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出走 这下我真的 ...
-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勇敢。从前的我是不敢和别人这样争吵的。但这次我一点都没有犹豫,而且面对其他刁难时像连珠炮一样说出想说的话,在那之后即便必须忍受孤立也毫不难过。
“我喜欢你这样做,”乔克莎赞许地说,“我就知道你是个有骨气的人。”
这件事也为我引来了几个小崇拜者,虽然我不知道这儿有什么好崇拜的。她们偷偷给我递来纸条,说以后有事可以叫她们帮忙。
也许是汤姆给了我勇气。
周三我依旧很激动。我把长发散下来,站在镜子前检查了好几遍仪容。心里默念“求求你,一定要来啊”。
他每次都准时来。
我没跟他说那件事情,依旧和他聊我们共同喜欢的话题。每当我谈到小时候在庄园里学到的古老咒语,他都会很欣赏地看着我,我知道他喜欢,所以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他。
和他见面的日子持续了两个多月,后来的一个周三夜晚他告诉我最近他不能来了。
“为什么?”我有些慌。感觉就像是以后再也见不到了。
“暂时还不能告诉你,莱丽思。”
“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继续追问他,可是他变得有些不耐烦,说你总会知道的。
他这种冰冷的态度弄得我不大舒服,连着好几天都带着小情绪。
日子过得飞快。赛季里格兰芬多赢了魁地奇,弥补了波特和另外两个格兰芬多学生之前给学院扣得一百五十分。期末考试前图书馆总是满的,我早上五点多就爬起来去抢位置,承蒙梅林保佑,期末考了年级第二。
奇洛教授出了岔子,不能继续教我们了。我心里五味陈杂,又忽然想起在他办公室的时候总感觉有人在注视我。
放假前的聚餐上邓布利多给格兰芬多总共加了二百多分,气得这边的人差点掀桌。不过大家都归心似箭,那天晚上收拾行李顺带偷偷给别人施恶咒玩,这件事便淡化了。
然而那天晚上猫头鹰给我带来一封信,我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拆开一看,上面写着祖父病危。
这件事间接导致了我暑假时候离家出走。
我和卢修斯姨夫大吵了一架,十五分钟后我拎着行李箱跳进了壁炉绿色的火焰中。
祖父在我到家当天的凌晨去世了。我没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刚从霍格沃茨特快上下来我就拼命往家赶,但是依然慢了一步。
半个月来我一直陪着祖母,但她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祖父的去世带走了她的心。
不知道祖父在最后的时光里想了些什么,不知道他们在此前,没有给我写过信的此前,又是什么样的心境。我和他们的联系一直寡淡,这一年学了不少东西,想找机会和他们沟通,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
绝望快要把我压垮。我进入一种迷离而崩溃的状态,不知道自己具体在想什么。
小精灵米米想要安慰我:“小姐,吃点东西吧——”
“出去!”
她看起来还想说什么,可我已经开始砸东西了:“你就不能让我自己呆一会!”
我脑海里一直祖母最后对我说的话:莱丽思,活下去。
活下去。活下去。
这句话模模糊糊地支撑着我,一直到葬礼上。
纳西莎小姨拍拍我的肩膀:“想哭就哭吧。”
可是我哭不出来。
我还是住在马尔福家。夏日特有的那种愉悦感消失了,在透过落地窗看雨后的法国梧桐时不觉得它漂亮,在吃最喜欢的紫色樱桃的时候尝不出味道,暑假作业拖着没写,一天到晚躺在床上。
任何人说的任何话都可能惹到我。细微的动作在我看来都带有侵犯性的意义。
马尔福庄园里的肖像们嘀嘀咕咕,在讨论莱斯特兰奇家族彻底没落的事。
每次一见我进来,他们就立刻安静了,假装在说别的。
让我生气的那位约莫是个英年早逝的小姐,而且说话不过脑子,她在七月末的一个上午怜惜地看着我,问我祖父母不在了,妈妈又是个罪犯,我失去了所有的家族支撑该怎么办。
“关你什么事!”我一挥魔杖,她惊叫一声,相框里变得一片灰白。
“莱丽思!”卢修斯姨夫在身后呵斥我。
他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来的,还正好撞见了这一幕。
我转过身冷冰冰地看着他。
“她提到我妈妈。”
“就因为这个,你炸了我曾祖母的画像?”
这句话彻底把我惹火了。
“对对对,这是你的宅子,我即使受到了屈辱也不该炸掉你曾祖母的画像!”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上午九点的阳光镀在他脸上,如同安静的希腊雕塑。
“我没有说贝拉,莱丽思。”
“可是你说‘就因为这个’,反正我妈妈做出那种事跟你们马尔福家族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反应越是平淡我就越生气,“这些年来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你们一家在我面前搂搂抱抱,在各种事情上偏袒德拉科,在别的亲戚面前提到我的父母——”
“无理取闹。”
“我没有!”
后来我又说了一堆乱七八糟的话,甚至挖出不少陈年旧事,他后来也很生气,说照顾了我这么久我却不知道感恩。
其实这本身是个小事。我不知道那次为什么如此生气,为什么不顾一切地说出过分的话,也许是我潜意识里觉得自己已经一无所有还总受到亏待,也许是因为压垮骆驼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我对着火焰说了声“翻倒巷”,和行李箱磕磕碰碰好几十次,最后出现在博金博克的商店。
他看到我楞了一下:“莱斯特兰奇小姐?需要买东西吗?”
“不。”我拍拍身上的炉灰,没好气地走了出去。
记得乔克莎有一次跟我说她家住在芬丘奇街末尾最奇怪的那幢房子里,从旁边的小巷可以进入巫师居住区。
我拉着箱子走了好几个小时,终于找到了她家。果然是最奇怪的房子,屋顶还是彩色的。
之前我从未去过同龄人家里。紧张地摁了门铃,开门的正好是乔克莎。
“莱丽思?”她惊讶地看着我。
我扔掉箱子,抱着她开始痛哭。
乔克莎把我弄到她的房间里,花了好大的劲才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宝宝乖,我知道了,不哭不哭,”她把自己珍藏的小东西都拿出来摆在床上,“看,这是我支持的魁地奇球队的徽章,你喜欢这个球队吗?”
这才发现她的墙壁被各种海报贴满了,一面是球队,一面是艳丽的女星。
我又想起了汤姆。假期前最后两个月没去见他。他说他要做一些事,很重要的事。但具体是什么,他还是不愿意说。
乔克莎的房间到了晚上会有《追忆似水流年》开头部分里那样透着月光的百叶窗和孩童面庞一般柔软的枕头。
我侧躺在她的床上,止不住地流泪。她则用最心爱的质感如同白兔皮的手帕帮我擦拭。那只温暖的白兔跑进了我的心窝,一直钻到最深处的布满阴影的灌木丛。
这下我真的无依无靠了。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接下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