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萧郎箫声惊四座01 姓萧，名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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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时已到，快请萧公子出来。”
青筠馆内，搓着手在房内来回踱步，急如热锅上的蚂蚁的中年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青筠馆的馆主。
别听青筠这个名字这么文雅，这里乃是南燕唯一的一家南风馆。满城的少妇少女经过这里都要皱眉唾骂，而男人经过这里也免不了目瞪口呆。
南燕是将亡之国，国民谨守着一座城池苟延残喘地度日，而这座城，也便是最后的都城。在这紧要关头，还在欢场混日子的，那不用说绝对是国之败类。大小青楼教坊，都是平民眼中的灰色建筑，而其中男人接客的青筠馆，更是鬼怪也不会驻足的邪恶之地。
但那说的是鬼怪，真正的凡人，是会来这等地方消遣的。不论你说他无知，你说他醉生梦死，还是别的什么，他总归是会来的。
随着馆主一句“萧公子来了”，青筠馆里浩浩荡荡地涌进了一群人，都是来看萧睇衣奏箫的。
大堂被挤得满满当当，众人等着萧公子出现在二楼栏杆处，但等了半天，都不见人来。人们开始吵嚷起来，馆主竭尽全力维持秩序，口中抱怨着“萧公子怎么还不来”，但是一句去催的话也不敢讲。
这萧睇衣，现在可是他们青筠馆的脸面和招牌阿。一个小小南风馆，如今占尽花街风头，成为欢场一霸，那靠的不是小倌留人的技术，靠的是萧睇衣手上的一柄萧。
众人殷殷期盼，终于看见萧公子出了房间，人高高的，立在二楼。
但他们看不到他的真容，一张白纱无情地遮住了一切。有人叫嚷着“萧睇衣你敢不敢露个脸让老子看看你长啥模样”，他的声音被众人的欢呼声压下，而压下众人的欢呼声的，是轻渺的歌声。
萧睇衣奏的是一曲《洞仙歌》，成名之后，他一直都只奏这一曲，但是仅仅是这一支曲子，也足以征服在场听众一整个时辰、几天、一月、一年，乃至更久。
凡是听过他箫声的人，没有人会厌倦。
萧睇衣曾自吹是乐仙下凡，不知道他的人说他狂、说他不自量力，一笑置之，听过他奏箫的人，则没人能否认这一句话。
萧睇衣，是箫第一的意思。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
萧睇衣在来到青筠馆之前，是个穷途末路的倒霉蛋，馆主见他箫吹的好，留下他当馆中的乐师。先开始，萧睇衣要整晚毫不停歇地奏萧，为馆中客人创造所谓的“靡靡之音”。
但是很快，他出名了。在房里办事儿的客人听到这箫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比起办事，忽然间觉得听完一整支曲子更为要紧。大家都问馆主，这奏箫的是谁，他们要见他。
于是他们都去见萧睇衣，洗干净的一身新衣的萧睇衣再也不是馆主眼里那个泥猴儿了，他漂亮得女的见了自惭形秽，月亮见了躲进云里，你想想，这些搞断袖的男的见了他，会是怎样的狂热？
萧睇衣凭一柄萧、一张脸、一身和烟花之地格格不入的气质，成名了。
从此，他成了青筠馆的招牌，一天当中只有酉时一个时辰会在二楼奏曲，演奏的是一曲《洞仙歌》，曲声循环往复，一曲终了，刚到一个时辰。白纱之外，无人看得到他的绝世美貌，白纱之内，斥资千金的人才能一睹他的芳容。
……
今天季伶来晚了，刚穿越过来，有点格外的不习惯，这自然拖慢了他的手脚，晚了一刻钟，才出去见客。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笑靥盈盈，明眸善睐，看去是个绝顶的美人。打扮得如此，方与之前的萧睇衣没有差别。
白纱之内，得以坐在季伶身边、近观他的容貌的人，一瞬便被夺去了神智。
季伶见没有什么不妥，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于是落座，冲他们一笑：“多谢诸位捧场，睇衣这里有礼了。”
说完，举起玉箫，递至唇边，一曲洞仙缓缓吹出，众人的表情更是如坠云雾、如升九天。
戌时刚到，季伶就离开箫座，回到房里。青筠馆的夜晚才刚刚开始，他就已闭门谢客。
这就是萧睇衣，卖艺不卖身，无数人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当他入幕之宾，他却无一例外，将他们拒于门外。
馆主虽多次劝他，终究不敢惹恼了他宝贵的摇钱树，于是竟由他去了。
季伶就是萧睇衣，上次来这里，一边在花街闯出名声，一边洁身自好，如此特立独行，自然引起了满城人的注意，也引来了那位自诩箫技不凡的人来和他一争高下。
虽说之后，两人争着争着就难分难舍，变得“不分你我”了。
季伶还记得，这人叫楚玄，是王公之后，封号可以追溯到几百年前，在前朝的前朝他们祖宗就被封为王公了，这份尊荣一直保留到本朝，他作为家中唯一的嫡子将之继承。
“本次任务对象，就是楚玄。”
季伶点了点头，久违地听到系统的声音，这预兆着在几十年的平静之后，一场暴风雨又要到来了。
平静之后紧跟着风波，风波之后又将归于平静，季伶发现他穿越的感受是这样子的。两次力挽狂澜，和爱人相携走到生命尽头，这让他产生了极大自信，相信凭借持续不懈的努力可以纠正系统设定中不人道的部分。
“虽说时代背景是在动荡不宁的南燕，但是上次你们十分平静的度过了，很平静地接受改朝换代，很平静的一直在新朝生活下去。”
“嗯，这又有什么不可以？”季伶说。
他承认国家有难，但是掌权者无能，国家高层分裂，却不是他们这些平民可以左右的。改朝换代已成定局，他不觉得他们平静面对改朝换代的行为有错，顶多是有些漠然而已。
“那是你们的选择，我自然不会说有错。但是，这次，我要将你设定成救国心切的样子，你要靠这个打动楚玄，从而得到他心中的节操值，完成任务。”
“嗯，”季伶很难得的平静接受了系统的设定，问：“然后因为这个，楚玄和我之间又会阻碍重重，我们的关系无法顺利进展？”
“听我说，现在宁朝大兵压境，南燕岌岌可危，只是不知道宁朝何时发兵，唯一能确定的是宁朝一旦发兵，南燕帝王将沦为阶下囚，落得个悲惨的下场。你作为爱国爱君之人，自然是不想看到国君被虏的，你坚信只要上官颖还活着，燕朝就有东山再起的一日，所以在那一天——楚玄将宁朝驻军将领带来青筠馆的那天，你决心引诱驻军将领，让他迷你迷得神魂颠倒，好将他们长官的命令告诉你，你借此帮上官颖从都城逃脱。”系统说着说着兴奋起来：“怎样，作为赚取节操值的方法，这个方案还是很好的吧。”
它向来以季伶的痛苦为喜乐，季伶习惯了，连生气也不想生气，轻嘲一声：“呸，我怎么觉得这样楚玄会成为一个大醋坛子，他到底是怎么觉得我很有节操的？而且为达目的，不惜勾引敌国军人，这叫不知廉耻好吗？”
“这你不用管，你只要照这个去做，在楚玄的心里，你的节操值就会步步攀升。这里顺便说一下你的结局，那个将领虽然对你着迷，但也不是傻子，他并没有把真正的军机告诉你，上官颖最后还是死了。你觉得他的死你也有责任，所以自尽了。”
“……我该说不愧是为国捐躯的标准结局吗？”
“楚玄可是痛不欲生，他觉得你太无私了，很是为你心痛。”
“‘我’这么傻真是对不起他。”
“哪里哪里，一切都是因为你们生在一个错误的年代。”系统很入戏地说，还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季伶忽然失去了和它交谈的兴趣，但最后还是说了一句：“虽说你们的剧本很完美，但是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拭目以待。”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萧郎箫声惊四座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