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水》屎捞人

6、第六章 我一直都明

　　我一直都明白，夏树与我在剑术上完全是两个极端，就像是水与火的区别，就算是同样的招式，也会有截然不同的感觉。

　　夏树挥舞着长剑，目光镇静而宁定，他是那种面对越是厉害的对手越是冷静的那种人，一边战斗一边寻找攻击对方弱点的机会，大脑与手上动作同时运转，灵动而巧妙。

　　长剑挥去，剑光流转又转瞬即逝，每当支奎使出攻击时便会灵巧的避开，像一道无法捕捉的流光。支奎渐渐焦急了起来，大概是药效快要过去，他的动作越便越迟钝，喘气声也越来越急。夏树找到了机会，一剑刺瞎了他的另一只眼睛，又一剑刺穿了他的腹部，支奎彻底失去了战斗能力，奄奄一息的倒在了地上。

　　我眼睛亮闪闪地望着向我径直走来的夏树，果然夏树最厉害了，毫发无损就能把对手打败，要是我的话肯定要受点伤才能解决。

　　夏树盯住我，表情严肃，我知道他生气了，不禁害怕了起来，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弱弱的唤道“夏树...”

　　夏树叹了口气，捧住我的手，一边替我处理手上的伤口一边道“你怎么这么乱来？我说过在战斗的时候不能硬碰硬，对方的力量在你之上的时候就不要直接接招，不管什么时候你首先要保证自己的不受到伤害。”

　　在战斗之前就想着自己不要受伤，这样的思考方式怎么可能取得胜利？况且比起与对方周旋一段时间再获得胜利和虽然会受伤但能够速战速决，我当然会选后者。当然我不能这么说，这样说的话夏树会更生气的，虽然夏树生气的时候也从来不会对我发怒，但我还是会莫名的感到惶恐，我轻声细语道“我知道了。”

　　“还有，为什么不来找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应该先来找我，让我跟你一起去的啊。”

　　我委屈的看着他，我也没想到会花那么长时间啊，本来就是想着拿回手链就行了。

　　“你自己一个人万一出了事怎么办？以后不许再这样做，遇到危险的事一定要留在我身边。”夏树目光柔和了下来，他专注地看着我，认真道“我会保护你的。”

　　我大受感动，然后纠正道“不是一个人，我是跟别人一起来的。”

　　夏树见到骆清扬，便与他寒暄了几句，然后聊了起来。我忍不住盯着那个叶羽看，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夏树，眼神很奇怪，既深邃莫测又藏着股奇异的热切，像是一头狡猾的猎豹盯上猎物的眼神。他注意到我的目光，侧过头对我笑了笑，他长得极其俊美，笑起来显得轻佻又多情，就像是贵族公子对着情人的挑逗，很容易让人不觉怦然心动，他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像是用羽毛轻轻的拂过你的心脏“蓝姑娘，你好像很讨厌我？”

　　本来谈不上讨厌，只是不喜欢而已，可你这样盯着夏树，就让我很不爽了，这家伙一看就是副不安好心的样子，他想对夏树做什么？反正肯定不是做什么好事。我凑近他，目光阴冷，用只有我们可以听到的音量说道“你敢动夏树，我就杀了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饶有兴味的看着我，语气却诚恳而真挚“蓝姑娘在说什么？我与夏公子是知交好友，又怎么会做出伤害他的事呢？”

　　我们几个人带着一群小孩子走了回去，夏树十分会哄小朋友，原本哭哭啼啼的都被他哄笑了，高高兴兴地围着他打转。骆清扬带着那个死去的孩子的尸体，表情很沉重，他说就算没有救回这孩子，至少也要让他回到父母身边。

　　处理好这些事情后已经是白天了，叶羽说他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先走了，我巴不得他走了就不要再碰见。骆清扬他也是跟我们一样要去武林大会，于是夏树对他提议不如结伴而行，大家也好有个照应，被他拒绝了。我们回到客栈，反正也还有许多时间，并不急着赶路，就先回房间里睡了一觉，休息好后再去坐船。

　　我和夏树达到了北州，这个地方临近西莱，气候寒冷，就算有阳光铺洒下来也感受不到丝毫温暖。

　　我们随意找了家饭馆坐下来吃饭，店小二强烈推荐他们家的招牌菜糖醋蒸鱼，被夏树拒绝了。我对夏树说“你想吃就点，我没关系的。”

　　夏树回道“我真的不想吃。”

　　我道“好吧。”

　　记得很久之前，那是在我刚认识夏树的时候，他见我每次吃饭都不吃鱼，就问为什么。我告诉他，在我小时候，曾经被几个兄长把头按在池塘里，又将几条观赏用的金鱼塞到我嘴里，它们在我嘴里活奔乱跳，触感粘滑又恶心，腥臭味充斥了整个口腔，这种感觉让我终生难忘。

　　反正自从跟夏树说过这件事之后，我的饭桌上就再也没看到过鱼了。

　　一群人浩浩汤汤地走了进来，他们的眼睛清一色是如同绿玛瑙般透彻的碧绿，是群西莱人。原本饭馆内人们聊天玩闹的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用或警惕或害怕或仇恨的目光盯着那群西莱人。

　　西莱与大昭之间积怨已深，自二十年前败给大昭之后，西莱一直韬光养晦。就在三年前，两国再次交战，骆闻风的长子骆云归被西莱大将烈穆所杀，骆闻风也身受重伤，大昭战败，不得已将最北边的三个州割让给西莱。想想大昭开国两百余年至今，从未受过如此屈辱，对于大昭人来说还真是件非常憋屈的事。

　　为首的是一位魁梧的锦衣男子，他戴着斗笠，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他气势极强，就算只是站在那里，也给人带来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的手下毫不客气地对众人喝道“我们大人吃饭时不喜欢有外族人打扰，你们还不快滚出去！”

　　这就很不讲道理了，什么叫外族人？在大昭的地域内叫大昭人是外族人？你们这样是很容易被打的。

　　隔壁桌是几名带着剑的少年，他们听到这样的话后顿时拍桌而起，其中一人怒道“要滚也是你们滚！一群西莱人居然敢在这里撒野！”

　　他们桌的一名红衣少女也道“西莱狗贼！你们屠杀我大昭子民，侵占了原本属于大昭的地方，如今还如此欺辱我们！”

　　群众们纷纷应和了起来，群情激昂的骂起西莱人怎样怎样残忍无耻丧尽天良，那手下气得满脸红涨，拔剑就劈向红衣少女，那少女即刻拔剑抵挡，她身旁的那几名少年也拔剑去与那群西莱人打了起来，群众们吓得纷纷逃散。

　　正所谓刀剑无眼，对于普通百姓来说是很危险的，在打斗中如果不及时逃出去很容易成为无辜亡魂。夏树显然很不喜欢武林人士一言不合就开打的模式，他觉得就算要打也要在不将无辜人士牵连进去的情况下打，你就算一腔热血也别用别人的热血去流。很汗颜的是我恰好就是那种不管不顾就开打的那种人，所以跟夏树出去的时候我从来不（敢）主动动手。

　　我和夏树去疏散不会武功的普通群众，以免刀剑伤到他们。只见那几名少年逐渐处于下风，正当一名西莱人将剑挥向那名红衣少女时，夏树冲上前去，一把揽过少女，以剑挥开对方的攻击。

　　那红衣少女一双美目凝在夏树的脸上，白皙的脸颊上泛起的红晕。

　　夏树松开她，道“得罪了。”

　　少女羞涩的笑了笑，柔声道“多谢公子相救。”

　　我抽出长剑，刷刷刷地砍了几个人，那群西莱人像见了鬼似的从我的范围内拼命奔逃。三道飞镖忽然向我的方向袭来，我旋身一躲，避开了飞镖的攻击，我盯着那个向我攻击飞镖的人，心底有些发麻，这人的武功恐怕不在邓鸿之下。

　　“身手不错。”对方开口，正是那位戴着斗笠的西莱人，他抬起手，示意手下停下攻击，道“我们西莱人最钦佩勇士，几位不妨坐下来一同用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