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回前世》梓馨

18、彻底决裂

　　又到了苗正盘查的时候了，戴瀚把事先准备好的账本递上，又向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便退到一边，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

　　那账本，自然是最完美的一本，那人，当然也是自己的心腹。戴瀚原封不动地照搬了水原的理论——拆东墙补西墙和有钱能使鬼推磨。并成功地将两种发挥到了极致。

　　所谓拆东墙补西墙，顾名思义便是在帐目上蒙骗过关。这日苗正要查的是外乡的房产生意，戴瀚便连夜把茶行，药行的钱转来，作出一副内里充盈的样子。若在平日，这些钱财的转帐都是要留下记录的，可是在这里，他便充分发挥了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从记帐的人到管帐的人一一被他收买过，莫说是转帐，就是他把钱全部搬空了也无人会记上一笔。

　　时间久了，他便越来越放肆，开始还会做些表面功夫，逐渐地，连这些他都懒得做了。这些下人们在旁边冷眼看着，苗家的家产已经尽数落入戴管家手里，明眼人都已经投到这边，虽说苗正是旧主，有旧时的主仆之情，但无奈对方势力太强。所以此时，站在苗家老少这边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虽是如此，但是毕竟还没有撕破脸皮，该有的尊敬还是要做出来的，苗老爷坐在红木椅上查账，皱着眉头若有所思，戴瀚就只能垂手而立，站在一旁低着头。

　　半晌，苗正缓缓吐出一句：“房产之事，管家没什么要跟我说的么？”一双早已混浊的眼睛露出了许久不见的锐利和机警。

　　“回老爷，关于房产的问题已经汇报完了，若是老爷信不过我，大可以随意叫人来问。”戴瀚平静而温和地开口，但是微微桀骜的口气却流露出一丝不驯。就仿佛一只没有熬得完全的鹰，表面上必恭必敬，却蓄势待发，随时可能啄掉主人的眼睛。

　　“哦，没什么说的。”苗正放下手中的帐本，轻轻直起身子。“可是为何我听到，戴大管家账上的流水是从别处连夜调来的？”目光如电，紧紧盯住奚水因为诧异而动容的脸。

　　“戴管家。”苗正混浊的嗓子重重咳了几下，喘息一阵，说：“你应该还记得，我当初录用你的时候，是当着苗家所有人的面说过，我平生最恨的是什么。”

　　“骗和偷。”两片早已苍白的嘴唇缓缓吐出三个轻快却沉重的字。“我早就说过，若是有一天缺钱，大可以来找我，若是急用我甚至可以不要你们还。可是你究竟为什么……”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失望。

　　不可否认，戴瀚的心底已然残存那一闪而瞬的愧疚，但是很可惜，这份惭愧最终抵不过对金钱的渴望。现在他们就像是剑拔弩张的武林人士对决，已经不再是虚虚实实的打太极，他的的精力早已被激发起来，想收都收不住了。

　　“既然话已经说开了，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兜圈子不是你我应该做的事情。”戴瀚大手一挥，旁边的下人便识趣地退下，只留下一壶刚沏上的碧螺春，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袅袅的暖雾。

　　“苗老爷。”戴瀚抿一口清茶，说到：“你我今日坐在这里，倒让我想起了一句话。”放下茶杯，他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尔。”

　　“若是我没有记错，那么咱们应该势均力敌。”苗正淡淡地说。

　　“的确如此，但是不要忘了，刘玄德的江山最终毁在他儿子的手里。”戴瀚嗤嗤笑着，“您认为那个病秧子少爷，能够担当起沉重的家业吗？也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啊！”

　　“不会的，不可能，各家掌柜是不会允许你这么做的……”苗正呼吸急促了起来。

　　“快十年了吧，自从苗家举家搬到这里，就一直是我在操持产业，房屋，药材，茶行，酒楼，那一项能没有我？虽然明着不说，但是下面的伙计却是敬我多过敬你。他们只知道有我这个管家，却不知道有你们苗家老爷少爷，而且你想想，这些年不怎么会不扶植自己的人马呢？” 戴瀚很满意地看着苗正脸色发青。

　　“那你来说说，你已经进行到哪一步了？”苗正虽然已经隐隐感觉到大势已去，却依旧不死心，就算葬送了自己这把老骨头，也希望能给儿子儿媳留一条保命的后路。

　　戴瀚却并不急于回答这个问题：“苗老爷，其实您在当初招我入府的时候就应该考虑到这一天。卧榻之下，岂容他人酣睡？您应该知道留一个有才能的人在身边会多么危险。”

　　“可是不要忘了，那些掌柜的毕竟是我一手扶持起来的……”苗正还在做垂死挣扎，但是额头上斗大的汗珠却泄露了他的底气不足。

　　“十年的功夫，你觉得是白白浪费的吗？”戴瀚注视着呼吸急促，面色如潮的苗正，笑道：“现在，也该换我大显身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