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五章 月夜相思苦 师兄，你相 ...
-
“是！”梅超风大声道：“师父，弟子知错，只要师父不把弟子赶出去，做什么弟子都心甘情愿！”一切都是自己自找的，她又有什么可反驳的？她也不想反驳，她的目的只是呆在桃花岛终老而已。
以女弟子的身份。
“那好。”黄药师冷然一笑：“我废除你的武功，你可还愿意？”
梅超风心中一凛，果然，这是他的风格。面对‘背叛’自己的人，哪怕只是可能，他都会毫不犹豫。这样想来，之前他告诉自己可以离开，可能也是因为对她这个‘徒弟’最后的一点情谊了吧！
对女弟子纵然有好感，终究不是爱情啊！所以才会在遇到志同道合的冯蘅时倾心于她，顺便断了女弟子的念想，矫枉过正？
梅超风掩去眼中的悲哀和无奈，坚定地开口。
“弟子愿意。”
“我挑断你手筋脚筋，罚你和岛上哑仆一般无二，你可愿意？”
“弟子愿意。”
“我给你种一根附骨针，每天有六次蚀骨之痛，你可愿意？”
……
“弟子愿意。”
桃花岛上张灯结彩，处处透着一股喜气。
满岛的桃花枝上，都被缠上了大红色的喜绸，远远望去，仿若一团团红云。
这种热闹，是岛上从来没有过的。
梅超风静静地站在试剑亭外，看着忙忙碌碌的人，有哑仆，有师兄弟们，心中酸涩得难受。当初回到桃花岛后，黄药师就给她下了三根附骨针，同时废去了她的武功，虽然没有如哑仆一般待遇，也没有被断掉手筋脚筋，但是她知道，一切都和离岛前不一样了。
这三年来，每一天对于梅超风而言都是一种煎熬。
现在，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一幕，也到来了。
终究还是来了。
三天前，黄药师的书信到了桃花岛，信上要曲灵风带岛上所有人准备筹办婚礼，他将要娶一位书香世家的小姐为妻。这位小姐是谁，别人不清楚，梅超风却是再清楚不过的。
曾经作为自己徒弟的冯蘅，现在即将成为自己的师娘。
她不知道这里的冯蘅和她是林朝英时的冯蘅有何不同，她也没心思去想那些。她曾经以为自己可以不在乎的，以一个看客的身份。
婚礼的规模比照记忆里的，明显要大上许多，自己当初和黄药师的那场婚礼更是不能与之相提并论，显然，因为她的原因，除了黄药师要娶冯蘅这一点外，其余一切都变了。
他，不是他。梅超风每每忆起，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也许自从她选择到这里，就注定了她的那个黄药师，她再也见不到了。
“师妹，原来你在这里。”身后，是二师兄陈玄风的声音。
梅超风神色一顿，心头却是一片恍然。陈玄风对原主，真的很好，他给了原主所有他所能够给予的，甚至为了她背弃了自己的师门。可是，原主不爱他。他得到了人，却始终没有得到心。
现在，换成了是她，他连人恐怕都得不到了。
“陈师兄，你怎么找到这里了。”梅超风声音淡淡的。只有在黄药师面前，她才必须保证不违背原主的性格，所以在单独面对陈玄风时，梅超风选择了以真实的自己来面对。
也许是因为笃定陈玄风对自己，或者是原主的爱之深，笃定对方不会伤害她，所以她才会毫不掩饰。
白飞飞终究不是一个良善之人，从一开始便不是。
“师妹，我是担心你。”其实不用说，梅超风都能感觉到来自陈玄风的关心。
“师兄，你忙吧，我没事的。”梅超风淡然一笑，仿佛把万事万物都看透了。
历经四世人生了，她怎么可能没有看破的感觉？只是她还是放不开，也只是放不开。
“师妹，你是不是还……”陈玄风没有说下去，但是梅超风知道他所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他是想问她，是不是还放不下师父。
梅超风自以为掩饰得很好，其实她不知道，在师兄弟们，尤其是两个师兄眼中，她和黄药师彼此之间的情愫是如此的明显。
“师兄在说什么，问超风是不是还怨恨师父吗？”梅超风故意把话拐到另外一个地方，意图岔开话题：“我怎么会怪师父？当初师父同意放我走的，只不过是我自己不愿意离开桃花岛罢了。桃花岛是我的家，无家可归的人和浮萍又有什么区别吗？”
“师妹，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陈玄风急忙开口：“师父归来之日，就是他迎娶师娘之时，难道到了现在，在师父那般伤害你，如今还有了师娘的现在，你还是不肯死心吗？”
“师兄慎言。”梅超风皱眉：“人~伦~纲~常，世间的法则，谁都避免不了也逃脱不掉的。”
“这么说，我说对了？可是师妹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难道非要如——”
“师兄，你的情意其实我都知道。”梅超风打断了陈玄风的话：“但是很多时候，人的情感并不是自己能够控制得了的。师兄不必劝我，我会如此坚持，也有我自己的理由和苦衷。”
陈玄风只觉满心酸涩：“那我呢，一点儿可能都没有吗？”
“师兄，我给不了你未来，何苦还要耽搁你的现在？”
“你自己既然都还在坚持，那又有什么理由叫我不坚持？”
“注定是一场空，师兄和我不同，为什么要这么执着呢？”梅超风长叹一声，望着远处忙碌的人们，目光哀凉。陈玄风惊讶地发现，此时此刻的师妹，竟好似已经活过了许久许久，那种只有在历经过沧桑的人的身上才能体会到的风霜，在这个不到十八岁的少女身上，尽显无疑。
陈玄风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梅超风的肩膀，这样的师妹让他觉得抓不住，好像风一吹就会轻飘飘地飞走了。
他不想她走。
梅超风身体一僵，但是她没有躲，而是仿若无觉一般开口：“师兄，你相信前世今生吗？”
“师妹！”陈玄风一惊之下，差点儿惊呼出来。
“师兄相信吗？”梅超风终于回头，微笑着看向他。
面对这样的目光，陈玄风说不出否定的话。
低眉浅笑，梅超风淡淡地摇头，仿佛还是林朝英时面对玄都那个小淘气一般无奈的样子。
“这么久了，我该去帮忙了，师兄，好自珍重吧，不管怎样，师妹都希望你能够幸福。”梅超风留下这一句后，便离开了，留下陈玄风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沉默不语。良久良久，久到他的腿都有些麻木了，他才惨然一笑，正待离开之时，眼角间只瞥见一抹青色……
虽然没有了武功，但是梅超风能做的事情还很多。作为黄药师唯一的女弟子，一直被黄药师细心教导的人，她熟悉黄药师所有的喜好，由她来布置新房再合适不过了。
许是因为刚刚将心头的重石在陈玄风的面前抬起一角，梅超风整个人都轻松不少。就算不能彻底看开，到底比刚才强了很多。她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桃花岛生活到生命的终结，看着黄药师娶妻生子，竭力帮助他避免妻死而孤独终老的命运。
这是她当初那个决定的代价，哪怕是现在，她依旧不后悔。就当做是一场梦吧，比再也想不起他来要好得多。
只是有的时候，不是你想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的。梅超风回到房间，本打算打开窗户透透气，没想到窗户刚打开，她的目光便和站在窗外的人对上。
“师，师父。”梅超风低下头，轻轻唤道。
黄药师没有说话，只定定地看着梅超风，那神色间的意味不明让梅超风微微皱起眉头。
“这么晚了，师父到弟子这里，可是弟子又做错了什么？请师父明示。”梅超风打破了沉默，话语里的淡然仿佛告诉别人她什么都不在乎了。
黄药师没有说话，墨绿色的玉箫轻轻敲打着他的手心，这是黄药师的小动作，梅超风知道，这代表着他心绪不宁。
心绪不宁？因为什么心绪不宁？
她的黄药师是因为她，这个黄药师又是因为什么呢？
“你说的话，可是真的？”黄药师打断了梅超风的思绪，轻声问。
“什么话？”梅超风疑惑不解，她不记得和黄药师说过什么话能让对方心绪不宁。
“你和玄风的话，我方才都听到了。”梅超风没有注意到，黄药师说的是‘我’，不是‘为师’。
“哦。”梅超风应一声：“我以为师父一直都知道的。”一边说着，一边扬起笑脸，仿佛三春最美的桃花，和满岛的芬芳相映。
“我说的是前世今生。”黄药师的话让梅超风的笑脸僵住，不过很快，这笑容又起：“那是弟子瞎说着玩儿的，师父不要在意，弟子一贯胡言乱语，思维不清的。”
“你——”黄药师刚要说话，那话头顿住了。梅超风在说完那句话后，整个人瞬间摇摇欲坠，附骨针的疼痛在这个时候发作了。
周身满是冷汗，那钻心蚀骨的感觉，梅超风每经历一次，便觉得痛不欲生一次。
黄药师飞身而入，一把扶住梅超风，双手飞快地点住她身上的穴~位，内力吞吐间，三枚细如牛毛般的针落入黄药师的手中。
几乎在附骨针离开的瞬间，梅超风整个人如同一滩泥一般瘫软在地上，再看时，原来是早已经昏睡了过去。黄药师急忙扶起她，将她安置在床榻上。
望着躺在床上的人，黄药师神色莫名，良久，他才站起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五章 月夜相思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