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陆拾光》一俢

7、6、病情 整只手臂似

　　寰球集团的高级办公室里，陆靖臣翻看着手里的财务报告，薛默在一边认真的汇报着情况，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薛默平稳的声音。
　　“总体情况就是这样，A城的其他开发商都说考虑当中，其实大多数都是在观望，怕直接答应的话会得罪杰少那边的人。”
　　“好。”陆靖臣合上手里蓝色的文件夹，“给我定张去A城的机票，下个月我亲自去跟那几个老总谈谈。”
　　“下个月？下个月就过年了，要定年前还是年后？”
　　“年前吧，那个时间比较好谈业务。”
　　“好。”
　　薛默掏出手机打算定机票，却看见本来面无表情的陆靖臣皱了皱眉头，原本挺直的腰板微微一躬，与他的熟悉让薛默心里升起一抹不祥的预感，把手机放回衣兜里，紧张的走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手又不舒服？”
　　“嗯。”陆靖臣试着伸展右手，可是整只手臂似乎是僵硬了，完全无法伸直，手臂和手肘之间曲张成一个45度角的弧度，半天移不开。
　　“我送你去医院。”
　　“没事，还不算太严重，不用这么劳师动众。”
　　陆靖臣摆了摆手表示拒绝，但是薛默显然是不放任陆靖臣的任性，伸出手要扶起他，却被陆靖臣慢慢的挥开。
　　额头上已经蓄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可是表情却依然没有多大的起伏，就好像此时手臂痛到发麻的人并不是自己。
　　“现在是上班时间，你把我扶出去像什么样子，本来我的手就是一个秘密，现在这样出去就等于昭告天下，等下吧，你让我缓缓。”
　　看着陆靖臣逞强紧咬牙不肯屈服的模样，薛默也明白以他的性格自己此时肯定无法劝服他，只能无可奈何的走到他旁边，点了支烟给他，让他吸烟转移一下注意力。
　　陆靖臣八年前出过事故，右手在事故里面受了重伤，虽然保了下来，但是经常会抽筋僵硬或者关节抽痛，他没有尝试过那种痛楚，但是看到陆靖臣向来能忍痛的人有时候也痛的出了声，他的恻隐之心总是忍不住的觉得不舒服。
　　从小到大陆靖臣待他就像亲兄弟，帮了他很多的事情，可是很多事情，他却总是帮不了他。
　　“帮我预约一下吧，我今晚去找康医生。”
　　陆靖臣的脸色和嘴唇已经惨白，白色的衬衫也被汗水湿透，抓在办公椅扶手上的左手已经用力地看到了手背上的青筋还有骨头，薛默于心不忍，无奈地转过身掏出手机预约康医生。
　　康医生一直是陆靖臣手臂的主治医生，从五年前开始陆靖臣每半个月就要挑个周日去找康医生做手臂的复健，今晚这么着急的约康医生，显然也是事发突然。
　　康医生认真的检查了陆靖臣的手臂之后，灰白的眉毛顿时皱在一起，抬头纹深深浅浅地刻在额头上，此时他询问性的看着陆靖臣，语气却毋庸置疑。
　　“你最近是不是过度的使用手臂了？”
　　其实康医生不知道的是，陆靖臣的手臂并不是近期频繁的操劳，而是昨晚在顾孟祎被人推了一把，扶住她的时候用力过度了，陆靖臣的手臂本来就比较无力，要扶住一个女生而且还带着冲力，难免会刺激到手臂里的中枢神经，才会导致今天旧疾发作。
　　当然，这些事情陆靖臣自己不会跟人说，听到康医生的质问，只是礼貌的笑了笑，“最近业务比较多。”
　　“我记得我好像说过你的手臂要是想留着，就不要过度的使用。”
　　康医生是个60多岁的老头儿，头发已经黑白交错，但是却一直是医院的精英主任，退休了依然在医院任职。
　　陆靖臣被他诊治的那年，正好是他退休的同年，他的病有点麻烦，对于热爱挑战的康医生来说是个好的个别病例，因此康医生多少对陆靖臣有点重视，也比对别人更加上心。
　　“我会多注意的。”
　　“这句话我听太多次了，你上次来我这里做复健是上个星期吧？”
　　陆靖臣点了点头，“是的。”
　　“下个星期再来一次吧，真是让人操心的家伙。”
　　“是我的错，康医生就别跟我计较了，气大伤身。”
　　康医生“哼”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陆靖臣知道康医生也不会真的跟他计较什么，于是也淡淡的笑了笑，没有再接口。
　　康医生帮陆靖臣做了一个小时的按摩和复健，等陆靖臣从病房里出来，正好看到薛默按掉了电话，然后拿着在药房领到的药走了过去。
　　“怎么了？”陆靖臣看到薛默手里拿着他的公用手机眉头却紧皱着。
　　“是个陌生号码，总是打过来，可能是营销号吧，我都直接挂掉了。”
　　陆靖臣点了点头接过薛默递过去的手机放进裤兜里，他确实有两个号码，一个私人一个公用，不管是哪个，他都有备注名字的习惯，而能拿到他号码的人必定是他熟悉的，没有备注的手机号码就是不重要的人，想来也是一些营销号打来推销的吧。
　　“看你这幅衰样，是又被康医生骂了？”
　　“我哪次来不被他骂？习惯了。”
　　薛默扯开嘴角笑了笑，原本一丝不苟的表情变得轻松起来，却在看到陆靖臣身上单薄的衬衫时又皱了皱眉。
　　“刚才出来的太急，忘了把外套穿上了。”
　　“哦，外套我昨晚放在那个老师那里了。”
　　薛默有点诧异的看着陆靖臣，继而不解地开口，“你不是一直对女人很冷漠么，怎么对这个女人这么热心？”
　　听到薛默的问题，陆靖臣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描绘出昨天那个女人的轮廓，比起之前在西餐厅只看到她的背影，昨晚在病房里通过她的背影认出她来时还是有点吃惊的，只是他发现，她的正面没有辜负她背影的精致。
　　她很漂亮。
　　这是陆靖臣见到她时脑海里闪过的念头。
　　尽管当时灯光昏暗，但是他依然觉得，不同于那些名媛刻意的打扮，她素颜却无可挑剔的五官，虽然饱满的苹果肌让她的脸部显得有些许的婴儿肥，但却因此显得童颜且可爱，尤其是那双亮若星辰的眼睛，一眼似乎可以看透到心底里，勾起他平静的心海一片动荡的涟漪。
　　一双眼睛，足够勾起他对她的好奇。
　　“会吗？”陆靖臣顿了顿，“我也不知道，她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听到陆靖臣的话，薛默的眉头不由得皱的更深，若有所思地呢喃开口，“阿臣，离这个女人远一点。”
　　“嗯？”
　　薛默似乎是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急忙改口，“我的意思是，怕她拿到了你的外套借机接近你，你知道的，你的女人缘向来很不错的。”
　　陆靖臣看着薛默不自然的心虚表情，停住了脚步，双手插入裤兜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里却带着深深的审视。
　　“阿默，昨晚我就想问你了，你在看到那个老师的时候，嘴里是不是念了句什么？”
　　现在是深夜时分，医院里已经没有什么人在走动，头顶白色的灯光投射在薛默英俊的脸庞上面，剑眉被映照成淡淡的棕色，而此时这对剑眉却因为薛默的动作而蹙在一起，神色也多了几分不常见的慌张。
　　“我……”
　　陆靖臣静静的看着薛默的反应，看平时牙尖嘴利的他此时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脸上有懊恼也有纠结，知道他向来不会在他面前隐藏自己的情绪，陆靖臣收起刚才的咄咄逼人，嘴角勾起一抹意义不明的笑意，伸手拍了拍薛默的肩膀。
　　“说笑的，我看你就是太紧张的，逗你呢。”
　　薛默听到这句话，明显松了口气，嘴角尴尬的笑了笑没开口。
　　陆靖臣没有再多说什么，踩着地板上白色的灯光继续往前走，脸上玩笑的表情在转身的瞬间变成一抹不悦的神色，嘴里却没有起伏的开口。
　　“一件外套而已，对我而言，没什么特别的。”
　　看着陆靖臣逐渐远去的身影，听着他似乎随意且不在乎的语气，薛默还是忍不住默默的担心起来。
　　阿臣，你向来对女人冷心，这次却主动帮她解围还把外套留给她，这样的你，让人很担心，可是你不懂，你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