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干净剔透 ...
-
“他是怎么样的人呢？”她的朋友问道
“什么？”她靠坐在酒吧门口大幅的涂鸦墙前。
“我问你，你心里的那个他什么样的人！”朋友的大嗓门把她从迷朦中拉扯出来。
她闭上眼，笑了笑，“骨肉皮都干净剔透的男孩。”她呢喃道。
“这什么形容词!”朋友好笑的说道。
———刘宥真的回忆
2005年8月18日
七岁那年她被送到大伯母那里学习礼仪，每当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大伯母总是带着她去看日落。
她们没有讲究的坐在韩屋门槛上，大伯母总穿着那身素雅的韩服，一层一层绣花的衣摆，虚虚实实，落日的余晖照着她的侧脸。
映着飘忽的红色，像院子里那棵树上还没熟透的山楂。
刘宥真有一次忍不住问她，在等什么。
“那些归家的人,”大伯母拉过她的手，指着袅袅升起的炊烟，能听到附近人家，传出帮忙打糕的男声，做菜的女声，甚至闻到酿米酒的味道。
她看着大伯母的侧脸，喃喃的说道，“我有一次闯进我母亲的屋子，窗帘拉着，屋子里是窗帘的红褐色。她穿着看不出颜色的睡袍。我觉得她看见我了，但是她不说话。然后我就被人拉了出去。”
她感觉到大伯母怀抱，“我曾经不小心看到报刊上父亲搂着其他女人的照片。他的样子模糊的很，但是他身边女人穿着艳红的短裙。后来爷爷命人把杂志撕了。”
她抬起头，眼睛蒙着水汽，“为什么要做等归家的人。”
大伯母把她搂的很紧，“我们小缇娜，以后一定会遇到很好的人。不会让她等待的人。”
什么是很好的人，她抬头只记得那天被照透的叶脉，干净剔透。
后来长到十六岁的刘宥真，她身边太多了“表面”情侣，政治目的的联姻，太多渣男渣女。
她不信爱情，更觉得一味付出，傻傻等待，不求回报的人蠢，为什么要主动给别人伤害自己的机会。
所以在刘宥真被迫的听着金真儿和闺蜜团们的话题，总结出那位权志龙是个傻子。
他对金真儿的单恋故事，说白了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
她还记得，权志龙和金真儿初遇的故事，金真儿跟闺蜜吐槽时的样子。
金真儿环着手臂，耸着肩膀，脸上有着夸张的不可思议，很无辜的说，她之所以帮权志龙解围，不过觉得他拖拉的站在公交车门前，耽误她赶着上学的时间。
金真儿说完，她的一群闺蜜们就开始一大波真心违心的恭维，什么“真儿还是你有魅力，”“真儿你真善良”之类的话。
刘宥真枕在胳膊上，被她们睁眼说瞎话的聒噪，吵得翻了个白眼。
她有些烦躁的揉着额头，真想拿个苍蝇拍一下抡过去，拍死这些大中午还叽叽喳喳不停的人。
在她看来这完全不是金真儿善良，有魅力好吗！
完全是那位权志龙，眼瞎了好吗？
但是权志龙却一头栽了进去。
即便后来金真儿时而冷淡时而热情吊着他，他还是觉得，金真儿是那个忙碌早晨，在公交车司机不耐烦的催促，哄他这个没带车卡的他下车时，主动出手帮他的解围的人。
她跟他说话总是微笑，带着几分羞涩的看着他。
在那个充满泡菜味的早晨，在人挤人的公交车上她如同一股清流，让他心怦怦直跳了好几下，他不禁觉得这就是“爱情”。
刘宥真跟权志龙在一起后，问起过权志龙，听到他这样形容她和金真儿初遇感受的时候。
知道始末的她，也没说什么，只是微笑的看着权志龙，狠狠的拿起桌子上很辣的泡菜一股脑全倒进了米饭里。
然后姿态优雅的搅拌起来，那样子特别像古代仕女在烹茶，在权志龙目瞪口呆下，将满是辣椒的拌饭推给了他。
他听她说，“少年啊，和我在一起，你就乖乖的享受这泡菜味的爱情吧。”
他咧着嘴笑着看有些吃醋的她，大口大口的吃起拌饭。
她喜欢的少年，连喜欢个人，都干净剔透。
“骨肉皮都干净剔透的男孩。”刘宥真呢喃道。
“干净剔透，这是什么形容词！”她听到朋友说。
她仰头想笑，角落里有人吸大////麻的味道呛到她咳了起来，她只觉得腥臭。
她拽起朋友要走，天空这时下起了雨，淹没了那股子冲鼻的味道，掀起了新鲜的尘土。
“又下雨了。”她仰头去迎那雨水，眼泪也倏忽间落了下来。她涩涩的转动着眼睛，她小声嘟囔着,“我好像见到他了。”
她朋友摇晃着来掺她，笑话她醉了，上次和黑人拼酒的时候不是挺能喝的，怎么今天醉的那么厉害。
那年是她离开他，流放在美国的第二年。
那天她拿着跟人拼酒的赚来的钱，在自身都难养活自己日子里，奢侈的买了一个生日蛋糕。
一个人看着蜡烛含着微弱的黄光。
她忆起很多事。
一开始她怎么也没想过她和权志龙会扯上关系。
她那时甚至也没觉得，金真儿一边自己有喜欢的人，一边又不拒绝喜欢她的人，这样的做法有多恶劣。
她身边一位关系熟络的世家姐姐，就背着未婚夫，和另一个男生交往。她见过太多这样的事。
故而她不会评价金真儿做法的好坏。只是每个人对待别人喜欢的处理方法不同。
像她，之前有个对刘缇娜好感的男生，本想找话题，一本正经的说，“宥真，我看你喜欢看这里的风景，我也挺喜欢没事就欣赏外面美丽的风景。”
刘宥真直起身，靠回椅背，露出嘲讽的笑意，冷淡的眼神望向坐在对面的那个男生，纤长的食指一轻一重点了点桌子上。
男生僵住身子，有些看不懂她想要表达的意思。
刘宥真懒懒的抬眼，不近人情的说，“你离的太近了，吐沫会喷到我身上。”
然后也不顾那男生一脸菜色的面容，环着手起身离开。
这时的她像个没有礼貌的乖张的孩子。
男生有些气愤，也准备起身，一转头从他这个方向外面根本没有什么美丽风景，不过是墙角处一块野草丛生的地。
他吐了一口浊气，小声的唾骂一句，“破地方有什好看的。”
刘宥真当然不会告诉他，她转头从来不是看什么风景。
她只是不喜欢别人投向她的眼神，无论是什么样的眼神，她都会觉得不舒服。
这让她总会想到太多不好的事情，葬礼的灰涩，可怜的眼神。
那时转学被放弃的她，比谁都矛盾，肆无忌惮的过着刘宥真这样简单的生活，却又憎恨这样平凡的无能为力的刘缇娜。
因为她明显的拒绝，那个男生就再也没来打扰她。
所以她觉得喜欢很廉价，更不相信真的有人会喜欢一个人，傻到被人耍来耍去，还坚持不懈，无怨无悔。
傻到无论什么危险，都第一时间的挡在那个人的面前。
在她还不认识权志龙日子里，她目睹着金真儿和她暗恋对象柳民俊的故事，她默默为权志龙默哀。这位柳民俊典型的奶油小生模样，听说学习优异，一看就是少女们喜欢的类型。而在柳民俊面前的金真儿，永远是紧张的表情和羞涩的面庞。
她没想过，有这么一天，她真的遇到了这样的一个人，看到他傻到家的付出。
她开始怀疑起她对爱情的理解。
世界上怎么真的有这么傻的人呢。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干净剔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