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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他的离去 自凌清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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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凌清去“上课”以来,画画属他最快,办事效率属他最高,甚至可以有空闲出去吃点心,张逸懒得管理的事情凌清都会帮忙代劳,他已经快变成个副班主任了。
只是似乎还是不太习惯和不熟悉的人交流,加上清秀的容貌,他就像一支不好接近的高岭之花在这个集体中屹立了起来,虽然格格不入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待。
夕阳西下,凌清已经完成了一整天的课程,这可以说是神速了。
张逸不知去什么地方神游了,凌清坐在画室的最后排,这种时候一般都是凌清帮他管理,要是哪天心情特好,还会顺带帮他们改几笔画。
凌清到了下午总会有些不自觉的烦躁,现在闲得慌,就开始发呆式的盯着前面一个男生的画看。
那个男生的速度也算是快的,只是调子不够细腻,作品远观还行,近看就能发现很多毛病。
那个男生发觉了凌清刀子般的目光,似乎有些不自在,回头问道:“大神...怎么了吗?”
“没什么...”凌清发觉到自己妨碍到了其它人,把头转向了其它的地方。
这一下,那个男生更不自在了,是不是自己画的太差了...大佬都不忍直视了。
“那个...能帮我看看画吗?”
凌清礼貌的笑了笑:“嗯,好的。”
他向来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
凌清拿过了他的素描,把该细腻的地方全都添了一遍,擦的擦,补的补,不久就顺眼了许多。
那男生看着凌清干脆利落的下笔,仰慕已经写在脸上了。
“谢谢!”
“不用。”凌清还回了他的画板,向教室外走去了,已经到吃完饭的时间了,这些学生干完最后一张画也可以去吃了。
“等等,大佬,我叫方亦涵,交个朋友呗。”
他好不见外的一把拉过了凌清,手搭在他的肩上,笑容爽朗又直率,让人说不出拒绝的话。
凌清被那突然的动作震了一下,有时候,笑容真的可以作为武器,起码足以攻略一颗冰冷的心。
凌清对张逸最初的好感就源于在他最痛苦的时候,遇见了最温和的笑容。
可方亦涵的笑容和他的不一样,张逸的笑告诉他,他是特殊的,方亦涵的笑让他感觉到...他可以被这个世界所接纳。
这也是头一回。
“我不叫大佬,姓凌名清,交朋友可以啊,请我吃饭吧。”
凌清学着他的语气嬉笑到。
【相处最好的方式,就是按照对方的套路来,从对方的言行中看出,怎样说话不会扫兴】
张逸是这么告诉凌清的,凌清悟到了自然也就照做了。
“行行行。”
两个人莫名其妙的就走到了一起,扯了很长时间的皮(大部分是方亦涵在叨叨)直到吃完饭,进行晚间绘画练习时都在偷偷传纸条。
那火热如太阳般男孩,凌清对他的好感度在短短几小时内不停的在提升。
这一天结束后,凌清跟张逸回了家,他们家就在工作室后面的小区里,来去都很方便。
张逸一打开门,整个人就陷入了沙发里。
“你好像交新朋友了,不错嘛。”
凌清开了灯,正巧就看见了张逸一脸欣慰的表情,脸微微发起了烫。
“嗯,也不知道能不能长久。”
“感觉怎么样。”
“还好,只不过我总会觉得有些尴尬,有时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又怕扰了气氛。”
凌清总是什么小心思都会非常直白的对张逸说,因为他永远是最值得信赖的。
“其实你换个角度想,对方其实也很怕尴尬所以才会用语言去掩盖,你不如自然点。”
凌清仔细的想了想,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个话唠的?”
张逸故作惊讶:“哎哟,还挺敏锐的,虽然这不是重点。”
“...”凌清无语,一脸你丫说不说的表情。
“好啦,我去买咖啡的时候正好看见你们在吃饭,刚想叫你,结果那小子讲话真是滔滔不绝,完全没有插嘴的余地,你这种性子,会尴尬太正常了,但没准对方就是怕尴尬才这样呢?”
张逸噗笑到,似乎是边说边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忍笑说完了这一大段话。
凌清若有所思的打开了电视,随手伸进沙发旁的抽屉里摸索着。
张逸会不定时的在那个柜子里增添些不重样的零食,凌清刚好捏到了了一个绵绵软软的东西手感很不错,干脆拿出来握在手里把玩,捏着捏着不禁就呆愣了。
这是他第一个可能交上的朋友,他究竟应不应该为之付出呢?在他的世界里,其实有了张逸,就已经足够了。
可是否张逸把他带到那个班里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接触外界呢?他不能本末倒置。
但凌清又害怕被伤害...毕竟所有缘分都充满了坎坷。
“唉唉唉,你能不能别捏了,麻薯快被捏爆了。”
凌清被拉回了神思,撕开了那只可怜的麻薯,里面已然是一片模糊,抹茶馅被弄得到处都是,活像一只被捏爆的毛毛虫。
凌清还是咬了一口,味道不错。
深夜,看不见月亮,云带上了暗红色,看样子又要开始下雨了。
张逸坐在床头好像在对谁说着些什么,冰冷的面孔似乎要结出霜来,目光空灵的看向那片阴沉沉的天。
“死后就能快活了,不是吗,他的死,就像个多米诺骨牌一样,牵制的是所有人。”
...
凌清渐渐的掌握了如何和方亦涵交往的技巧,如此一来两人的交情也越来越好,一个月的时间眨眼就过了。
凌清深刻的体会到了,原来有朋友是一件如此辛福的事,他们总是有时间就一起合绘,凌清帮他改画,他偶尔会告诉凌清些八卦。
付出了其它人两倍的努力,凌清通过艺考自然是轻而易举的,可方亦涵不是凌清,最后的结果...并不理想。
虽然凌清有些担心方亦涵,但是心情好也是必然的,毕竟他们苦等了这么就,就是等这么一个结果。
结果出来的时候方亦涵沉默了,电话不接,短信不回,凌清甚至怀疑他会不会想不开,又怕自己过去会说错话,他不停的在斟酌着究竟应不应该去找他,可自己又不知道他住哪。
就这样,过了整整十多天。
天气已经转凉了,他仍然没有和方亦涵联系上。
直到...张逸的一通电话,彻底刷新了凌清的三观。
张逸用一种略带烦恼的语气说:“你基友说要自杀,没找到人,但他在画室那里用钢笔蘸着血写了书信。”
凌清的手颤抖着,忍住了把手机扔出去的冲动,发软的双腿变成了最原始奔跑的本能,一路飙向了画室。
“他...在哪...”凌清大喘着气猛力的摇着张逸问道。
张逸冷冷的瞪了一眼凌清,刀锋般的眼神这才让凌清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抱歉...我...”
张逸看凌清冷静下来了,安慰似的对着凌清笑了笑:“没事的,你不能激动,一激动就全乱了,我现在找不到他,但他应该就在这附近。”
凌清心想,能不激动吗,人命关天的!或许,自己找到他能帮点忙呢。
“我们去找他。”说着,他撒腿就想跑。
“不能去,如果去了,他万一情绪失控更麻烦。”张逸拉住了凌清。
“难道就什么也不干吗?!”
张逸皱眉好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这样的表情在平时都是十分少见的,
“他想寻短见的原因...是你...”
“为...为什么?”
凌清的心,在这一刻差点没冻结起来,呼吸都开始困难了,他们不是...朋友吗?
“他的志向,就是跟你考同一个地方,这封信里说,你要考的那所美院,正好是他毕生的梦想,正好你出现了,和你一起就变成了同一个目标。”
风刮过了凌清柔顺的头发,凉意已然刺骨,整个走廊都没有开灯,月光自然刺眼,就如同父亲死去的那个夜晚一般。
正说着...一个人影从凌清前面的最高层上不停的向下坠落,透过月光,正好被凌清看的清清楚楚。
咚的一声,不仅是他死去的悲鸣,也是凌清内心深处再次撕裂的一道伤痕。
灵魂仿佛被抽离开来,凌清迈开了如有千斤重的双腿,看见了他...脑袋被砸的认不出形,四肢依照着一个诡异的弧度扭曲着。
叫喊声被压在了喉咙里,他恨...为什么此时自己不能失去一切感官,这样或许心中不断翻腾的心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他望着楼下那残破的躯体,呆愣愣的伸出了手,差点一头也栽下去。
还好张逸眼疾手快,拉了个着正着,上来就对着凌清一个耳光:“你好好想想值吗?”
值啊,怎么不值?他是他第一个...最好的朋友啊...
“回去吧...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张逸拥凌清入怀,那温暖的怀抱再次慢慢的融化了凌清一瞬间冻结的心,温暖的味道是那么的迷人,可是心化开了,痛感又回来了。
凌清瞬间被瓦解,死死的拽住张逸放生痛哭起来,泪如雨下,打湿了张逸的衬衫。
又是因为自己,失去了一个重要的人。
自此过后,凌清就像是换了一种模样,几乎除了张逸以外的人全都冷眼相视,无论如何搭话凌清始终是那副高岭之花的样貌,他似乎成了凌清生命中的那个唯一。
救赎了你两次的人,他就是唯一,于是凌清变成了刺猬,将最柔软的献给了他,将最刺人的一面对向了外界。
对凌清自己而言,做出这一举动后,他自己是最受益的,因为他在这段时光里,是最幸福的,因为身旁就是最爱的,最不会伤害他的那个人。
当然,这不会是永远,不然怎么可能会有后文呢?
凌清的美梦破碎时是事隔了很长时间后,警察打来的一个电话,凌清还以为打错了,等听完一番诉说后,差点整个人都崩掉。
又是一年夏季,风和日丽的早晨,在此时却是连阳光都是冰冷的。
方亦涵不是自杀。
不知道为什么,都已经过了快三年了,才接到这样的一条消息,而且,警方怀疑的嫌疑犯就是张逸。
凌清也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心情形容了,第一个想法,那就是绝对不可能。
可按逻辑来说,有不一定是绝对行不通,当时方亦涵死亡的时候第一在场的是张逸,不让他去找的人也是张逸。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凌清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对张逸大吼。
“你觉得是我杀的人?”张逸笑的一脸漠然,仿佛只是平日里开玩笑的口吻。
“....”凌清抬头,希望他说出不是这两个字。
“好吧,是我。”张逸开着玩笑,笑的还甚欢。
“为什么?”
张逸沉默,过了许久。
空气凝结了凌清的怒火,剩下的,是平静。
“你爱我吗?”他终于开口。
“爱。”凌清答得不加思索,为什么要问这个?
对凌清来说,这个爱包含了很多,亲人,朋友,甚至恋人。
可难道爱就代表可以伤害吗?
“这个世界,他和我,三个选项,你选什么?”
他摸着凌清的头,像是宠溺孩子的父亲,又如同将人拉入深渊的魔爪。
“...问这些做甚?!”凌清一脸莫名其妙。
“这个世界,他和我,三个选项,你选什么。”
他再次执着的问道,这次的语气十分强硬,仿佛非要凌清给个结果才肯罢休。
“...你”
“正确的选择。”张逸笑到。
方亦涵已经死了,他就算选了他,他能活过来?
“他是我杀的,那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个假人,这个世界,除了你我,其它都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