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之魂》鬼面戏子

17、达夫 这应该

　　这应该算是爱丽斯第二次晕过去了吧？那种毫无知觉毫无意识却也毫无安定的感觉总让爱丽斯十分惶恐，不过这应该是爱丽斯快要醒来时的感受。当爱丽斯慢慢开始觉得全身无力时，她又听到了一个她曾经听过的声音。
　　具体是什么她听不清，她的大脑也没有跟她分析他说了什么，她只听出这个声音的语气些许埋怨之意，不过爱丽斯并不觉得害怕，只是有点担忧，因为她很清楚这个与她有段距离的声音的主人要埋怨的不是她。
　　随着这话语的辨识度越来越高，爱丽斯明白自己已经开始清醒了。她不知道自己现在身在何处，但从身下和背后传来的一点凉气告诉她她应该正瘫软在墙角处。或许是因为她昏迷的时间不长，她清醒的同时便能准确的感受到自己手脚的触觉。
　　尝试着轻微弯弯手指，爱丽斯发现自己还能正常的指挥身体。但是爱丽斯还暂时不敢睁开眼，大脑的恢复使她认出了这个声音，是在宅子门厅处遇到的骷髅的声音。不久，有一个女声打断了骷髅的抱怨，话语中尽是烦躁，“你在干活的时候遇到不能灭口的人你能不慌吗？”
　　听到这个女声，爱丽斯愣了下，她听出来这是三天前被人捅死后又复活的吉普赛女郎的声音。这三天女郎被人捅时的场景和女郎复活后的话语一直萦绕在爱丽斯的脑中挥之不去，爱丽斯怎么也忘不了。
　　不过听着这火药味浓重的对话，爱丽斯心想他们的注意力应该不在她的身上，便尝试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四周的环境。爱丽斯几乎是小翻着白眼将眼睛睁出一道外人根本看不见的缝隙，眼睛正要往外瞟瞟，却看见眼前正在不断放大的黑洞。
　　那是不知道是哪个男人的手正对着爱丽斯的头张开想要将她的头罩起来。
　　爱丽斯惊叫一声，一把挥开眼前的大手，将自己在往墙角边挤了挤。待爱丽斯定过神来后，才发现在自己眼前的是一名面目沧桑的中年男人。他穿着一身宽大的黑衣，蓬头垢面得像是从来没有整理过自己，正保持着被爱丽斯拨开手后的姿势有些惊讶地看着爱丽斯。
　　在男人后方争吵的两人因为爱丽斯的尖叫而紧张的看向墙角处，待那名达夫背对着两人挥挥手往后退了退，便二话不说冲上前去控制住爱丽斯的手脚。爱丽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有些发愣的被他们俩拽起来。但有一点很奇怪，拽住爱丽斯的吉普赛女郎仍是吉普赛女郎，然而另一个人却不是骷髅，而是一名金发少年。
　　又是同样的动作，男人再一次蹲在爱丽斯面前将自己的手伸向爱丽斯，将她的半张脸都掌控在自己的手中。那人的手并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放在那里。但是突然间，爱丽斯的心中产生一种了危机感。不是那种将要受到攻击的危机感，而是那种有什么东西侵入了自己的内心，甚至是灵魂而后又被受到窥视的不适和不安。
　　用手捂着爱丽斯脸的男人则好似在观察着什么一般，另一只手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喃喃自语着。“嗯……是这个……灵力很充沛却很安定……嗯？怎么只有半个？”男人像是遇到了瓶颈，他松开捂着爱丽斯的手，询问起爱丽斯来。他的语气很平和，像是只是在跟爱丽斯交谈，假如此时爱丽斯没有被人按住的话。
　　“你是不是有个亲生姐姐？”
　　听到男人完全没有顺着题目发挥的问话，爱丽斯愣了下，而后还是乖乖地回答了问题。“妹妹。”
　　“你是不是学过点什么别人没学过的东西？”那人缓缓站起来，继续发问。
　　爱丽斯不确定这个人为什么会突然问她这些奇怪的问题，但是爱丽斯觉得这些东西就算告诉他了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也应该不会涉及到爱丽斯的安全信息。爱丽斯侧头仔细回忆了阵，便还是如实交代了：“跟以前的一个叔叔学过一点关于盘腿坐在地上让自己安静下来的东西。”
　　听完爱丽斯的回答，男人似乎是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他背着手走到房间里的一张椅子上坐下，而后又示意两人将爱丽斯松开。吉普赛女郎放开爱丽斯后便走到那人的身边，那名有着和骷髅人相同声音的少年则站在爱丽斯身边。
　　接过吉普赛女郎递过来的药片，中年人将其放在手里把玩起来。“你是叫爱丽斯吧？我叫达夫。啊，你之前见过的这位叫做芬妮。”说罢达夫便拍拍女郎的手臂，女郎装作没有看见一般温柔地给达夫又递上一杯水。
　　囫囵将药片就这水吞下肚去，达夫看也没有看爱丽斯一眼，继续自顾自的说着，“你被很多人讨厌吧？”爱丽斯闻言即皱眉，被押着的身体往后缩了缩。达夫瞧见爱丽斯的反应并没有觉得诧异，反而更加悠闲起来。“你觉得自己并不被人讨厌啊，这是真的吗？我记得你是被人在船舱里就出来的吧？难道不是被你的父亲丢弃的吗？”
　　本来充满着提防的眼睛里的感情凝固了，爱丽斯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一般定在原地。“一开始就差点让你的恩人死在怪兽的口中，后来又让他搭上自己来救你。没过多久你自己在山里惹了事，现在又来了一个离家出走。就算他不对你失望，别人也会带着他远离你。”
　　这时爱丽斯才怔怔地抬起头，“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达夫对爱丽斯的提问置若罔闻，仍然自说自话般的坐在那里说着爱丽斯的事情。“你为什么会被洛徳家的本家人收养也只是因为你的身份，但我觉得在你离开这里之后，很可能就会被他们当作笼中鸟关上一辈子，虽然很可能在你来之前他们就准备这样了。”
　　直到达夫说到这里，达夫才用一手抵着脸腮将目光移向爱丽斯。见爱丽斯的眼神由防备变成了惊恐与自责，低下头看着地面一言不发，眼中才露出一丝光芒，但这光芒夹杂了些许的狡黠。
　　“但是人总是要奋发的吧，爱丽斯？”达夫的话语引起爱丽斯的注意，她猛地抬起头来略有疑惑的看向达夫，但是达夫知道她的眼中对他多了些许求助，这正是达夫想要看见的。“若是你足够强大，既可以抵挡别人对你的伤害，又能保护你的恩人，这岂不是两全其美？”
　　要怎么样才能做到？这句话本是爱丽斯脑中的话，但是内心的急切迫使爱丽斯将其脱口而出。站在爱丽斯身后的金发少年闻言不禁勾起嘴角，却立刻被达夫瞪了眼，迅速收起表情。
　　到了这时，达夫才对爱丽斯说出自己的真正意图。“我这里现在正好缺人，需要一个像你这样有点奇怪的人，啊这个不是说你的外貌。你要是肯来帮忙，我有信心让你在短时间内变得足够强大。”
　　帮忙？爱丽斯愣了下，帮什么忙？她不解地看向那人，但在看到那人身边的芬妮后，爱丽斯猛然想起了什么，那个如血的夕阳下，那个骇人的被染红了的泥土，还有那个化成赤色的女人。
　　像是一早便预见到爱丽斯会盯着芬妮看一般，达夫随后便又加上一句：“不用猜了，人我也是会要你杀的。”瞳孔忽的迅速放大，爱丽斯往后退缩了下，随后果断拒绝，“不要，我不要杀人。”爱丽斯摇着头不可思议地盯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男人身上。
　　无所谓般地挑挑眉，达夫对于爱丽斯的拒绝似是充满了不屑。“不愿意倒也没关系，不过……这位跟你一样闯进来的家伙应该怎么处理比较好呢？”芬妮在当爱丽斯摇头拒绝时便扭头走开，从旁边的爱丽斯看不见的地方拖出一个被人捆住手脚的男孩丢到达夫身边。“说起来，这家伙貌似就是救过你的人啊。”达夫的话语中充满了戏谑。
　　“奥丁哥哥！”看见是他爱丽斯便起身想要跑到奥丁身前，但在立起脚想要站起来时猛地被站在爱丽斯身后的金发少年一手摁到地上，同时自己的一只手被他反扣在身后，爱丽斯稍有反抗手便会被少年往外扭去，使得爱丽斯完全不敢动弹。
　　“可以了哦~”金发少年抬起头对达夫说道，达夫对着少年点点头后便把目光转到芬妮身上。爱丽斯正不解少年为什么冷不丁的对达夫说这样一句话时，自己的眼前出现了一片红光。
　　在达夫瞟了她一眼后，似是手无寸铁的芬妮便从自己的身后抽出一把匕首对着奥丁的背后便刺了过去。爱丽斯只看见奥丁的腹部忽的伸出匕首的刀口，红色从刀口处迅速染红了衣服。奥丁的脸在刹那间变得煞白，五官扭曲起来张着嘴却叫不出来，在僵直着颤抖了几下后便硬生生的向前倒去。
　　奥丁在倒下后便没了动作，血从奥丁的身下缓缓流出来，围着奥丁形成一小滩红色。芬妮早已对这样的场景见怪不怪，脸上没有丝毫变化只是往后退了一步不让奥丁的血染上自己的衣裙。
　　“奥丁！！！”爱丽斯尖叫起来，随后开始疯狂地挣扎着想要离开少年的束缚。少年继续将爱丽斯的手反扭过去却没有看到爱丽斯的丝毫退缩，一咬牙想要将爱丽斯的手臂扭成脱臼，却又被达夫喝声制止了。“罗德尼，你不能伤害她。”
　　只能控制而不能对其造成任何伤害，就算对方只是个孩子也是有难度的啊！被达夫叫做罗德尼的少年对着达夫张着嘴惊讶地看了眼，借此来表达自己的不敢相信。但不幸的是这被爱丽斯抓住了时机，只见她往被抵住的手的另一个方向挪动了下后朝后靠去，便从罗德尼松懈了的控制中挣脱开来，现在罗德尼只是紧紧地抓住了爱丽斯的一只手罢了。爱丽斯随后立即弯曲自己的没有被控制的手，用自己的手肘转身对着罗德尼撞了过去。
　　小孩子的手肘攻击必然不大，若是只是撞击到罗德尼的身体的话，罗德尼稍稍咬咬牙便也忍过去了。但是当时爱丽斯时坐着，罗德尼是站立着，控制爱丽斯时也只是将自己的背弯下去，爱丽斯是手肘在她没有特别瞄准的情况下恰好打到罗德尼的不可描述部位。
　　罗德尼的痛苦爱丽斯是不会懂的，爱丽斯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肘到底打到罗德尼的什么地方。爱丽斯只是知道在自己的这一下瞎攻击后罗德尼的手便松下来，在爱丽斯的身后缩成一团抖个不停。但正当爱丽斯准备冲上前去时，又有一个力量压到爱丽斯身上。这次，爱丽斯不知道被什么人用膝盖压到地上，两只手都被人反扣到后背，现在控制着爱丽斯的应是之前的隐形人。
　　达夫对于爱丽斯的反抗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因为罗德尼的遭遇而笑出了声，“原来就算是当盾的也是有可以一招被毁的地方的啊。”在原地缩成一团的罗德尼此时才抬起头顶着他那副哭丧的脸狠狠地朝着达夫瞪了眼，后又一次缩回去了。
　　那名救了自己，后又一直在照顾自己的奥丁仍是一动不动地倒在那里，只有血在他的身下形成的红色越来越多。爱丽斯无法移开眼地看着奥丁，苍白着脸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忽的奥丁的身体动了一下，爱丽斯的眼里迅速盈上急切以为奥丁还活着，结果只是达夫将自己的脚踏上去而使奥丁的身体晃动了一下罢了。爱丽斯抬眼看向达夫，眼中尽是愤怒与仇恨。
　　“怎么？恨我了？”达夫像是在和爱丽斯唠家常般，话语中不带一点情绪，“只要你答应我，我就不杀他。”爱丽斯愣了下，也就是说奥丁还活着吗？还是他有办法救活奥丁？眼看着奥丁身下的血积聚得越来越多，爱丽斯答应达夫的话语很快就到了她的嘴边。
　　忽然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达夫的脚下响起。爱丽斯定了下，发现奥丁居然还清醒着。他咬着牙抬起头，连离奥丁有一段距离的爱丽斯都能看见奥丁正在颤抖。“别答应他……”奥丁的脸上沾着从他腹部流出来的血，双唇抖动发出及其轻微的声音，但是即使爱丽斯没有听见爱丽斯也明白奥丁想要说什么。
　　达夫一抬脚将奥丁的头又踩到地上，好似有些不满地啧了一声，“居然都这样了还活着，也是一种能力啊。”余光中达夫看见爱丽斯又一次剧烈挣扎起来，但很快罗德尼也惨白着脸上去帮忙让爱丽斯就算挣扎也无从下手。
　　“怎么样？他死，还是你来？当然你不来也是死。”达夫再一次将选择的权利交给了爱丽斯，他慵懒的靠在椅子上好像自己看着的只是正在燃烧的壁炉，安逸的发出滋滋的燃烧木柴的声音。
　　“对不起……”爱丽斯哽咽着，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但盈在眼中的泪水还是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来。“对不起…..奥丁哥哥…….真的对不起……”达夫听爱丽斯在不停地对着奥丁道歉，眼中的亮光一下子黯淡了不少，摇着头不住地叹息。
　　“我答应你！”爱丽斯抽噎着愤恨地盯着眼前略有些惊讶的达夫，“我答应你，死老头子！”爱丽斯对着达夫大声吼道，也同时第一次咒骂别人，“你这个混蛋我都答应你了还不赶紧放开我去救奥丁！”
　　本来以为已经没有希望的达夫略微惊喜地看着爱丽斯，随即对着罗德尼摆摆手，示意他放开爱丽斯，同时自己也将脚从奥丁的身上挪开，在远离血迹的地方轻轻放下脚。
　　爱丽斯在罗德尼和隐形人松开她的下一秒便撒腿跑到奥丁身边，跪在奥丁的血迹上将奥丁翻过来。奥丁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昏了过去，爱丽斯伸手放到奥丁鼻前发现还有气息便松了口气，而后却发现达夫等正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你不是答应我要救奥丁的吗？”正要推门离开的达夫转身故作诧异地扭头看了爱丽斯一眼，好似完全不知道爱丽斯在讲什么。“我没有答应你救他啊，”达夫耸耸肩，“我只是答应你不杀他而已。喏，他现在不是还没死吗？”
　　说罢，那人便反手将门关上，留在愣在原地的爱丽斯和身受重伤几近死亡的奥丁。
　　“混蛋！！！！！！！”
　　爱丽斯对着达夫的扣上的门大哭着喊叫起来，一边双手轻拍着奥丁的脸试图唤醒奥丁。“奥丁哥哥！奥丁哥哥！你别死啊！快醒过来！求你了！”奥丁的双眼紧闭，任凭爱丽斯如何呼唤都只是像睡过去般。
　　怎么办？要怎么样才能救到奥丁？爱丽斯想要起身出去呼救，但是又担心在有人前来救援时奥丁已然离开这个世界，而毫无学术的爱丽斯也没有办法帮到奥丁分毫。
　　忽的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多名男人的混杂在一起的声音。爱丽斯抬头望向门口，就在这时门开了。
　　从门外冲进来数名男性，爱丽斯认出来那是在洛徳家别墅的仆人，“各位请帮忙救救奥丁！”爱丽斯哭着对人们喊道。夺门而入的男人们看见眼前的状况先是愣了神，很快他们便动身将奥丁抬起来朝外冲去，估计是想要将奥丁运去医院。
　　鱼贯而入的人们很快便簇拥着受伤的奥丁鱼贯而出，但是有几个人逆着他们的方向冲了进来，爱丽斯认出来走在最前方的是别墅的主人文森特洛徳。文森特上前便一把抓住爱丽斯的肩膀，对着爱丽斯声嘶力竭地大叫起来，这对爱丽斯来说是恐吓：“告诉我，赛门他在哪里？告诉我！”
　　近乎于发狂的文森特很快被跟着他进来的仆人拉开，但文森特才猛然发现自己的失态，虽然在努力抑制但还是愤怒地质问着爱丽斯。“告诉我，赛门他在哪？你没有对他怎么样吧？”
　　这时又有一位男仆走了进来，他的脸色苍白，手脚抖个不停。“文森特少爷，我们发现赛门少爷了。”说罢那人顿了下，有点说不下去，“但是赛门少爷他……已经尸首分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