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聂）兵马俑》落珊夜鬼

18、千年篇NO2 天边的云，

　　若问江湖上最近最有威望的人是谁，那么，就算你问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幼儿，他都会回答你“荆天明。”
　　这个不过双十的少侠腾空出世，劫富济贫，惩奸除恶，这些词似乎就是他的代名词。不仅仅如此，他还是墨家的巨子，年级虽轻，但是却有运筹帷幄之能，诸子百家联合后不久，竟然都甘心听从他的指挥安排，他还与项氏一族的少羽是兄弟，为人桀骜不驯不拘小节，是当世人人夸赞的英雄，短时间竟成了诸子百家的支柱。所谓侠，说的，便是这个人了……
　　远在咸阳的帝王看着手中的奏报，愤愤的将手中的竹简扔出去。“荆天明，哼。”
　　“启禀陛下，宫外有一个白发男人斩杀宫廷守卫，一路闯进皇宫说是要见您。”小太监颤颤巍巍的在屋外汇报着。
　　“白发？他样貌如何？”嬴政皱眉问道。
　　“看起来……额，已过而立。”他也奇怪，那人满头白发，但是看起来年龄并不大，相反要年轻许多。
　　“是他……”嬴政手指摩擦了一下指上的玉扳指“传令，皇宫内外加强警戒，把那个人带来这里见朕。”
　　“是。”远远的，传出小太监尖锐的声音“陛下有旨，皇宫内外加强警戒……”
　　伴随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白发男人走了进来，一剑处理掉面前准备阻挡他的人，直愣愣的站在嬴政面前。
　　“你是……卫庄？”嬴政看着面前浑身浴血的人，他手上的鲨齿还散着阵阵煞气，“你比情报里更狂妄。”
　　“狂妄？”卫庄冷冷的笑一声“你不怕我杀了你？”
　　“你要是想杀我，就不会跟我说这么多话了。”嬴政倒是很淡定，也并没有用上尊称，而是互称你我。
　　“呵，不亏是盖聂高度评价的人，你的确是个帝王之才，可惜太过暴躁了。”卫庄随手拿嬴政一旁的帘子擦干净鲨齿上的血迹，还剑入鞘。看着嬴政将想要涌进来的宫廷侍卫呵斥而出，笑得更加邪魅“这样的帝国，是持续不了多久的……”
　　嬴政冷下脸来，看着卫庄，等待着他的下文。
　　“不仅如此，你的血脉，都不会留下一丝一毫，你的国家，你的土地，一切强迫的支撑，都只是因为，这个帝王是你。”卫庄随意的坐在一旁，“人终究难逃一死，等你死后，这一切的平衡就会崩塌。”
　　嬴政缓缓的饮了口茶，“盖聂和你说过相似的话，不亏为鬼谷弟子，你们两个对于天下大势看得倒是清楚。”
　　“鬼谷派纵横天下，不了解天下局势，又如何谈左右？”卫庄依旧笑着，从外表看，他们就好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一样，交谈甚欢。
　　“荆天明，是你的杰作？”
　　“不错。”卫庄没有否认，极其平淡的回答。“你的罗网，竟然连这些都查得到？还是那个小鬼自己说了什么……”
　　嬴政摇摇头“他终究是在皇宫独过一段童年的，作为他半个父亲，我怎么会不了解这个孩子呢。短短八年将他教导成如此，恐怕就是盖聂都不一定有这个自信吧。”嬴政抬眼看着他“除了名满天下，用一日攻破机关城的鬼谷子卫庄先生外，恐怕没人做得到。”
　　对于嬴政的夸赞，卫庄却是不以为然，“让一个人尽快成长的最好办法，就是让他见识到什么是鲜血。”自己的鲜血，对于性命的威胁。“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嬴政眯起眼睛。
　　“我说，荆天明这个小鬼，必定能够推翻你的王朝，流沙……可以保全你的血脉。”卫庄一双蓝眸对上嬴政。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交流，第一次沟通。卫庄对嬴政的了解，是盖聂的肯定，和情报的描述。而嬴政对卫庄的了解，是李斯的总结，和章邯的情报。就这样的两个人，这样的面对面说话，甚至直接说出目的，不得不说这是步险棋。
　　“你就这么有信心？”嬴政挑衅的出声“你不怕我杀了你？”
　　卫庄冷笑一声“你杀不了我。但是我杀你却是轻而易举。就像扰乱这个天下，其实很容易。”卫庄看着他“就像当年攻破机关城那样，一天，就够了。
　　“李斯对你的评价一点都没错，你真是个可怕的人。”嬴政呼吸了一下，“但我不信那个孩子可以推翻我的帝国。”
　　“他是我教出来的，我可以做到，他自然可以。对于秦王宫的沦陷，是他谋略课的第一课，即便他用了一个月才答出来一个像样的答案，但是相信现在，他有不下百种的方法做到。”可惜妇人之仁会让他永远不会做！卫庄看了看鲨齿，再看看脸色难看的嬴政，淡定的再次开口“最是无情帝王家，你虽然将这一摊流水压死，但是不代表你这压力消失后，这滩流水还会一直死寂下去，就像弓弦一样，往往压力越大，反弹的效果就越猛。相信这一点，没有人比做过质子的你更清楚了吧？”
　　“你的目的。”
　　“天下太平。”这不像卫庄会说的话，怪异得很，以往用他特有的嗓音说出来这句话肯定透着讽刺，而现在，却是难得的认真。
　　“你、我都是在战争中崛起的，为战斗而生的人竟然会希望战争结束？”嬴政勾起嘴角，很讽刺的出声“我以为，这天底下为战斗而生却一样战争结束的蠢人，只有一个盖聂。”
　　“我，是第二个。”卫庄的声音平淡，平淡的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半点其他的波动。
　　“盖聂的结果是——死亡。”嬴政故意将这句话说的很慢，一双眼睛只看着卫庄，直勾勾的盯着。他不会忘记这个男人的信息，他一辈子张狂，但是却在那个人死亡后，明知道身边有仇敌、有暗哨的情况下——哭泣！或者不能说是哭泣，他只是落下了一滴泪，无声却很清晰，足够让所有人看到。嬴政知道，这恐怕是这个男人除了出生的啼哭外，唯一一次的落泪了……
　　卫庄没有他相像中过激的反应，甚至可以说毫无反应，“我会完成。”依旧是一个陈述句，陈述着事实，只是因为他做得到，才会开口的事实。
　　嬴政在袖下的手僵硬了一下，狠狠的握了握拳“你要我做什么？”
　　“按照你自己的打算，去东方，接云中君归海回来，下召立扶苏为帝。”卫庄伸手，一旁突然出现的黑影递给了他一件黑袍，脱下自己的大氅，将黑袍穿上，遮住了他的白发和眼帘，完全隐在黑袍之下“然后……死在东归的路上！”
　　嬴政眯起眼睛，却没有多说什么，等待着下文。
　　“我会用我自己做人质。进行暗中的事情。”
　　“墨玉麒麟神出鬼没，我不得不防。”嬴政看着卫庄身后的黑影，悠悠的开口，对于这个轻易出入秦王宫的杀手，他自然会心有余悸。而卫庄也没有回答，只是现在一边等待着他的下文。嬴政也没有再说话，而是起身从一边拿出了一个药丸，放在手掌上递给卫庄，仰头意识他给墨玉麒麟。
　　卫庄看着他手上的药丸，将东西拿过来，明显的感觉到了身后墨玉麒麟的呼吸停滞了下来，勾了勾嘴角“没想到秦始皇竟然会在自己的寝宫放毒药，这东西也只有你有解药吧？历代帝王的手腕？”那似乎是一个疑问，但卫庄明显的已经肯定了，不过他并没有将药丸交给墨玉麒麟，而是做了一个让嬴政和墨玉麒麟都没有想到的事。
　　那药丸看起来圆润可爱，黑而光亮的外表看起来好似糖豆一样，精致而又朴素，平常得很。放在手里不会有什么，但是却入口即化，淡淡的中药味却夹杂着几分甘甜。
　　“毒药做的味道都这么甜，这是后宫女人自杀用的么？”卫庄舔舔嘴唇，好似刚才吃下去的根本不是毒药，而真的是一个糖豆。“现在你该放心了。”
　　嬴政一呆，抬手好似为他鼓掌一般，勾起嘴角“不愧是流沙主人，果然胆量过人。”
　　卫庄也在笑，自信而又优雅“这个世界上，能直接把我毒死的毒药……是不存在的。”
　　“这就是你敢吃下去的凭价？”
　　“你想做一件事，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卫庄的剑在左手握着，伸出了右手，放在嬴政的面前，意思不言而喻。嬴政也伸出自己的右手，重重的扣在了卫庄的手上。
　　“交易达成。”
　　“交易达成。”
　　身后的黑影不知道何时消失，窗外的鸟飞离的窗沿，角落里的缝隙间，一条血色的小蛇钻回去了缝隙里。
　　天边的云，不知何时变为了污暗色，那么轻易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