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尘世,浮沉 ...
-
头好痛，好痛。我是怎么了？慢慢的睁开眼，却发现我躺在圆柱形雕花的古典大床上，我这是到了哪里？为什么这里的一切都给我一种陌生感？逼玖的陌生。
身边一个丫鬟打扮的绿衣女孩激动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小姐，小姐，你可算是醒过来了。”分不清她是开心还是难过，眼泪和笑容都有。一个转身，她转头用颤抖的声音对身旁的另一个红衣女孩说：“珠儿，赶快去前厅告诉老爷、夫人，小姐醒过来了。”
我刚想坐起来，绿衣女孩就已经拿了一个精致的刺绣靠垫垫在我身后，并扶我半躺着靠在床上。绿衣女孩凝视了我很久，眼睛一直亮晶晶的，半晌，她却突地跪在我床前，睁大她的一双含水美目，哽咽道：“小姐，答应碧儿，从今以后，无论您去哪里，都带着奴婢好吗？无论小姐选择去向哪里，碧儿都愿终身侍奉左右。这一次的分别已经要了碧儿的半条命了。如若小姐不答应，碧儿连剩下的半条命都不想要了。”
我茫然，突然从胸腔上涌起一股说不清却又道不明的忧伤，我是谁？我究竟是怎么了？我的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如此这般撕裂的痛。强忍胸口的痛楚，我轻抚碧儿的头，虽然我已不记得我是谁，碧儿又是谁，但，终不忍辜负她的一片忠心：：“碧儿，傻丫头，你这又是何必呢。我现在尚不知自己是谁，又怎会去向哪里。”轻轻叹了口气。
内心实在苦闷不堪。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谁能告诉我？
不一会，我的父亲和母亲便来了，他们看上去年纪都不太大，大约四十来岁的样子，头上却有了斑斑白发，眼泪不禁落了下来。此刻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另外一对中年夫妇。男的个子高高，笑容自信，女的一脸优雅，光彩动人。想到此处，我的头变得生疼。仿似有千万只蚂蚁在啃噬我的神经。痛的只想用头去撞击墙壁。娘亲一把抱住了我。倚在娘亲的怀里，心里却是安定的、温暖的。
也许我的记忆已然全部遗失，但是面前这个妇人给我的感觉却是真实的母爱。毋庸置疑的母爱。
一旁一直未讲话的父亲，默默的看着我们，示意丫鬟退下。然后自己也掩泪退出房去。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家庭。在我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到底是谁？
断断续续我从碧儿、珠儿口中得知，父亲是当朝丞相左展翼。哥哥左洪鍎去年被当今国君点为副将军，现在仍在沙场战敌。而我亦是在去年哥哥奔赴沙场之时便离家出走，说是闯荡江湖。只留下一封书信。
说到此处，碧儿和珠儿都忍不住打起了寒战：“小姐，当日你走，我们按你所教的应对老爷。但是还是漏洞百出。后来老爷夫人，明知是我们协助你离家出走，但却没有责罚奴婢。”
珠儿采了朵梅花镶在我发丝之间，缓缓道：“小姐，此次回来便不要再走了罢。天下之大，莫非王土。这天地间最能保小姐逍遥、自在的地方，也只有丞相府了。”
我不禁抬了抬眉：“珠儿、碧儿，以前我待你们怎样？”
珠儿、碧儿忽地受惊般往地上下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小姐待奴婢亲同姊妹，北国上下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有小姐这般心地的奇女子了，小姐，方才珠儿说话逾越了，求小姐不要生气。奴婢不敢了。”
此说，只是想知道我和她们往日感情如何，这样便能了解到更多我的过去。而不是要她们一味的害怕我。
我拂了拂手，轻嗅那孤傲冷艳的梅花：“既然我们以前情同姐妹，今后更要姐妹同心。我虽已失去记忆，但，仍能觉出你们是真心待我的。以后，我们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好？”语毕，绽放一个绝美的笑容。
碧儿和珠儿又缓缓道来。
为了寻我，左府向江湖发出了无数份悬赏令，请天下间所有侠士相助，最后才等来一位不知明的大侠将昏迷不清的我，送至左府。父亲欲出黄金万两酬谢大侠，大侠只是笑笑：“区区小事，何足挂齿！也是夜某与令爱有缘。方能助丞相。”父亲又问：“夜大侠可否有志在京中为官？如果大侠有所相求，左某定竭全力而助。”
碧儿又说：“后来只是听说，夜大侠说什么都不需要，让老爷夫人好生照顾小姐，便转瞬消失了。真是个奇人啊！”
碧儿讲这段话的时候，花园里落英纷飞，煞是迷人。
一阵微风拂来，不远处的秋千，轻轻的摇摆。我不禁看着看着入了神，再也听不见一旁的碧儿和珠儿为了帮我恢复记忆而嘀嘀不休的言语。
只是觉得那秋千，以前仿佛不似那么孤寂的在那摇摆。
眼前突然浮起一副景象，一个可爱的蓝衣小女孩撅着嘴，说：“哥哥，哥哥，我要飞得更高，更高！你使劲推我嘛。”后面的少年，一袭白衣，嘴里含着宠溺的笑：“瑶儿这般野蛮，哪像大家闺秀呀，看以后谁敢娶你回去做娘子。”小女孩一甩头，冲小男孩一记甜笑：“天下间男子，皆不若哥哥丝毫，瑶儿这辈子没人要就找哥哥做夫君。”小花园内外传来一片笑声。丫鬟们都笑了。
此情此景，却只是虚像而已。今时今日，又如何能如小女儿般坦然。一切皆已逝去。
人怕寂寞，秋千亦然！
忘？难道我真的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吗？为什么失去记忆？是我生病了吗？为什么神医尹节大人却医治不好我？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我放开心境？忘记尘世的纷扰？
忘？我不是全然已经忘却了吗？还有什么，是可以忘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尘世,浮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