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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神偷 除夕前一夜 ...

  •   除夕前一夜,临安又落了一场雪,这场雪来得厉害,直到第二日中午方才停下,这倒也正好赶上了新年时候,满城银装。
      莫尘前一次授课时,阿繁已然带了莫方宇的口信来,说年后只怕走亲访友难免,或要耽误几日课时,但定会督促他在家勤加练习,白深自然是答应了。
      从前在明州的时候,白景也并不多盼着过年,白家家中还在的亲戚已然无几,且所处非在一地,关系说不上亲近,便是逢年过节时候也甚少走访。何况是他在明州的几个同龄玩伴,到了过年时便不得空闲,所以往年这几日可说是他最无聊无伴的时候了。这一趟搬来临安,用白深的话说,是回了故里,只是故里也无故人了。白景却是连平日里都少了年纪相仿的朋友,却是过年时候城中更盛热闹,这一向他倒对过年这事儿抵触之心淡了。
      除却大年初三,白深请了制琴坊中的匠人师傅们前来吃饭,以及几个关系较好的客人过来拜过年,再有便等到了正月初九,莫方宇与莫尘来了一趟,未做过久逗留,算作是拜年,直过了元宵,莫尘才再来学琴。
      这日白景等在院中,一见莫尘,便转了转眼珠子,笑道:“小胖子看来过年又吃了不少好吃的。”莫尘穿了过年的新衣,外披檀色斗篷,斗篷似是做得大了似,将他整个人都包在其中,现显得体态圆润了。他听白景这么说,跟着笑道:“过年当真是有许多好吃的,”他一笑,眼眸便狭成了一线,继而听他道,“白哥哥,我带了好吃的枣泥糕来给你和苍苍姐。”说着便由斗篷下伸出手来,将手中捧着的一方纸包递予白景。
      “谢...谢谢。”白景有些意外地接过。
      “这个...当真很好吃,同我之前吃过的枣糕都不大一样。”莫尘显是当真喜欢这糕点,他一路满是珍重地将纸包捧在手中,又怕用力了要捏坏形状,这下好算是给到白景手里了,还是忍不住要夸上两句,结果说着自己倒先咽了咽口水。“可惜只有两份,我想一定要给你们尝尝。”
      白景见状笑道:“那我们待苍苍回来,一块儿吃。”边说着,两人边往厅中去了。
      莫方宇之前所言不假,虽未来有来学琴,莫尘在家中并未有疏于练习,白深决定启始教他一些简单的曲子。白深先演示了一遍,解释说,那是他早几年自己谱的一段曲子,名叫《潺湲》,算不得复杂,但凡莫尘上心,总可学会的。这一练便直至时近晌午,眼见指间渐成曲调,虽指法尚且生涩,但也算是学琴之近,初见小成,莫尘也不禁心中恰喜。
      白景端了枣糕进来时,正见莫尘练的认真。
      莫尘与他从前的玩伴性子皆不太像,白景起初觉得这小胖子实是有些呆傻,与他说起些世井江湖故事,大小事件皆为惊奇,凡事总是听凭父亲长辈,就算孩童心性,会有偷懒贪玩之念,也不敢表露,自己的想法好似极少。相处久些,才觉,只怕是自己想错,小胖子非旦不傻,怕还较常人聪明,学琴记谱快不说,凡事与他说过,或不经意,他也记得。只是呆,却也是呆的。
      苍苍后跟着白景进来,端了茶水,先倒了一杯予父亲。白深估着时辰,便让莫尘停下休息,吃过点心,阿繁应也快来了,而后他便自行去了店中询问上午情况。
      三人在侧厅中用了茶点,莫尘满是期待看另二人反应,那枣糕果如他所说,与市面上易买到的不大相同。苍苍与白景也是不禁连声夸赞,莫尘便得了心满意足。只是苍苍虽于厨技有心,却也一时之间不能辨出究竟是在制作时用了何种变化,料想做出来了,味道也不如此番。念及此,她不由想问问莫尘可有别的喜欢的吃食,或可以做与他尝尝。
      “对了,小莫,你平日里可有爱吃什么的?”苍苍呷茶问道。
      莫尘一时反应未及,直答道:“我?我不挑食的。”
      白景闻言禁不住笑道:“又不是问你忌口,是问你喜欢吃什么。”
      莫尘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但是...”这次便是想了想才答,“我想模约是好吃的就好,并没有特别喜爱或讨厌啊。”
      “无怪你是个小胖子了。”白景打趣着说他,又好奇问:“那除了吃的,别的呢?”
      莫尘被这一问,似是更没了主意。他本还未对何事特别留意上心,若说对美食喜爱,只怕是人之本性使然,但若说其他的兴趣,他好似明白,又好似不明白。黯然半响,最后只得摇了摇头。
      苍苍解围道:“这也不奇怪,也不过是还未碰上感兴趣的事物罢了,日后自然会有的。”莫尘应着点了点头,不禁有些黯然。白景倒有些过意不去了,却又不愿说是自己问错了话,只接话道:“没有便没有吧。”随即又见自己手上还有一块仅剩的枣糕,便递到莫尘手里,“喏,我吃不下了,你快吃了吧,阿繁快来了。”
      阿繁向来准时,这一日也不例外,三人茶点才尽未久,他便也到了。莫尘系好了外披,与二人道别,随阿繁向外走去,走出清音斋外,阿繁将去马车牵过,他偶一抬头,见檐上积雪竟还有一些尚未融尽,隐在青瓦间。他隐约想到什么。
      “少爷,上车吧。”阿繁道。
      莫尘点了点头,收回了视线。

      时至春日,草长莺飞。
      知味楼这一日如往常一般开门做生意,知味楼的生意一向不差,近日又正是春季新茶入市,买茶喝茶的客人更是不少,这一日刚开门,便陆续有客进来。
      梁翁今日也来得早了些,仆一进门,便见楼里竟坐满了大半,不禁“嚯”了一声,道:“今日也是这么多人啊。”迎客的小厮随口应他道:“可不是吗?”说着脚下不停,前后招呼客人。
      梁翁说书亦数知味的揽客手段。他与许多说书先生不同,鲜少说画本史书上记着的脚本故事,专挑些当下少为人知,却颇为有趣的绿林野传来讲。大伙儿也不知他所说的几成属实,但他说得生动当真,仿佛确有其事,奇人异侠皆是有趣,故而往往来人听完一段又欲罢不能。
      梁翁正欲往后堂去准备片刻,便听有人唤他,“梁翁。”声不响,他闻声回头,却见是名白衣小少年小跑过来。
      “是你。”他自然对这个少年有印象,单说少年当日夺锦囊的漂亮功夫,他便仍记忆犹新,何况他本生得出挑,也时常会来客馆听书,坐在一圈年岁相距颇大的茶客间,尤为醒目。倒不知他为何来找自己,“小公子可有何事?”
      来的自然是白景,他学大人模样,向梁翁拱手行了一礼,而后答:“我...我想向梁翁请教一些一柳茶楼的事。”
      褪下冬装之后,白景俨然更不喜欢静坐在屋里了,虽每日按父亲要求,需得看书习字,但耐得住性子的时候,着实是不长。若说冬日中他尚且畏寒,春暖之后,燕鸟飞回,他便也更多了时间研习轻雀,只是...
      他从初学时所记,可跃之高度在这近半年来,可说进境越来越小,到最近的三月,甚至几无变化。此时并无人可从旁告之,他便不禁想及了年前在街上遇见的老者。但这一柳茶楼是在哪里,又是个怎样的地方,他便只在听书时有过耳闻。少年心思亦是简单,即是梁翁说书时提起,那想必他应知道得多些,这一思索,他今日便来了。
      “一柳茶楼...”梁翁重复着点了点头,道:“那小公子是想问什么呢?”
      白景欣喜:“都想知道一些,我先前只在您说书时听过,可以都告诉我吗?”
      梁翁捻须思索片刻道:“仔细说来,怕是话长,小公子若真想了解,此刻倒也还有些时间,我可简略说与你听。”他环顾堂中客多,立在此处怕也是有碍,便邀白景与他进了后堂。
      知味楼后堂简单,除却煎茶储茶之用的房间外,还独留了一处给店中小厮及梁翁休息用,白景随梁翁进屋,那屋里也不过是两张四方桌与几张长櫈,他与梁翁各择了一面坐。待到坐下,梁翁细想了想从何说起,方才开口:“小公子怕也听我说过‘天下三处,有钱能使鬼推磨’吧?”
      白景点头应道:“听过的。”他便是在梁翁说书时听他提及此处,常说说及其中之一,便也同提余下二处,这三处便是不吝堂、千荣门与一柳茶楼,“我听梁翁您提过不吝堂拿钱杀人,千荣门买卖消息,可一柳茶楼却还未听您仔细说过。”
      梁翁解释道:“一柳茶楼之事,我倒也说过,只怕是小公子未来,恰恰错过了。”白景恍然点了点头,又听他道:“其实这三者中,以一柳茶楼其势最微,与另二者不可比,可是它声名在外,不在另二者之下,若定要说它的营生,那便是取物。”
      “取物?”白景微有不解。
      “不错。”梁翁道:“上至大内珍宝,下至民房瓦砾,远至关外深山,近至庭前垂柳,江湖人传,天下有价宝,只怕是没有一柳取不到的。”
      白景似懂非懂,又问:“取大内珍宝,这不就是偷东西吗?”
      梁翁闻言不禁笑道:“若说是偷儿,自然不全对,毕竟天下的偷儿不是都有这般本事,可若说不是偷儿,一柳所做的许多事,也的确是窃人财物。”又复道:“江湖人信的,便是一柳茶楼中,有天下最厉害的空空妙手,饶是楼中之人往往性情古怪,未必是递了请托,便有人会应的,只是但凡接下的,总能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此信誉,近五十年来,从未坏过。”
      “五十年?”白景讶然,“当真会有这么多人需要别人替自己偷东西吗?”
      梁翁半是无奈地笑笑,当真是年少不知愁,才会有此一问,他也并不急,解释道:“小公子不明白,北都南迁,时逢乱世,这天下有时最让人信得过的,反倒是些拿钱办事的人了,一柳茶楼所建之初便声名远播,只因当时神偷卫乔为一柳茶楼所请,效力楼中,当真叫人不得不信服其能力。”论及此,他亦不禁有些怅然,“何况,这世上本有许多事物,千金不换,再所难求啊,总有人愿意赌上一赌的。”
      见白景神色恍色,他便也不再多做解释了,又道:“小公子可还要听听这一柳茶楼的来历?”白景忙点了点头道:“先生请讲。”便等他娓娓道来。
      “六十年前江湖中有一神偷,一侠盗名盛一时,二者皆以轻功见长,身手灵巧,探宝取物,来去自如,神偷自然指的是卫乔,侠盗则指的是楚暮光。”白景点了点头,道:“以前听先生讲到过。”
      梁翁继续道:“这二人之技旁人难出其右,本也有些相互不服有意思。又更何说两人眼界高了之后,同看上的天下珍宝又有那么几件,一人得手,另一人自然怨恼,一来二去之间,两人交手了几次,嫌隙渐盛,而这一日,居然有人找上了卫乔与楚暮光,说愿见证他们两人比试一场,一决高下。”
      “寻上二人的那人,名叫柳非龄,在当时尚且籍籍无名,谁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如何说服了这二人答应了这场比试,想来是他们二人或许当真积怨已久,且也因为柳非龄确有智才,让二人答应了这场比试,甚至同意了他定下的古怪比法。”他说书惯了,这一般讲起故事来,都有些端着说书时候腔调,白景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应他。
      “此事一出,便江湖满布传言,神偷与盗圣之比,自然是吓坏了天下有钱有宝的富人,谁也不知道自己家宝贝哪一日被二人看上,就要遭殃。”白景闻言不禁一笑,梁翁亦面露笑意,“但柳非龄未如常人所想,定下一件宝贝来让二人去抢,他在西子湖畔支了一间草庐,每日辰时出现,未时离开,放出话来,无论是谁,若是心有所求之物,皆可来他处做笔买卖。”
      “此言一出,自然人人都明白过来,这样东西将由神偷盗圣去取,自然比自己苦求有希望得多,但柳非龄既说做笔买卖,自然也就不可能让自己赔了本,所以,这便是要以钱去买自己所求之物,得来越费功夫,要的银两当然越多。但这又几乎是场稳赚不赔的买卖,柳非龄扬言谈拢的生意,若是完不成,便如以定价双倍赔给买主,如此想来,若能得手,便是花钱即得了心想之物,若不能得手,也白赚了一笔银子。”
      “柳非龄便如此在那草庐出现了三日,门庭若市,来者各异,但他毕竟只有一个人,话需一句一句讲,于是众人便在他的草庐之外排起了长队,传闻人数之多,队伍要绕过大半西湖。而那之后半月,仿若一切未有发生一般,众人不禁心中不安,直至半月后,千荣门门主凌昌决所珍藏的赤心软甲失窃,卫乔留信言说若是出价高于买主双倍,可原物奉回,众人才惊觉,这场比试仍是在的。”
      “这么说是卫乔赢了?”白景听到此处问道。
      梁翁故做高深,摇了摇头,道:“柳非龄那三日原来竟谈成的买卖原有二十三庄之多,其中有难有易,有贵有贱,卫乔与楚暮光所比,便是要看谁在这些买卖完成之时,赚得了更多的银子。”
      “难怪他说,如果出价高,可以把东西还回去。”白景点了点头。
      “卫乔聪明,楚暮光当然也不傻,他在江浙巨贾范怀坚宅中盗得一颗东海黑珍珠,也依法留有字条。但两人这场比试之中,有几件东西当真非一时可得,又需得碾转数处,但世人不得不佩服二者功力,仿佛当真未尝失手,这一比的结果,竟过了一年时光。”梁翁说着顿了顿,“这场比试的最后一件,是一件嫁衣。”
      “嫁衣?新娘子穿的那种吗?”白景问。
      “不错,自然是新娘子穿的,是个极美的新娘。”梁翁说着叹了一息,道:“此事说来牵扯甚多,便不与小公子细说了,但那件嫁衣自是有不凡之处,且收容在启明殿,那是个极为凶险之地,也无怪即便是卫乔与楚暮光都将它放在了最后一件。”他没有言说其中详细,故而白景也未可得知,寻常江湖人听启明殿之名,便是退避三舍,若非此二人好胜心强又当真武功扎实,常人断然不愿去到那里。
      “只是谁也不知这二人究竟遇上了何种机关险阻,后来有人在启明山下见到两人,皆是身负重伤,楚暮光断了腿骨,几乎被废去一足,一身轻功再无法使出了,”白景听及此不禁惊呼出声,他断没有想到竟会如此,又听梁翁说道,“据说是卫乔背了楚暮光下山,但此事之后,卫乔却主动认了负,这一场比试江湖中万众瞩目,最后却如此收场,不得不让人唏嘘。”
      “那......那那件衣服呢?”
      梁翁摇了摇头:“无从得知,亦不知买主是谁,只是它并未出现在江湖之中,众人均是猜想,两人未曾得手。”白景闻言也不禁惋惜,他毕竟年幼,世界残忍之事尚未有所经历,只是听闻楚暮光断伤腿骨,轻功也不可再用,已然吃惊不已,但如此重伤,却也没换得本想取得之物,想必对神偷与盗圣而言才更是不甘。“此一比试之后,卫乔与楚暮光养伤沉寂,倒是柳非龄料理了这二十三桩生意的后续之事,得来的钱财数目不菲,柳非龄要了两成,他在西子湖畔建了一座小楼,一间小院,余下的听说全部布施给了淮上战乱贫苦之地。而这座小楼,便是一柳茶楼。”
      言说至此,他细想了片刻,最后只道:“一年之后,卫乔又复现身在一柳茶楼,与柳非龄约法三章,如此这便有了如今与人取物的一柳茶楼,而楚暮光却隐退江湖,故而此后流传出关于他的传言亦越来越少,至如今近五十年光阴,一柳茶楼也变化极大,其势力虽小,却又有其无人可撼之处,我这般说,小公子可明白?”
      白景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还有些未从方才的故事中回过神来,未想梁翁却收起了话头,他思索半晌,才复开口问道:“所以一柳茶楼就在临安?”
      梁翁点了点头:“便在临安,出了钱塘门不远便到,正在西子湖旁,却是一处风景雅致的好地方,便不知其事迹,也可将它看作一座精巧的江南画楼。”
      “梁翁也曾去过?”
      “确曾去过,”梁翁也不避言,“我说许多江湖故事,其实有一些只能遥遥听来,有一些,如有机会还是要亲身到访,哪怕只能见到个地方也好。”言罢自己也不禁笑了,“小公子莫要笑话,我虽不是江湖中人,有时亦被这些绿林传闻所感,有时甚至对其中人事物有心惦念。”
      白景忙摇手回道:“不不不,我觉得梁翁很厉害,知道很多很多。”
      梁翁谢了他如此褒奖,而后道:“如此,我也算是为小公子解答完了,不知小公子可否解我一问呢?”白景虽不知自己能否答上,仍是点头请他问话。“听你所言你起初并不知一柳所为何事,那是为何忽然对它有了兴趣,甚至想了办法要打听明白?”
      白景亦不瞒他,将自己所习轻功无进境,而偶遇老者所言之事粗略解释,哪知梁翁闻言后面含笑意,向他道:“那老先生怕不是普通来头,占鳌头这门轻功,并非言词避及,只是我的确未有耳闻。”他摇了摇道,解释道:“说来惭愧,距神偷卫乔名声最负之时,已过多年,传言至今的说法,或都有些疏漏,只知道他的独子卫成岩的绝技确是杳音步无疑,故而世人也渐默许,卫乔绝技亦是此步。”
      他看了看白景,又思及那时少年所露的轻身功夫,若有所思道:“小公子,若我所猜不错,”说及此便如他说书时一般,竟顿了顿好似要卖个关子,只见白景定定看他,才缓缓道出,“你所遇,怕便是卫乔吧。”
      白景呆了一呆,他张口却未发出声音,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接话,但转念一想,又觉也未尝没有可能,不由心中一时热切竟心如鼓擂。“当真?那他会教我轻功吗?”这一句问出口了,便又有些后悔,梁翁又怎会知道,他亦是着情推测罢了。
      “他当时既让你前去请教,那便自然有点拨你之意。”梁翁笑道,“或许,未久将来,我便要说小公子你的事迹与他人听,也未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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