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序、无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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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无常
故事的开篇，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这原来是一个宁静的小村落，坐落在高山之下，土地肥沃，生活安泰。
牧牛声、锄禾声、女人们坐在自家院子里闲聊的声音，溢满了空气。而田垄间行走的，全是一些和气而淳朴的乡民。
——播种、插秧、收割……年复一年，日子过得平淡而祥和。
村中的庙宇里，供奉着山中的大神。村民对于山神的膜拜，也激烈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但是这在当时，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守护这座神庙的，是个年轻美丽的巫女。
“月见大人，我的孩子昨天忽然不见了！怎么办才好！”
“月见大人，我的家中似乎有什么异常，请来看看吧！”
……
每天，除了做完必要的祭祀以外，还要应付诸如此类的委托。然而，这个被叫做“月见”的少女，却没有丝毫的不愉悦。
天资聪颖，温柔、善良而伶俐。总是微笑着帮助需要她的每一个人。
村里人都很喜欢她，尤其是孩子们。有时候，少女还会被一大群孩子围住，他们叽叽喳喳，炫耀着、惊叹着自己所见到的不可思议。
“我今天捡到了一大捧蝉蜕呢！有一颗特别大哩！”
“月见姐姐，小阳又把我采来的紫阳花抢走了……”
“为什么天上有那么多星星呢？”
……
她恬静地笑了，抚着孩子们的头，回答他们那些仿佛是天方夜谭的疑问。
日子一天天过去。直到有一天，一个年轻人来到了村子。
苍青色的袍子，冷漠的神情和深不见底的眼。
“你是来……”
“是来拜访这里供奉着的大神的。”
他淡漠的，没有丝毫温度的目光望向站在孩子们中间的少女。
“他是谁？”
“走那么长的路来拜访？”
村人们议论纷纷。
虽然隐隐地觉得来者不善，但是少女却并没有拒绝年轻人的要求。
“没有问题。那么请随我来。”
年轻人在神像前停了半个时辰，始终面无表情。
只有在他走出庙门的一刻，露出了一抹奇异而冰冷的弧度。
而就在他离开的那个晚上，怪事开始发生了。
先是连续的暴雨，接着又是旱灾，庄稼颗粒无收。最后，甚至引发了大规模的瘟疫。
不断地有人死去。田野里横七竖八地躺倒了大大小小的尸体。年长的老人、羸弱的妇女和多病的小孩们大多都抵挡不住疾病的袭击，即使偶然有幸存下来的，也境况凄惨，不是被高烧弄坏了脑子，就是落下了终生残疾。
而她，无论做多少的祈祷，也无法改变惨剧。
“大神，不再庇护我们了吗？”
“为什么，为什么呢？”
村民们聚在河边，村长正在掩埋他四岁夭折的儿子。这场瘟疫以及之前的饥荒，已经让在场的每个人家破人亡。他们无法理解这一切的根源，争论的最后，大家想起了半年以前来访的年轻人。
“难不成……是那个人冒犯了大神？”
“果然是不该让他进来的——”
“但是当时是月见大人答允他进去的啊。”
“说起月见大人，她最近的预测越来越不准了不是吗？”
“大神放弃她了吗？”
“说不定是因为月见擅自带人进入神庙，所以大神被激怒了，不再庇护我们了……”
“啊，这么说都是月见的错。”
“是啊是啊，那家伙一直都古古怪怪的，她母亲的身份也很可疑啊。”
“对啊，一切都是月见的错！”
到了最后，攻击的矛头全部指向了少女。
“那么……”村长突然开口，似乎是到了崩溃了边缘，“我们就把她献给大神，求神怜悯我们……”
午夜，少女正跪坐在神像前祈祷。她的腕上系着一串银色的铃铛，此时正发出幽幽的铃声。
——因为疲劳、痛苦和忧虑，少女的双手在不住地颤抖。
突然——
“砰！砰！砰！”
庙门外传来激烈地敲打声，以及男人们模糊的叫喊。
少女下意识的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准备走出去看看情况。
“朕劝你不要去比较好。”
一个淡漠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女一惊，回过头，发现庙堂的角落里，那浓重的阴影里，似乎坐着一个人影。
“谁？”
“哼……”
那人冷笑了一下：
“你现在出去，会死的……月见。”
“什么？”
“这是所谓的报应，还是报应的前兆呢？”
“我不懂你的意思，为什么我会死？”
“你会懂的，月见。”
说完，他拍了一下手。神庙紧闭的大门被撞开了。
“月见！你在哪里！快点出来！”
“出来！你这个怪物！”
传来男人们叫骂的声音。接着，大堂的门被踢开了。
大约四五个壮年的汉子，带着溃烂的皮肤和四肢，神情疯狂地冲了进来。他们手里拎着铁的锄头、钉耙甚至柴刀。
“你们这是……”
少女感到莫名的害怕。那些眼里充了血，目含杀意的人，真的都是她所熟悉的百姓？
——你会死的。
她回过头去看那个坐在角落里的人影，除了她，似乎其他人都见不到这个影子。
而他的话，真的要应验了？
“月见……”
最后进来的人，是神情凄凉的村长，
“月见……你犯了错，触怒了大神……所以，所以我们……”
他做了一个手势。
于是那些手持武器的男人，都叫喊朝着少女扑来。
冰冷的刀刃捅进身体的那一刻，仿佛所有的时间都停止了。
她想叫喊，却因为疼痛发不出丝毫的声音。
——不是的，我不是怪物！
——为什么？为什么？
鲜血染湿了衣袍，锄头、伐木斧、刀、剑……一样又一样锋利的东西刺穿了她淡薄的身体。
少女被愤怒的人们打倒在地。
“为什么，我……”
血沿着额头留下来，迷糊住了双眼，就连那唯一存有意识，也在逐渐的被剥离。
“到底，为什么……”
最后的一刻，她喃喃地把手伸向前方，伸向那个人影。
一切都消失了。
虚空之中，一片的黑暗，周围的景色、人，似乎全部不见了。只剩下了伏在地上的少女和不远处静静坐着的影子。
——突然，人影默默地站了起来。
逐渐地，他的脸变得清晰，居然是半年前来访的那个奇怪的年轻人。
一步一步，朝着少女走来。
在离少女两步的地方，他停下。低头注视着她，神情依旧高傲而冷若冰霜：
“你身体里的力量，是时候苏醒了。”
虽然闭着眼睛，奇异的是他的声音和样貌，居然如此真实地出现在少女的脑海里。
“不想死么？那么朕满足你。
“不仅如此，朕还要将朕的力量赐给你。”
他伸出手在空中画了一横，一道白色的光芒跟随着他的指尖，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前。
“这是朕的佩剑。可使百万人死，也可使百万人生。”
他的手一停，挥袖，那道光芒就散成了无数光点，凝聚在了少女系着的银铃上。
“那么，睁开眼睛吧。”
一点点，有光亮进入自己的视线。随着那消逝的黑暗一起，那年轻人的身影也在逐渐溃散。
“让我欣赏一场美丽的游戏吧……”
少女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半山的矮坡上。
身体上的伤痕消失了。血液也全部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只是——
她站起身，朝着山下望去。原先的村子，此时已变成了一片火海。
终于还是，毁灭了么？
因为是那个人的意志，所以任谁也无法更改。
少女静静地站在风中，注视着火光里那个年轻人依稀的身影。
——那个被称作“泰山府君”的大神，模糊而挺拔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序、无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