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懦弱如我，再也遇不到从前的你》林深鹿

14、远离他 那

　　那个夜晚的美好，似乎吞噬了林兮的光芒，竟让程小秋慢慢不那么在意她的存在，面对她的时候心里的自卑也逐渐蛰伏起来。因为程小秋觉得夏延也是喜欢自己的。在心里肯定自己这个想法的时候，程小秋几乎要雀跃起来。
　　开学后，程小秋升到高一，夏延升到高三。他们偶尔在吃晚饭的时间遇到，夏延会买一杯黑糖奶茶给程小秋。人多的时候程小秋从来只低着头笑一笑然后说声谢谢。碰到夏延和同学在篮球场打球，程小秋也只是坐在远远的地方看着，看着夏延矫健的身姿，看着围了一圈的女生为他加油。尽管他们从未说过那句我喜欢你，但他们彼此之间已经有了一种无形的默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心照不宣。
　　12月月末，校园里梧桐树的叶子全都掉光了，教室的玻璃窗上也已经可以哈出白气写字画画。天黑得早，程小秋裹紧围巾吃完饭，教学楼就已灯火通明。
　　头顶的白炽灯亮得刺眼，程小秋在听到班主任叫自己名字的时候，从未为成绩发过愁的她第一次慌了神。她诚惶诚恐地起身走出教室，周围同学都以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她，那一瞬间她感觉脸上仿佛在被火烧被针刺，从座位到门口的距离也变得遥遥万里。
　　班主任皱着眉头说出第一句话后，程小秋就像掉入了河面上的冰窟，周围的一切越来越模糊，冰水里下沉的身体越来越麻木，意识也越来越弱，她觉得自己就快要窒息了。
　　上帝没有给她一张姣好的面孔，但她也是被上帝偏爱的，因为上帝给了她一个优秀的头脑。从小她程小秋就是大多数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读书就比一般小孩有天赋，记忆力好，学习对她来说很轻松，考试总是铁打的前三，几乎没有出过三名以外。由于是本校直升，高中班主任也很了解她的情况，一直都将她作为班里冲刺名校的候选人培养。
　　她听见自己那单薄的自尊碎掉的声音，因为她连她全身上下唯一的优点都失去了，她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每天晚上一闭眼，她脑海里就满是放大了的鲜红的分数，老师和爸妈的失望和教育之词不断在耳边响起，以及那句最致命的怀疑和猜测“你是不是早恋了？”，就像一支抹了毒的利箭，直直插入她身体中的最弱点，刺得她痛不欲生，几乎要了她的命。程小秋缩进被窝蜷成一团，压低声音，哭得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直到哭累了，才在眼泪中睡去。
　　这些天，程小秋似乎是想要将以前没有流过的眼泪全都哭干，整个人都消瘦了不少，总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不愿被同学发现她天天顶着肿眼泡红眼圈，于是程小秋去剪了短发留了齐头帘，这样只要她低着头就不会有人注意了。
　　一个星期后的元旦晚会，作为高三组主持人代表的夏延和林兮在舞台上西装礼服，光芒四射，宛如一对璧人，每次出场总有一片欢呼声。程小秋看得呆滞，有那么一瞬间被他们金童玉女般的外表迷了眼，产生了和其他人一样的羡慕神情，错以为他们就是一对，而忘了自己那卑微的感情，忘了她自己也喜欢着夏延。
　　突然，舞台上那个万众瞩目的人将目光转向程小秋，她很确定那个现在像女神一般的林兮就是准确无误地看着她，越过如此多的人找到了她的位置，并对她绽放了一个绝色的笑容，这让程小秋心里一阵悸动，慌忙低下头坐了下来，周围都是奋力踮着脚、热烈激动的同学，黑压压的人群中没有人注意她。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鼻子酸了，眼眶也红了，心中一片潮湿。
　　程小秋木讷地坐在书桌前，看着手机上的11条短信和8个未接来电，心如死灰。她打开窗户，想起那个满是祝福的孔明灯，仿佛还能听到楼下夏延温柔动听的歌声和吉他声。程小秋决定不会再靠近夏延了，自己本就不配跟他站在一起。可是她的心却开始隐隐作痛，难过一层一层涌上来，漫过了她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