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闻主播》Latido

12、做客 于主播，他

　　奕辰西过了个百无聊赖的周末，安迪这周外出采访，没人约他打球，奕辰西窝在家里陪小薄荷闹了半天，跟着去图书馆看书，出门前，他把桌上所有零碎物件锁进柜子里，生怕回家又是一片杯盘狼藉。

　　一直在图书馆待到日薄西山，赵小梅打来电话让他过去吃饭，于是奕辰西收拾好东西，直奔赵小梅家。

　　奕辰西刚一出电梯，诱人的饭菜香便扑鼻而来，馋地他直咽口水，独居这么多日，他已经太久没尝过家常便饭的味道了。

　　赵小梅正在厨房里忙碌，听见门铃声，她举着锅铲就跑去开门：“小西来了？快坐，菜马上就好，齐儿，给小西倒杯水。”

　　赵小梅的儿子高齐从卧室里走出来，笑容满面地拍了拍奕辰西的肩：“Hi，好久没见了。”

　　奕辰西仔细地打量对方，笑道：“几年不见，你又长高不少。”

　　高齐长得白白净净，相貌属于中上等，留着极短的板寸头，几年前赵小梅带儿子去美国玩，顺道在奕辰西家做客，那次分别之后，高齐的个子又向上窜了不少，不过此时跟奕辰西并肩站着，还是矮他几公分。

　　高齐从冰箱里拿了瓶可乐递给奕辰西，挨着他坐下：“听我妈说，你现在在CBS实习？”

　　奕辰西一路从图书馆过来，早热地汗流浃背，他拧开瓶盖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一股凉意瞬间流过四肢百骸，他舒服地哼了一声，回答：“是的。”

　　高齐不可思议地看着他：“这几年CBS越来越难进，你怎么考进去的。”

　　奕辰西一扬眉毛：“有吗？我不觉得。”

　　高齐撇撇嘴：“你就别谦虚了，前年我妈一同事的女儿想进CBS，托人到处找关系，连台长家都不知道跑了多少趟，可最后还是没能进去，CBS从不允许走内部关系，招人从来都是公开透明，偏偏那姑娘又考不进。”

　　奕辰西第一次听说CBS的招聘机制，愣了一下，他看向高齐：“那你呢，你明年就大学毕业了吧，有没有想好要干什么。”

　　高齐听闻立马来了劲儿：“我早就想好了，我要当导演。”

　　奕辰西差点儿被可乐呛住，他知道高齐大学学的是国际贸易专业，跟导演差了十万八千里：“你不是开玩笑吧，你会拍电影么？”

　　高齐哼了一声：“小看我，来，我给你看样东西。”

　　奕辰西从沙发上站起身，跟着高齐走进他的卧室，见对方在电脑前打了几个字，屏幕里跳出一个网页，高齐点击鼠标，网页上开始播放一段视频。

　　“这是我去年拍的微电影，点击都快过亿了。”高齐闪到一边，得意洋洋地跟奕辰西炫耀。

　　“是嘛？”奕辰西走向前，坐在电脑前开始欣赏，微电影的内容十分简单，但是画面唯美，音乐也配得恰到好处，不知不觉竟吸引着奕辰西一直看到最后。

　　“怎么样，不错吧。”高齐口气满是得意。

　　奕辰西赞许地点点头：“这都是你自己拍的？”

　　高齐：“是啊，拍摄加剪辑还有后期特效，都是我独自完成的，我加入了我们学校的摄影社团，跟几个学长拍了不少片子，他们教我剪辑片子，久而久之我就爱上这行了，可是，我爸妈不同意。”

　　奕辰西意外地看他：“为什么？怎么说赵姨也算是个‘导演’，她应该能理解你吧。”

　　高齐郁闷道：“我妈倒没太大意见，主要是我爸，老说干导演没前途，当初我也是顺从他的意愿才报的国际贸易专业，可我念了四年，发现自己对金融一点儿兴趣也没有。”

　　奕辰西知道高齐的爸爸，对方职位非常高深也非常“说不得”，后来还是老妈苏青告诉他，高父是现任某位国家副总理的贴身秘书，神龙见首不见尾，此时他不在家，想必不是在加班就是陪领导外出访问，基于这样的身份，他会反对儿子踏进娱乐圈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也不足为奇了。

　　奕辰西：“你爸爸不同意那怎么办？”

　　高齐勾起唇角，不以为意道：“反正我已经想好了，我要报考导演系的研究生，等我考上了，就由不得我爸爸反对了。”

　　奕辰西不由对他刮目相看：“那就先祝你好运。”

　　正聊着，赵小梅走进卧室，提醒俩人开饭了。

　　“饿了吧，快趁热吃。”赵小梅贴心地给奕辰西夹了只红烧鸡爪。

　　“赵姨的手艺一直这么好。”奕辰西三下五除二地吞进肚子里，赞不绝口。

　　赵小梅：“前几天我一直加班，不然早就喊你来家里吃饭了。”

　　奕辰西听闻抬起头，连嘴里的食物都来不及咽：“最近是有什么大新闻么？”

　　赵小梅：“那倒不是，只是台里每半年都要做一次工作汇总，整个新闻中心的人都得加班，对了，我听王丛说，周五朱编给你们上课，专门夸你了？”

　　奕辰西不好意思地笑笑：“赵姨，你连这都知道。”

　　赵小梅笑着说：“大家都在同一楼层办公，我不想知道都难，朱编这人的挑剔是出了名的，他教了这么多届实习生，我就没见他夸过谁，小西，你可是头一个。”

　　奕辰西问心有愧，于是直言不讳：“其实我那几份稿子都是于主播给我改过的，若不是他，我自己写的稿子恐怕会被骂得比任何人都惨。”

　　赵小梅意外地扬起眉毛：“于主播？是于阅么？”

　　奕辰西颔首：“上次在你办公室里碰见于主播后，我就加了他的微信，有时候工作遇到问题我就会请教他，那几篇稿子都是于主播一个字一个字帮我改过来的。”奕辰西滔滔不绝地解释，嘴角噙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浅笑。

　　赵小梅心领神会地笑笑：“这还真符合于阅的做事风格。”

　　奕辰西抬手夹菜，以掩饰他这一波三折的心情：“于主播，他以前对别的实习生也这样么？”

　　赵小梅：“实习生倒没有，但是他这人对待工作就这样，一如既往地精益求精。”

　　奕辰西：“赵姨，你说这几天整个新闻中心的人都要加班，那于主播也在加班么？”

　　赵小梅：“当然，他每天在办公室加班，一大早还要起来播新闻，估计好些天没回家了，这不，好不容易工作汇总告一段落，昨天又出差了，幸亏还是个单身汉，不然照他这种工作节奏，老婆非闹离婚不可。”

　　奕辰西举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地问：“于主播，他为什么不结婚？”

　　上次在一品居，当刘老板提起于阅相亲的事，奕辰西就满腹狐疑，于阅为什么不愿意相亲，也不打算结婚呢？

　　结果，赵小梅道出跟刘老板同样的抱怨：“我也不知道，前前后后给他介绍了好几个都不了了之了，于阅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不肯讨老婆这点，让人摸不透。”

　　旁边一直闷声吃饭的高齐听到这儿，迫不及待地插话：“这有什么摸不透的，可能这个于主播喜欢男人呗。”

　　奕辰西：“……”

　　赵小梅：“……”

　　赵小梅狠狠剜了儿子一眼：“真不知道你整天在学校里都学些什么，净瞎扯些乱七八糟的。”

　　高齐很是委屈：“妈，是你落伍了好嘛，现在同|性|恋很正常的，你去幽兰街那一带的酒吧绕一圈，保证十个人里能碰上一个gay。”

　　赵小梅：“……我管你十个还是一百个的，反正于阅肯定不可能是，”她瞟了眼已经傻掉的奕辰西，拿筷子敲敲儿子的头，警告道，“别再乱说了，这种话说出去给人听到影响多不好。”

　　高齐哼了一声，只得乖乖闭嘴。

　　奕辰西晚饭不小心吃撑了，在客厅坐了会儿，他跑去上厕所，方便完正要提裤子时，竟然发现纸篓里没纸了……

　　奕辰西：“……”他没好意思问赵小梅，只得自力更生，找了一圈，终于在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发现备用卷纸，他用手一拉，一个白色的长方形小盒子跟着“啪”一声掉在地上，奕辰西捡起来，发现盒子上方写着几个大字：□□，他草草看了眼背后的说明，此药物用于治疗各种类型的失眠症。

　　奕辰西猜测可能是高父工作强度太大，需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眠，便没再多想，把小盒子放回原处。

　　过了九点，奕辰西起身道别，刚走到玄关，大门突然被打开，日理万机的高父从外面风尘仆仆地进来，眼底挂着两团明显的阴影，见到奕辰西，他有一瞬间的意外，跟着露出一个疲惫的笑容：“小西来了，好多年没见了。”

　　奕辰西微微欠身：“叔叔好，叔叔这么晚才下班，辛苦了。”

　　高父摆摆手，表示没什么，他把手里的公文包递给赵小梅：“怎么，这么快就要走了？不再坐会儿？”

　　奕辰西：“不了，再不走我怕赶不上公交车。”

　　高父啧了一声，从裤袋里摸出一串钥匙丢给高齐：“有客人来怎么不早说，你开我的车，送小西回家。”

　　奕辰西正要拒绝，见高齐已经收下钥匙，一把把他推出玄关：“爸，我能借你车开一阵么，晚点回来。”

　　高父无奈地看了儿子一眼，手一挥：“开车小心点儿，不准喝酒。”

　　高齐乐呵呵地回答：“遵命！”

　　走进电梯，高齐两眼放光地看着奕辰西：“正头疼一会儿怎么溜出去，幸亏有你。我有几个朋友在酒吧等我，你要不要一起去？”

　　奕辰西忙摇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吧，我还有很多稿子要写。”

　　高齐瞪了他一眼：“你就比我大两岁，怎么活地像个灰姑娘，不按时回家会变身还怎么滴，走走走，我多介绍你几个朋友认识，对你的工作也有帮助。”

　　奕辰西本就对这种无意义的社交有太大兴趣，架不住高齐热情相邀，只好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