搭男人，小葵怀疑父亲是被继母与其情夫，合伙弄死的。小葵想去衙门告状，却被继母花言哄骗差点卖进了窑子，也幸亏小葵认得位龟公，在人家帮忙下才逃了出来。
　　前因后果说完，长发兄诚恳望着秦枫道：“这孩子实在命苦，一心想要查明父亲死因不得门路，兄弟你人好，就帮帮她吧。”
　　小葵跪在地上，咣咣嗑了几个响头。
　　故事急转而下，秦枫被刺激的不轻，他咽了咽口水，脸色忽青忽白，显然是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莫装X，装X被雷劈，秦枫有些后悔，先前吹牛吹大发了。扭头又见妙龄少女垂泪而盼，是个男人都该挺身而出吧？秦枫心里一边直呼自己是个蠢才，一边又动了侧隐之心，内心的两个小人不停打架，还没等他分出胜负来，一小人骑在他头上，搬开他的舌头，嚷道：“就这点小事，兄台放心，我定为小葵主持公道。”
　　此言一出，小葵大喜叩头不住，俨然跟地皮杠上了。
　　长发兄喜得直拍秦枫肩膀，大呼：“我没有看错人。”
　　秦枫发狠将脑袋上的小人一掌拍飞，就你丫多嘴，抽死你。
　　且不管内心如何吐槽，现在只有打肿脸充胖子，他使劲揉着脸，好不容易挤出笑容，扶起小葵，有气无力打着哈哈道：“不用客气，小葵妹子如此可怜，在下岂能见死不救。”
　　豪言壮语吹了出去，长发兄这实心眼的傻子居然放心将小姑娘交给秦枫，也不怕秦枫使坏将人再次卖进窑子去。更离谱的是实心眼的仁兄居然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因此，秦枫不得不将做人的道理，细细说一遍告诉小葵。
　　小葵这傻姑娘，认真听了一遍，居然肯定答了一句：“长发兄是好人，秦大哥也是好人，小葵不会认错的。”
　　秦某人生平第一次，收到姑娘发的好人卡，居然心情不错，心情大好的秦枫翻身上马，将小葵姑娘搂于身前，一抖缰绳，口中吩咐道：“别怕，秦大哥定能护你周全。”
　　两人一马纵夜狂奔，不消多久，一座石桥近在眼前，小葵大喜道：“秦大哥，前面就是清河桥。”
　　秦枫兜马来至桥头，果见桥边立着界碑，上写三个大字——淮北界，算算时间，出了蒙县又在野林里地里绕了半宿，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淮北。秦枫又喜又忧，喜的是巡查使近在眼前，忧的是巡查使近在眼前，与蒙县相距如此之短，巡查使那老小子居然不动窝了。
　　秦枫脑中立时呈现一副画面，巡查使大人捻着胡须，满脸横肉，还没等秦枫开口，便让人把他拖了下去，打上三十大板杀威棍。这三十棍下去，血肉横飞，然后再翻面打上三十棍，得了，咱也甭告状，直接下地府找阎罗王申冤去吧。
　　秦枫身子一抖，难道说淮北府前途无亮？这么一想，脊背冷汗落了下来，这货是被自己给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