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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刺客不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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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那般淡然又决绝的眉目徒然另凌若想起初见她那夜,她冷凝如霜的眼神,那一句泠然落地的薄语,及她身后被风卷起的青丝。
她看着她,眼中有几分认真神色,更多的却是审视,嘴角依旧一抹轻笑,“女侠,你莫不是看上了我?”
“哦?”女子表情并未波动,仿佛这句话问的不是她,脸上神色更淡,“姑娘缘何有如此错觉?”
短短一句,已将自己撇了个干净,错觉,那是你楚凌若的错觉。
凌若将玉递至女子眼前,“因为它,在戏文里那些一见钟情抑或芳心暗许的桥段里,总少不了互赠定情信物,尤其是贴身带着的玉,其中寓意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自作多情。”未待女子出声,七月便不屑道:“我家小姐岂会看上你,不过是报你救命之恩,前面已经说得够清楚了。”
“自古多少风月情事是从报恩开始?”凌若摩挲着手中玉佩,笑得有几分奸诈,“七月姑娘,可要我同你列举一二?”
“或许我该这么回答姑娘,”女子缓缓开口,唇边似挂了若有若无的笑意,“戏文里那些老套路毫无新意,我自认不是一个有情趣的人,却也不会如此无趣,同自己看上的人使用如此老旧的套路。”
说罢,她唇边笑意更深,敏锐如她,岂会猜不到凌若的想法。
凌若摸摸下巴,“可是……。”
话未说完,便教女子打断,“不想要便扔掉罢。”
尾音已带了不耐,凌若默了默,想了想,不知再说些什么好,本意是乱说一通让女子不好意思继而收回玉佩,现在看来此路不通。
能让她无话可说的人很少,让她达不成自己目的的人亦很少,眼前这位主貌似就是很少人中的其中之一。
着实令人惆怅。
其后,一夜无话。
京都,将军府。
晨光初泄,斜进雕花小窗,染上窗前女子分外雅致的眉目,她看着手中书信,至最后一字,不觉微蹙了眉。
“是若儿的书信?”懒懒的嗓音在身后响起。
楚止水转身,便见床上女子已醒,她拥被坐着,一双杏眸还带着刚醒的朦胧,手中却已捧了包蜜饯。
“是百盏送来的书信,说若儿同刺杀殷相的刺客在一起。”
她走至床榻边,挨着女子坐下,伸手将女子额前一丝乱发拨至耳后,“怎么不多睡会,时辰还早。”
“饿了,睡不着。”女子捏起一块蜜饯塞进嘴里,半响,她侧了头,“你方才说若儿同那些刺客在一起?”
又捏起一块蜜饯,她叹口气,“这死丫头,果然开始堕落了麽。”
楚止水笑,“据百盏信中所言,她是被贼人劫持。”
女子皱眉,放下手中蜜饯,“是以,她成了人质?”
“不用太过担心,以若儿的本事想逃应当不难。”楚止水安慰道。
女子摇摇头,重新抬起手,“不,我担心那贼人。”
嘴里吃着蜜饯,她补充道:“刺客不长命,祸害麽,倒是遗千年。”
“……”
而此时,远在千里外的凌若连连打了几个喷嚏,她想,果真是近几年过得滋润了,野外露宿一夜而已,竟感染了风寒。
想着,又不可抑制打了个喷嚏。
她揉揉鼻子,同前面两人道:“咱们能歇歇麽?”
天还不亮她们便开始赶路,至现在已走了大约两个时辰,也不是她娇气,夜里露宿本就睡得不好,再加上腹中空空,她实在有些困乏。
无人理她。
她小跑两步至女子身侧,“女侠,你看咱们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了,你身上还有伤,实在不宜太过劳累,要不小歇片刻。”
女子停下脚步,轻挑了眉“累了?”
凌若抓上女子的衣袖,把头狂点,“累,累了,咱们可否休息片刻?”
女子眼睛滑到袖口的那只手上,眸中明显划过不悦,然,再抬起头时苍白的面容上绽出个轻笑来,“只是累了,还不至于一步都迈不出去,这就先不歇了罢。”
她抬手,不动声色将袖口的爪爪拨了下去。
那声音轻轻柔柔,那笑亦是清清淡淡。
凌若突然觉得眼前人简直就是柔情似水,鬼使神差般的,她点了点头,极其乖顺的说了声好。
女子嘴角一弯,提步继续前行。
凌若低头跟上,待走出几步后她才反应过来,什么柔情似水,分明就是棉里藏针,她方才是被鬼迷了心窍麽,竟然乖乖说了好。
老天,方才在她体内的定是另一个人,绝不是她,太丢人了。
感到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便见七月斜着嘴角看她,眼中带了几分怜悯,更多的却是得意,那眼神明显在说,和我家小姐斗,你还嫩呢。
腹诽一句,她仍旧低了头,实在没力气和她们斗嘴。
身后却突然传来车马声,她心中一惊,莫不会是他们追上来了?
女子同七月早已回了头,远远可见那是一辆马车,普普通通,是寻常人家平日出行常用的,其后也再没别的什么人马。
凌若大喜,立即伸开双臂挡在了路中间。
果然,天无绝人之路。
车外坐着一名车夫,看见前方有人,便稍稍降低了速度,再近些却看到一名女子大展双臂,挡在路中间一副要打劫的模样,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要不要这么倒霉,明明已经挑了很荒凉的路来走了,因着绕路,比原先预计行程已推迟好几日了。
他愁眉苦脸侧了头,对车里人道:“老爷,前面有几个人,想拦咱的马车。”
车里人本悠闲喝着小酒,猛然听到自家车夫这一句,手一抖,打翻了酒盏,他颤了声音,“打,打,打劫的?”
车夫耸耸肩,撇了嘴,“小人不好判断,要不您出来看看。”
“不。”
车里人扶正酒盏,猛灌了几口压惊,“不看,本老爷死都不看,万一是打劫的怎么办?”
车夫老实道:“万一是打劫的,即便您不看也躲不过。”
车中人抚着胸口,开始冷静分析,“说不定人家是便衣,沿路检查车辆呢,这左相可是才遇刺,凶手至今还没捉到,夫人前日来信说京中已戒严,可谓一步一查。”
“虽说此地荒凉,却也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要不你问问?”
距前方几人不过数十米,车夫勒停了马,“如何问?”
押了口酒,车中人将车帘掀开一条缝,“嗯,直接问。”
车夫扬了扬手,懒懒喊道:“喂,你们是打劫的麽?”
这边,凌若听到车夫的喊话先是一愣,随即又想到此处位置荒凉偏僻,在此拦车难免会让人误会,她赶紧澄清,“误会,我们并非流匪,只是……”
不待凌若说完,车夫便侧了头,“看,打劫的从来不会说他们是打劫的。”
车中人从缝隙吼道:“哪有你这么问的?”
“不是您让我直接问的麽?”
“那你也不能如此直接,稍微委婉些不行吗?。”
车夫做了请的动作,“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