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藏月光》霜燃

4、第四章 远处，遮天

　　夜晚的小院静谧安宁，空气中浅浅浮动着酒香的余韵。
　　银色的月光下独孤西风吻上站在窗前的顾明月，二人纠缠着去往里间。
　　一室旖旎。
　　云雨之后的顾明月格外疲惫，转头就陷入了沉沉梦乡。
　　独孤西风给他做了简单的清理，看着怀中人烛光下仍略显苍白的面容，记忆倏地回到五年前他们的初遇——
　　那时候他刚被族内长辈指了去做独孤家嫡系的伴读，他本不想去，只是娘亲想着他生在了族中可有可无的一支，父亲又早逝，若自己再不做打算怕是前路艰难。
　　为了让母亲好受些，也为了能多学些东西，他跟着进了学堂，也去习了武。
　　只是他对吟诗作对时文谋策实在是不感兴趣，一有功夫就爱跑到城楼和那些年老的守城人喝酒吹牛。
　　他记得那天的天气很奇怪。
　　夜国国都冥城位于大陆中部，气候一直比较温和，夏天会有大雨冬天却不会下很大的雪，有好几年都是草草下了两三场小雪粒了事。
　　可那天的雪很大。
　　鹅毛般的雪絮纷扬而下，不多时就是一幅银装素裹的美景。
　　城墙边交接班的小屋里，身边百无聊赖的守卫们骂骂咧咧的诅咒着夜国百年难遇的恶劣天气。
　　独孤西风双手撑在桌上，困倦的脑袋像小鸡啄食般一点一点的。
　　夜国前段时间发生了内乱，尽管叛党很快被镇压，城中的大清洗却还没完事，前两天他跟着跑东跑西的长见识，现下总觉得觉没睡够。
　　屋里的嘈杂被外面的惊呼声打断，身边人呼啦啦的跑了出去，独孤西风跟着跑上城头向城外望去——
　　接近正午了，天还是灰蒙蒙的。
　　城外被纯白覆盖的荒野上，影影绰绰有一团红色渐渐接近，远远看去诡异得很。
　　众人屏息，不多会儿，就看出那竟是两个人！
　　城外之人似是一男一女，男子浑身是血，怀中女子看不清面容，不知死活。
　　独孤西风暗暗咋舌，这男子衣衫单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他只看着就觉得又冷又疼。
　　他从来没见过一个人流了那么多血还能不死。
　　刚想完，只见城下之人身子一软，和怀中人一齐倒了下去。
　　远处，遮天蔽日的银灰色云层渐渐散开。
　　雪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