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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八章 蓦然奇毒 都是那封 ...

  •   山林寂寂,众人见言心闭目不言,都不敢作声,连那爷孙二人也被这一时的死寂感染,抱在一起呆呆看着她。许久,言心的睫毛动了动,睁开时眼内已是杀机毕现,朱唇轻启,只短短一个字:“杀!”
      那一老一少身边两人正待动手,但闻一声断喝:“住手!”
      只见一人自阵中夺出,青衣红马,不是子衿又是何人?
      那爷孙二人本自闭目就死,不想却有此转机,都霍然睁眼,望向子衿。那孩子却忽觉脸侧一阵厉风吹过。众人只见言心飞身下马,劈手夺过一人长剑,呼地一声向那孩子颈侧砍去。
      “都尉——”子衿一声惨呼,一踩脚蹬,飞扑下来一把抱住言心右臂。长剑破空,生生停在那孩子颈边。
      一缕殷红流下。
      半晌,那孩子才仿似惊觉自己还活着一般,戚戚然,一滴清泪落下来。
      子衿找回自己魂魄般,低低呼了口气。
      季离连忙下马扶住子衿,却被子衿一把推开,拧眉盯住言心,嗔道:“都尉,你这是作甚?他二人本已可怜之极,方才大难得脱,你却要赶尽杀绝,这残暴,与那封虚王军何异!”
      言心也不答话,长剑兀自僵在手里。偏过头,直直看着那老头眼睛,冷冷道:“说,为什么撒谎!”
      那老头几番生死间徘徊,已如惊弓之鸟,此刻见孙子又落在言心手里,再被那薄冰般的眼睛这么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窖,浑身一颤,道:“小人……小人岂敢……欺骗将军……”
      言心手上使力,剑尖上复又滴下几滴殷红的血来,那孩子吃疼却不敢作声,只睁着一双又圆又大的眼睛哀哀盯着子衿。眼泪断线的珠子般一滴一滴顺着脸颊落在剑上,模样看去简直让人心碎。
      子衿心内大疼,急道:“都尉,你口口声声说这老人家欺骗于你,可有证据?”那老头见子衿为他二人出头,心中一转知道是遇上了救星,随即哆哆嗦嗦爬向子衿,却感觉一道冷光射来,抬头一看见季离正狠狠瞪向自己。老头犹豫了一下,伸出的手一颤,又缩了回来。
      子衿见那老头如此畏缩,更觉可怜,待要说季离几句,却听言心抢道:“少主不是要看证据吗?”
      子衿本打算阻止季离,不意言心不答反问,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作答。只得由着言心继续道:“少主久居太守府,不曾见过渔夫,但厨子家丁应是粗粗有过交道。观其言行,你几曾见过此等山野粗鄙讲话如此通达?”
      老头心中一颤,瞬间面如死灰,但究竟心中不死,待要再辩解,却听言心语音娓娓,似在跟自己说话:“初时我若要治罪于你,你必巧辩,言自己早年曾读书识字家道中落云云,是以,我询问你村中详情,你一一对答,毫无破绽,我便断定其中有诈。突遭大难,任谁心中也有几分惊慌,你竟能字字严密有条不紊,岂是寻常村民所能。况你虽然面蒙尘垢发髻散乱,耳后一片肌肤却是白皙得很,不是伪装的时候疏忽了又是什么?”说到最后言心语音突然一沉,那老头的心也似跟着沉了下去。
      那老头初时虽口口声声称言心将军,但心中究竟看不起她是个女子,又加之看她青春貌美左右不过二十五六年纪,料想是个仗着世袭爵位狐假虎威的角色。却不想这女子竟然查人于微,生生做了个圈套给自己。此刻被言心识破,登时心中没了主意,慌忙间忽又想起子衿,于是抬起头眼望着子衿嘴里连连道:“姑娘救我,姑娘救我。”
      子衿深知言心所言句句在理,只狠自己莽撞,差点被那老头骗了去,但见那老头此刻失魂落魄心中究竟不忍,心想其中或有隐情,于是对那老头道:“老人家,我看你孤苦一人带着孙子,本是艰难,此番当是受人逼迫才做出这样的事情。你有什么难处,不如向都尉言明。”
      那老头自是没有想到还有这样的转机,口里愣愣道:“姑……谢姑娘大恩……”半晌,才如蒙大赦般,灰暗的眼中复又有了些神采,于是挣扎着站起来。
      季离见他似要靠近子衿,担心老头图穷匕见,赶忙用剑来隔。就在那电光火石间,却见老头足下一软,一个趔趄扑倒下去,季离急忙收剑,已是不及,只听呲地一声刀剑没肉,那老头竟然正好撞在剑尖上。
      众人皆是一惊。
      时间仿佛停了片刻,子衿只觉得呼吸一窒,急忙伸手去扶,却听言心一声惊呼:“小心有诈!”
      随即砰地一声,老头连人带剑被踢出丈许。小孤城众人一凛,纷纷快步上前,铮、铮、铮、铮拔剑声四起,瞬间数十把剑将那老头重重围住。
      老头本来年事已高,又被接连重创,此刻躺在地上,也不见鲜血上涌,竟是已经没了气息。季离连忙上前翻开老头双手,又将他全身搜了一遍,回头对言心摇了摇头,脸色甚是难看。
      言心一愣。方才分明看见那老头目中凶光乍现,猜他是要突起偷袭才会一脚飞踢过去,怎么竟是自己多疑了?
      正思虑间,一声稚嫩的童音撕开了瞬间的沉寂。“爷爷——”
      子衿、言心、季离以及小孤城众人面色皆是黯然。
      季离正悔恨间,却听那孩子一声惨呼:“爷爷,都是那封虚贼人害了你!”
      各人一阵惊疑,季离正要问明缘由,却是子衿快了一步,道:“你说什么?”
      那孩子红着眼睛,一张小脸早已被泪水湿遍,此刻看着子衿,哽咽道:“姐姐……我爷孙二人的确不是渔人……”
      众人又是一惊,那孩子低低抽泣一声,又过了一阵,似是稍平复些,才缓缓道:“我二人本是流国江城人氏,爷爷行走在太守之前,做些出谋划策的事情,是以会些文墨。”
      “前几日城守接到密报称边境一带有封虚王军出没,便差守城副将带了爷爷等人前来查探。封虚国以强凌弱,常常扰我边境,无非也就是向王庭索要些钱银。爷爷见我年纪幼小,家中更无他人,想到此行并无多艰险,便带我一同前来。谁知船一靠岸,便看见封虚王军搜索各家各户,似是与平日不同。守城副将见情势有异,便命我一行人溺在水中,见机行事。却哪知……却哪知封虚人残暴不仁,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滥杀无辜。”说道此处,那孩子犹自惊恐不定,簌簌地,眼泪似断了线般直落下来。
      众人见状具是揪心,只言心冷冷道:“依你所言,既是前来查探,少说也有数十人众,如何现今只你二人?”
      那孩子听完,又哭了一阵,道:“岸上封虚王军得了那白衣贼子军令,手起刀落间血流遍地,殷殷鲜血都汇入河中,我众人溺在水里,但觉腥味扑鼻,又惊又怕,有人不小心岔了气。而后……便被那白衣贼子所擒。”
      听到此处子衿急道:“那白衣人如此残暴,你二人又是如何脱险?”
      那孩子用手背抹了抹眼泪,道:“我二人哪里能脱险,那封虚王军不杀我等人,却是那白衣贼子另有谋划。”那孩子说着抿了抿唇,浓密的眼睫阖了一下:“那白衣贼子虽然行事残暴,但显然对欲擒之人也并无把握,言道,此番王军出动,需得生擒那人,却不知那人护卫如何武功怎样,不宜打草惊蛇。此刻,正需人打探虚实。封虚本是北方大国,北人多碧眼,极易被识破,因此,才杀了村中众人灭口。约是见我众人比村民更有几分机警,便心生一计,迫我等为他做了探子,分散于各处打探。我年纪幼小本无甚用处,当被杀了才是,但爷爷苦苦哀求以命相胁那贼人才同意我与爷爷一道行事。”
      言心疑道:“那白衣人既然有此顾虑想来是个谨慎之人,竟能放你们单独行事?”
      “那贼人何其歹毒,万不会行这般仁慈之事。我众人离开之时,均服下‘蓦然’奇毒,此毒三日发作,毒发之时都是毫无征兆瞬间毙命,因此,我等每三日必定回报一次。然而这三日一次得到的并非解药,只是拖延毒性发作的药剂。那贼人言,我等只要依他所言行事,待他捉到那人,就会赐予解药。我与爷爷虽知那贼子狡猾之极,却到底心中存了一丝希望,因此,方才瞒骗于各位……却没想到……却没想到爷爷今日便葬身于此,定是方才一番争执,催发了毒性,爷爷才会猝死……”说着又是一阵哽咽,悲伤处竟不能言语。
      子衿、季离等人听到此处,忆及适才情形,方醒悟过来,难怪刚才季离拔剑之时竟没有鲜血喷出,原来那老头在触剑之前已然死去。而那孩子也才在悲痛中说出是封虚贼人害了他的话来。
      人群里一片唏嘘,却听言心一声轻咳,又复安静下来,只听她仍是淡淡,道:“那白衣人叫你如何行事?”
      那孩子道:“白衣人给我们看了一张女子画像,让我们伏于林间,但凡有与那女子长相相若者皆需回报。”
      子衿奇道:“天下间女子相似者何止千万,如此搜索你二人终其此生也休想拿到解药。”
      那孩子道:“画里女子绿衣绿裙,当真美若天仙下凡,我众人伏于此地要说见到与那女子有几分相似者,便只有……便只有姐姐你而已。”
      “我?”子衿越发疑惑。
      待要再问,却听言心一声喝骂:“大胆小儿,竟敢妄自评论我家少主容貌!”
      孩子闻言登时噤声,垂着头,不敢再言。
      言心亦是沉默。心道,封虚人竟然在这里用公主的画像来找子衿,看来城主的消息是对的,他们已经知道子衿出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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