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一章 水烟 去了市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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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市集一趟，除了品尝当地的美食之外，又当如何？自然不应错过花楼。
当地最出名的风花之地名为“飞絮阁”，光看题名绝想不到如此风雅的名字竟是属于情/色之所的。飞絮阁临水而建，为红木构造；靠近岸边的地方停着几艘画舫，桃色的轻纱飞舞间，便有暗香浮动；走近了，变能听见丝竹铮铮，看见水袖飞扬。
飞絮阁不比其他红尘之地，它所见的中心便不离一“雅”字。各种姑娘们多是才貌双全之辈，与其说是纵情声乐之所，倒不如说是才子佳人会面之地。
于是等叶琉尘醒来，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幕——
酒后的眩晕还未完全退去，眼中的一切事物都蒙上了一场别样的华彩。一片水红色中点缀着鲜亮的红、夺目的金，唯独一抹白显得格外洁净，让人联想到带霜的月光；丝竹的“铮铮”声似离得很远很远，华音缥缈，让人错以为九天上的仙乐；深红的酒落入琉璃杯中，流金似的烛光在酒液的波澜中破碎，竟像一位诗人说的“葡萄美酒夜光杯”一般……一切都笼罩着旖旎的氛围。
“小徒弟，你醒啦？”
一只白皙的手在眼前晃了晃，仿佛焕着光般，比最完美的白玉还要无暇。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似的，叶琉尘啊呜一口咬在了那只手上，细细的牙在上边磨了一磨。
似乎谁轻轻笑了声，“看来醒是醒了，只是醉也醉着呐……”
下一刻，一个响栗敲到了脑门上，愣是把七分醉意去了个干干净净，什么旖旎的氛围也没了。叶琉尘抬头一看，却见莫归翎正坐在他身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而他的嘴里正咬着师尊的一只手……
叶琉尘忙张嘴，看着莫归翎慢条斯理的抽回手，那只如玉的手上倒没什么齿痕，只是粘着一层可疑的晶亮液体。
他把脸埋进臂弯里，丢人，太丢人了。怎么最近老做傻事？不过一想到自己才“七岁”，叶琉尘就甩开了无用的羞耻心，反正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干傻事太正常了，不是么？反正也没有外人……
“哎呀，公子，您家的小哥儿好生可爱。”
一道柔媚的女声响起，叶琉尘抬头，却见一名红衣女子坐在琴后，水红的轻纱将她的身影遮掩的若隐若现，只能看见幕纱下方露出的一角绣金红裙。她命丫鬟掀开幕纱，顿时露出一张千娇百媚的脸来，桃面上秋水双眸含羞带怯，眉心一点朱砂花钿更显的美人平添一份端庄。
看到那女子额心一点花钿，叶琉尘下意识摸了摸额上凤印，却惹得美人娇笑，“小公子头上那印儿倒挺别致，莫不是偷了嫂家金粉自个儿画的？”
叶琉尘听了有些不高兴，小孩子的脸藏不住心事，那张小脸上的薄怒引得女子又是娇笑连连。叶琉尘气得去看莫归翎，却见他家师尊正用看好戏的目光看着自己，便又是一阵气结。
“好了，莫气。人家姑娘说你几句，你个小孩还不高兴了。”莫归翎逗弄够了，便揉着小孩发顶安慰道，又对那女子笑道，“水烟姑娘也别再取笑了，我家小孩面皮薄。”
“是、是！”水烟应付道，她一手虚按在琴上，对莫归翎解释道，“只是这飞絮阁上难得能见到这样金贵可爱的小公子，小女子一丝情难自禁，便逗弄了几句，公子可别怪罪才是。作为赔罪，小女子为君弹奏一曲罢。”
叮咚的琴音响起，如流水潺潺。都说琴音辨人，一个人品行如何，从这琴音中便可窥出几分。这水烟大家看上去柔媚动人，琴音中却无半分妩媚之意，反而清冷空灵，高洁如同出水芙蓉。
叶琉尘不懂音乐，只觉得好听。但他却发现师尊放在膝上的手轻轻地和着节拍，笑容中分明带了丝欣赏。
莫归翎懂乐。叶琉尘了然，暗下决心自己日后也要习得一门乐器，好与师尊有所谈资。
然而，一曲终了，水烟大家问道，“公子以为小女子如何？”
叶琉尘觉得这水烟大家问得有些怪，不像是问琴艺如何，倒像是问情谊如何。看样子分明是对自家师尊动了情。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莫归翎摇头笑道，“水烟姑娘琴艺动人，只可惜我不懂乐，不可妄自点评。只是姑娘若是高洁，又何须在意他人看法。”
水烟大家闻言，神色微微黯然。
莫归翎敲了敲叶琉尘面前的桌面，“走了。”
“走了？”叶琉尘茫然，他才醒来没多久，这就要走了？
“是啊，你小子睡的够沉，本……咳，我听了十几首曲子，喝了几壶花酒你才醒来。”莫归翎将叶琉尘抱起，用狐裘将小孩包的严严实实，“不过既然你醒了，那也该离开了，不然留着吃花酒么？小孩子家家，逛什么花坊。”
“又不是我想来的！”叶琉尘不服道，自家师尊这分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好好好。”莫归翎应道，他取过一旁的伞，将一枚成色极好的夜明珠放到了桌上。离开前，他转头对水烟道，“我们先离开了，打搅水烟姑娘了。这是在下的一点心意，望水烟姑娘收好。只是姑娘，想做什么又何须犹豫，金鳞本非池中物，又何必在此一方蹉跎。”
看着那白色的身影融入漫天雪景中，水烟大家想要挽留，却又什么也没说。那颗价值千金的夜明珠并没有让她多看一眼，一旁的丫鬟多嘴道，“大家，您不高兴吗？是因为那位公子未懂您的琴么？”
水烟大家摇头，娇媚的面容上带起了一分苦涩的笑意。那人怎会不懂，他只是不愿懂罢了。
想起先前莫归翎的话，水烟心中那一分摇曳的心渐渐安定了下来。她与其他青楼女子不同，这飞絮阁是母亲的产业，母亲去世后又变成了她的。虽然她不愿接手，但母亲的嘱托却让她不能拒绝。只是妓本轻贱，纵使清倌也让人瞧不起；琴再好又如何，没有懂琴的人，这琴也没有存在的价值。
所幸最近她听说京城有仙人收徒，虽不知真假，却也存了去看看的心思。只是原先还有些犹豫，如今有了那番话，去看看又何妨。
半月后，色艺双绝的水烟大家传“飞絮阁”于花魁柔馨，从此消失世间，再未闻一代琴艺大家的踪迹。
而同样是半月后，上界一女子门派收下一名地灵根弟子。因其的琴音举世难闻，天赋绝佳，多年后被尊称为“华音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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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你明明懂乐，为什么非说不懂啊？”叶琉尘将头伏在莫归翎的肩上，鼻翼间全是一种奇异的香味，像极了莫归翎平时喝的那种酒。此时大雪飘摇，风带着雪去势生猛，街上已无什么人，家家户户都紧闭着门窗，只有纸糊的窗中还能见到几许暖黄色的光。
但就是这样猛烈的风雪，却刮不进这小小的油纸伞。这漫天雪白的天地中，一眼望去，只有他们两个人。
面对叶琉尘的疑问，莫归翎半开玩笑道，“因为人家姑娘想嫖为师，但为师不想被她嫖啊。”
叶琉尘翻了个白眼，撇嘴道，“哪有那么奔放的姑娘家，分明是师尊故意撩人家的一颗芳心，惹下一屁股的桃花债，还不想负责，以不懂找借口罢了。”
“哟，你个小鬼懂得还挺多，恐怕长大后也是个风流种子呢~不过你这话可冤枉为师了，为师可没有‘故意’，为师是无意的。谁让本座魅力大呢~更何况本座可没给人家希望。而且本座也是为她好。”莫归翎含笑道。他去飞絮阁，本是听那酒楼里的酒客们说，飞絮阁的水烟大家有着一手好琴艺，便想去见识见识。结果见到那水烟大家才发现，她竟有着难得的修炼天赋，正好莫归翎心情不错，便决定帮上一帮。至于撩到了人家姑娘的一颗芳心？那也是无意间的事。
不过虽说莫归翎的魅力大，但叶琉尘也不差到哪里去。莫归翎记得，上辈子叶琉尘明明长了张冰块脸，却还是惹得各家仙子倾心，三天两头便是一件桃闻逸事，也不知怎会有这么大魅力。不过到最后叶琉尘也没有接受她们中的任何一个也就是了。
想到这事，莫归翎突然生出一丝兴趣，“小徒弟，我们回宫。”
“？”叶琉尘不解，不明白莫归翎的思维怎么突然就跳到了回宫上。
“本座突然想起还没有给你看看修真界的美人。得给你开开眼界，不然什么时候看上了个长相一般的丫头，领回来本座可没脸给你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一章 水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