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寒》水绿未央

13、13 在这几个月

　　在这几个月以前，力寒从来没有这么亲力亲为地，长时间照顾过一个人，工作繁忙的他，连力母生病的时候，也只是在医院呆了几天就又返回公司。到了欧威这里，不外是因为是自己的爱人，况且欧威如今的情况多少是有些偶然中的必然，他也享受二人在家的时光，那便多么宠着他都不为过。但也许是时间长了，任谁做一件事久了，又是仔细照顾病人的事，力寒可能有片刻的烦躁，头一回没管人怎么样，他去外面拿出很久没抽的烟，叼在嘴里，点上。当第一口烟雾出来的时候他真tm地知道了，为什么那么多人越是事儿上越抽得凶，简直想喷口火出来！这边我们暂时罢工的大总裁抽着烟以解烦，卧室里，欧威短暂地愣怔后开始围着屋子乱转，口中念念有词“妈妈，妈妈在哪儿？”屋子宽敞，他就真跟找东西一样，一点一点每个地方翻翻看看，抽屉、衣柜、窗帘、床垫..然而哪儿都没有，“咚咚咚”“是谁在敲门？”他突然停下来，穿着领口撕裂的睡衣站在床边侧耳倾听“威儿..威儿..你怎么了？把门开开啊..”“咚咚咚”那门声好像很急，在心里跳来跳去的，就要敲烂一样，欧威团团转，却摆脱不掉也寻不到让声音停止的方法，“不要敲..不要敲，”他开始蹲到地上，企图用手捂住耳朵“我是妈妈啊，威儿，开开门，你有什么给妈说，别伤害自己”门外的声音又加了一丝哽咽“找不到门，找不到门..开不了，开不了”欧威摇摇头，淹没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他也没有办法，但外面的敲门声却一声声急促的敲在心上“呜”随着泪水如泉涌而出，快速用力的，欧威把头撞击在床尾的长条实木椅子上，仿佛只有这样才是唯一的出口。在猛烈的撞击节奏中，他好像看到一个人疯了一般在装饰完全不同的屋子里把所有东西都一件一件推到，物体倒地声、破碎声，还有比之前更急切的敲门声加上一个女人的叫喊声，“是谁..你们是谁？…”他极力想看清那个人的脸却每次都是一个侧脸，只有不停推倒物体的动作..等到力寒平复好情绪回去的时候，进门就看到欧威跪在床尾，头耷拉着，身前有一小滩血和地毯的颜色形成鲜明对比“威！”他快速跑到人身边，把人抱起来。饶是力寒见过激烈的场面也吓了一跳，前额整个肿了起来，而在肿的上面青紫的颜色交杂着大小不一的伤口，正从不同位置向下流着血，欧威脸色极其苍白，看着他叫了一句“寒..”就晕了过去，“威，威”力寒也顾不上深究什么，沾染了血的手小心抱起人出门，风驰电掣般开着车往夏铭的医院去。“夏铭，他受伤了，额头流好多血晕了过去，对，我正往医院赶”。
　　到了医院门口，夏铭就认出了他的车，带着人跑到前面，等力寒停稳，快速帮忙打开后车门，“来，小心点大家，注意患者头部”欧威被抬到推车床上，一行人匆匆推着他进里面，力寒要跟上去却被夏铭拦了一下“这儿有我，你快去把车停好过来，门口不让停车”“好”力寒嘴上答应却抓住了他的胳膊，眼神满是拜托与希冀，夏铭懂了的点点头，然后跟上前面的医护人员。力寒停好车进去的时候，欧威已经进手术室了，夏铭发消息告诉他过去。1号手术室外面，“阿寒，这里”力寒听到声音转头向相反方向跑去“怎么样了？”他只穿了家里的居家服，脚上是一双白色拖鞋，从停车场一路跑来气喘吁吁问道“刚进去，额头是外伤，问题应该不大，不过要拍个CT，主要是看脑部的情况”夏铭透过金边的眼睛看着力寒说道，力寒点点头。“去洗个手吧”夏铭看着他变红的手掌，力寒看着那些已经渗到掌纹里的红色液体“没事，我等他出来”夏铭无声叹了一口气，走向旁边的座椅“过来吧，还要一会儿时间”“嗯”。“这回又怎么了？不会是你打的吧？”“不是…”
　　一直到欧威出来，力寒紧握的双手才放松了下来，他急忙站起来去看被推出来的人，额上包了厚厚的纱布，脸色还有些白，他安静睡着，“秦医生，怎么样？”还是夏铭先问了欧威的情况“皮外伤没有事的，CT有新的结果，待会我们讨论下，”“好，谢谢您了”“没事”。“阿寒，先去病房”夏铭撞撞身边好像呆住的人，力寒下意识转头“啊？”“护士要先把人推到病房”夏铭用眼神示意等在一边的护士，“哦，好”力寒连忙站到一边让路，然后跟着护士。夏铭摇摇头，跟上去。
　　夏铭再回到病房的时候，力寒还是维持着一个动作，抓着欧威的一只手紧紧攥着，不停地一遍遍细细亲吻他消瘦的手“对不起..威，我怎么能对你发脾气呢？还丢下你一个人..你是不是想说我真该打？那你快点醒了来打我好不好？打多久都可以..”如果不是真实走近到他身边，夏铭绝不敢相信，平时杀伐果断一切的力总，竟然用这般祈求的语气来期盼一个人的醒来，他看似平稳的声线里还有一丝哽咽。“阿寒”夏铭拍了拍他的背，力寒轻放下欧威的手，掖进被子，嗓子咳了一声，看着他道“结果出来了？”“嗯”“你直接说吧”力寒走到病床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夏铭跟过来“之前我们都知道，他的大脑因为车祸加重了刺激，导致神经受损，才会出现不受控的行为，而今天刚拍的片子显示，可能因为再次的撞击，脑神经受到了波动，我们发现，他有好转的迹象”“那就是说他要好了？！”力寒提高的声音显示了他的激动与兴奋“可以说有很大恢复的可能吧”“那…”“阿寒，不是我泼凉水，我觉得你要好好想想，人如果清醒了你要怎么办？怎么向他解释这一切？”金丝镜片后的夏铭眼神是一片认真与严肃，让还在窃喜的力寒当即冷静了下来“如果完全清醒了，他就跟正常人一样了？”“他的精神和生理机能会慢慢恢复正常的”“那动过手术的地方..”“从上次检查来看没有问题，现在应该是吃药的关系，显状现象还没有表现出来”“阿铭，不管怎么样，我要他，我想和他好好生活”力寒说着，脸上是不可摧毁的坚定和信心。
　　飞机票是早就订好的，守了欧威两天后，力寒要回母亲那边，去欧母的墓园看看。欧威还没有醒，不过夏铭说也快了，临走前在医院，力寒亲亲他又摸摸他“等我回来，你一定要完全清醒地来见我，威”又在他额头亲一口，力寒不舍地走出病房，高大瘦长的身影在走廊上响起笃定的脚步声，往前走下去，不知道会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但他好像没有别的选择“威，我既害怕你“醒”不过来，又害怕你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