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沈穆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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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穆缓缓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女人正站在一侧，带着探究的眼神看他。
眼睛不自然地眨了眨，强忍着干呕，沈穆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那女人点头，随即准备离去，然而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停下脚步，歪着脑袋看他：“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沈穆也想起来了，这个人是bookcafe老板路时的朋友，他们在店里有过一面之缘。然而他现在没有力气去回答她的问题，只能选择低头沉默。
而对方见他没有回应，也不觉尴尬，耸耸肩道：“也许是我记错了，抱歉。你好好保重啊！”说罢就真的走了。
沈穆强迫自己认真地深呼吸，调整心跳的节奏，慢慢地终于好受了些。然而折腾了这一回，他早已是满头大汗，整个后背也是汗涔涔的。扶着膝盖慢慢站起来，他感到丝丝晕厥感，额上还冒着冷汗。身后转来一阵凉气，他回头，原来是live散场，观众推开门三三两两鱼贯而出。
原来已经结束了啊……沈穆慢慢感知着自己现在的状态，嘴角扬起一丝嘲讽的笑，拖着脚步，一步步向街口走去。
与此同时，乐队成员回到了后台，言望早就在等着了，一人给递了一条大毛巾，又对准备离开的鼓手说了声谢谢，一切做得滴水不漏。
“啧啧啧，言望这人妻指数真的没的说！看看，多温柔！多体贴！”柯一燃随手擦了擦自己的脑袋，就把毛巾扔到了一边，掀起T恤就脱了。而言望适时地递上一件干衣服附赠一句说教：“说了多少遍别这么糟蹋自己，你是个签约艺人，请你有点敬业精神好吗？”
“哦。”柯一燃抓过衣服往身上一套，随口应着，“你们看，连唠叨这块儿也跟个小媳妇儿似的。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大经纪人，您别这么看着我，我怂……”
黄杞扫了他们俩一眼，低头回复完自家媳妇儿的微信，又抬头问苏野：“怎么样？你见着他了吗？”
苏野也是刚换完衣服，说：“没见着。场子虽然不大，但是灯光不够，而且又全部打在舞台上，想在台下找人还真不简单。以前还没怎么注意，反而觉得这样离观众挺近的，现在才发觉其实还是有点远。”说完之后，他又侧着脑袋笑了笑，“也不知道他听到了没有。要是当时找他拿电话号码了就好了，现在好歹能联系他问问。”
柯一燃一脸难以置信：“你这是在泡妞儿么你？那可是个大男人，你要是找他要号码人家还不跟看神经病一样看你？再说了，他来了就来了，没来就没来。要真不赏脸不来没听着，不也是他自己的损失？你操这些心干嘛？”
苏野一脸瞧不起：“什么玩意儿，收起你那副嘴脸。我其实想说我把这歌儿改编了一下，想问问他意见呢。要是效果好的话，我想放在EP里面。”
一听到EP柯一燃就兴奋了：“要出EP吗？什么时候？安排了吗？怎么言望你没告诉我？”
“啊？我还没跟言先生说呢，我也就自己想想有这个打算而已。之前也就跟老黄谈了一下，他说可行。”
黄杞喝着水，冲着看过来的柯一燃眨了眨眼，表示同意这个说法。
柯一燃有点不高兴：“什么啊！干嘛不告诉我？”
黄杞喝完水放下水杯，解释道：“他也就是在今晚开场前跟我提了一下，那时候你上厕所去了，言先生也没在，跟老齐洽谈去了。”
柯一燃这才脸色稍霁，却又很快抓狂：“我以后得跟你们一起上厕所！单独去我总觉得我会错过一百万！”
苏野抬手往他脑袋上招呼了一下，将视线转向言望：“言先生，你觉得呢？”
言望笑着捏着耳垂，道：“啊？我觉得没问题啊，你们要是不想让他一起去不是应该找他说吗？怎么来问我？”
苏野挑眉，抛出一个“你说啥”的表情，言望愣着眨眨眼：“不是一燃说要跟着你们去厕所吗？”
“噗……哈哈哈哈哈哈！”黄杞没忍住，笑出了声，苏野也笑得倒在了沙发上。柯一燃在笑声中炸了毛，言望连连抱歉了好久才把毛捋顺。
“好了，”苏野捂着笑疼了的肚子说，“咱们现在来讨论一下这一百万的问题吧。言先生，你觉得出EP这个主意怎么样？会不会太急？”
言望想了想，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毕竟上个月才出了电影的原声带，一下子又跟着出唱片的确给人一种想借机捞一把的感觉，尤其是你这歌还只是一首改编的旧曲……好了一燃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从市场的角度说的。但是，如果真的要出的话不是不行……嗯，咱们不妨尝试一下电子专辑。”
“电子专辑？”黄杞不解。
“嗯，就是跟音乐网站平台合作，在网络平台上发布，而不是出售实体唱片。现在很多人听歌的渠道都是网络音乐平台，所以我觉得走这条路子应该可行。”言望解释道。
“不是，你说的我懂。但是，网络平台很多歌都是免费随意下的吧？而且版权保护也不是很够。”黄杞明显很担忧。
“的确，因为法律法规不到位，网络平台上的音乐的确很容易被侵权。但我们可以选择跟更成熟的平台合作，签订更为专业和严苛的合同。虽然在网络平台上发布专辑的收益看起来不如实体专辑，但最重要的是曝光度够，如果做得好，高下载量也可以带来相应的高人气，吸引新的听众，这时候要推出之后的专辑在宣传上也会更轻松些。”
苏野侧身瘫在沙发里思考了一会儿，直起身子直来，说道：“利润和收益倒不是问题，本来我改这歌也不是为了出专辑赚钱，随意吧。如果走这条路子比较好的话，那我们就这么走吧。之前我们也耽搁了有点久了，一直窝缩在这里，外面怎么样我们也不知道。现在就拜托言先生了。”
苏野说得严肃，黄杞和柯一燃也是郑重的表情，言望看着他们，苦笑道：“我又何尝不是要拜托你们呢？总之现在咱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我们就一起努力吧。我今晚会做个案子明天拿给公司看看，再讨论一下。苏野你也可以再看看有没有哪些旧的曲子能够改编一下加进去，我们不一定要做EP，直接做张专辑大概也可以。”
苏野的眼睛亮了起来，点点头，应了下来。
沈穆把自己浸在浴缸里，水温很高，蒸出满屋的蒸气，使人缺氧，昏昏沉沉。
他就这么蹙着眉在浴缸里睡了过去。然而他睡得并不舒服，熟悉的旋律在脑海里重复盘旋，挥之不去。不是今晚听到的清澈的钢琴伴奏，而是舞台上淳淳的吉他。苏野略微疲劳又沙哑的声音也随之入梦，充斥着沈穆的耳廓。
沈穆挣扎着捂着耳朵，闭着眼睛甩着自己的脑袋——他知道自己在幻听，他想把这些摆脱掉。终于歌声停了下来，他睁开眼，眼前是一篇黑暗，只有自己身后，才依稀有光。他回过头，看到了坐在高脚椅上抱着吉他的苏野。一束白光幽幽打在他身上，而他正看着自己，脸上是苦笑。
“连你也不想再听我的歌了吗？”苏野道。
“不，不是的！”沈穆走上前去想要辩解，可还没等他走上前去，高脚椅上换了个人。
沈穆顿住脚步，结结巴巴地道：“灵、灵姐……”
眼前的周灵看着他笑，却不说话，沈穆这才看见，在她的身后，躲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女孩。小女孩躲在周灵身后，只探出个脑袋，朝沈穆好奇地打探着，而她手上，抓着一只穿着蕾丝纱裙的小熊玩偶。
沈穆认出来，这是小时候在老家里的玩具，是他小时候妈妈去上海出差时带回来的，只不过后来被奶奶扔去了楼道外的垃圾池。
“灵姐……”他再次看向周灵，周灵也在看着他，他发现，周灵简直就是这小女孩长大后的样子。
有了这一发现的沈穆被吓了一跳，身体僵硬着，像是被定住。周灵还是不说话，温和地看着他，然后牵起小女孩的手，转身朝远处的黑暗走去。沈穆不知所措，本能地想要阻止她们离开，他大声喊着周灵的名字，却并不能让对方停下脚步，他只好操纵着僵硬的四肢，亦步亦趋地跟上去。
走着走着，他们依旧走不出这无尽的黑暗，整个世界，唯一的照明就是周灵和那小女孩身上像是被萤火虫环绕着的光圈，直到面前出现了一丝粼粼的白光。
是水。
没有人解释面前为什么会有水，但这水显然挡住了他们的去路。直到走近，沈穆才发现面前这片水根本不能用滩来形容，这分明是片海！
沈穆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他想跑过去，拉住一步步向大海走去的两人，脚步却被限住，迈不开来。眼看着她们一步步走向深海，海水已经没过了小女孩的膝盖，腰，胸膛……直至完全淹没。沈穆痛苦惊叫出声，只期盼着还没被完全淹没的周灵赶快回头。
周灵的确回头了，因为隔着太远，水面又有雾气，沈穆并不能看清她的表情。他上前几步，也一脚踏入海水中，想要一探究竟。当冰冷的水漫过他髋骨的时候，他才依稀在迷蒙的雾气中辨清周灵的表情。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嘴巴一张一合。沈穆再向前一步，终于看清了周灵的口型：
“小穆，来吧。”
随即，他脚下的细沙支撑不住他的体重，潮水打来，他向后一仰，没有来得及看清周灵怎么样，自己便一头栽进了水里。
巨大的浪裹着他在海里翻腾，水压从四面八方而来，将冰凉的水灌进他的鼻腔咽喉，再顺着呼吸道压入他的肺部，让他快要窒息。他的四肢不住地在挣扎，企图抓住救命稻草。慌乱中，他摸到了什么，像是船沿，他一把抓住，撑起身体来。
原来是梦……沈穆看着因他的挣扎而被弄得凌乱不堪的浴室，昏沉的感觉又要汹涌而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