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儿》济安儿

11、选秀 光绪十一年

　　光绪十一年，中国抗法战争全胜在望之际，李鸿章为早日罢兵息战，奏请西太后，与法方代表签订《中法会订越南条约》。一系列条约使法国势力侵入我国西南边陲，葬送了军民用生命换来的胜利。此讯息一出，震惊朝野，志锐等人连连上奏，因忤朝贵，不得升迁。
　　待到光绪十三年皇帝正式亲政，西太后依然大权在握。依照西太后‘训政’模式，一切事宜，先请懿旨，再于皇帝前奏闻。同时也是在这一年，三海及颐和园工程大举兴工。又逢北京、直隶大旱，河南黄河决口千里，物价飞涨，民不聊生。
　　瑾儿身在官宦之家，深居闺阁中却仍然感受到了京城，这一座百年帝都的紧张氛围。在列强不断侵扰下，看似国泰民安，实则内忧外患。
　　一年过去，载湉已到了十八岁，以婚龄而言，已是不可再拖。当年六月十九日，太后与皇帝相继下旨，表明自大婚后，太后归政，皇帝将独断乾纲。
　　而皇帝大婚，凡年纪在十三到十七岁的旗人女子都在挑选之列。瑾儿今年十五，自在范围内。珍儿刚过完十三岁的生日，也一同随姐姐参选秀女。
　　长叙知道总会有这么一天，所以他这些年也是想为女儿寻门好亲事，躲过这道劫。谁知这劫竟来的这般快，寻不得一点风声。下了轿子，他不急着入府，只是在门口静静的张望。那年冬天，瑾儿、珍儿归京的样子，历历在目。想到女儿要去参选，亲事怕是由不得自己决定，心又向上提了几分。
　　门口的仆人，见老爷下了轿却不进门，不解的互相递了个眼神，也不敢声张。
　　“阿玛，怎的不进去。”志钧骑着一头青骢色的骏马，从远方走来。
　　长叙向声音方向望去，“原来是志钧啊。。。”
　　见长叙失魂落魄的样子，志钧连忙下马搀住阿玛。长叙只是摆摆手，两眼无神的向府中走去。志钧一直崇敬的阿玛，本是遇事不乱，宠辱不惊的铁汉，不知是何事让阿玛这般颓唐。
　　“后日辰时一过，叫瑾儿和珍儿在大堂等我。户部今日发了旨意，今年的选秀就定在后天。”长叙走的极快，但他的声音却字字刻在志钧心上。

　　神武门
　　瑾儿、珍儿下了车，望着来参加选秀的人群都站在神武门前，一片嘈杂。有人拉着父母的手，嘱咐了好多声，还是依依惜别不肯离去。也有人打扮的贵气十足，打量着一同参选的秀女。长叙看着女儿下了车，什么也没说，只是示意她们快去排队。反倒是志锐和志钧两个一直嘱咐二人该如何行礼，如何答话。
　　一会儿从神武门里走出一位公公，操着细细的嗓音道，“吉时已到，秀女入宫。”列好队的女子便依次入了宫门。长叙不忍多看一眼，转过身大踏步的走了。志锐、志钧相互一望，了然长叙心疼妹妹们，也不说什么静静跟在后面。
　　神武门内，太监依次点出秀女的旗族姓氏，秀女们只需上到队伍前面来，行个礼应个到便好。这一回只是初选，只将身份过低、对不上信息的女子剔除。瑾儿和珍儿很快的过了初选。
　　第二轮则需进到暗房里，褪去衣物，由嬷嬷们检查身体。瑾儿、珍儿和另三个秀女进了暗房，只听嬷嬷大声叱责道，“快些将外衣脱了，一个一个按着顺序走。”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一位胆小的秀女已经嘤嘤的哭了起来。
　　“哭什么哭，快些把衣服脱了。”其中一个主事的嬷嬷呵斥道。那姑娘被吓得梨花带泪，却不敢不从。瑾儿还是不忍那姑娘一直哭泣，便小声安慰道，“没事没事，就当嬷嬷们是儿时的奶娘，就不会嫌臊的慌儿了。”珍儿见姐姐开了口，也上前劝了权，“是啊，是啊。你别怕。”那姑娘道了声谢，紧紧地跟在两姐妹身后。
　　暗房里除了简单的对面容、体态、步伐的检查，还有一个独立的房间，每次只容一个人进出。进去的姑娘从另一个门出去，所以也没人晓得什么情况。
　　瑾儿在第二个，隔着帘子，听到了女孩儿呼救声。呼救声不大，却好像是被什么掩着口鼻。瑾儿心理还是害怕，却不想妹妹也跟着慌乱，表面上镇定自若不留痕迹。等到瑾儿走进了这个屋子，发现里面布置的更严实，竟透不出屋外的一丝光束，深处有两盏烛光。屋子里一共有五个嬷嬷，围着一块铺了垫褥的实木长板桌，一侧有一半高的长凳。离她最近的嬷嬷道，“把裤子脱了。”
　　瑾儿心里一紧，想也知道不是什么好事，便也不再挣扎，乖乖听了话。被唤坐上桌子，双脚踏在凳子上。还没坐定，五个嬷嬷上下齐手，将瑾儿推到在软垫上，控制了她的双手双脚。瑾儿害怕的挣扎，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直到身下一紧，瑾儿难过的哭出来了。眼泪划过精致的面庞，无声无息。过了一会儿，嬷嬷放开她，让她理好行装再出去。瑾儿本是难过，糊里糊涂的被引到一厢房休息。厢房里还有几位姑娘，皆是梨花点点落在衣襟。瑾儿缓缓神，突然想起还有妹妹。便擦擦眼泪，等珍儿过来。
　　珍儿还小，对于这种事情没姐姐们清楚，也没太过害臊，也不觉得有什么。瑾儿看着妹妹的旗头有些歪，便替她调整。这时领事嬷嬷唤了屋中的几位姑娘来院前集合。瑾儿、珍儿便也随着人群中一起出来列队。待到人数凑够了，便被一个小太监领到宫墙内。珍儿只记得走了好久好久，皇宫的围墙好深好深一直走不到尽头。
　　转过几个弯，竟是豁然开朗。正是秋日，院里的枫叶都红了，落在枯黄的草地上，水面上。花团簇拥在一起，时时飘来幽香。这香气是多种花混在一起的，瑾儿惊奇这个月份也会有这么多花开。细细地去嗅，也嗅不出哪种多一点，哪种少一分。
　　领路的小太监细细的嗓子道了声，“老佛爷，秀女到。”
　　瑾儿、珍儿跟随着众人，依着嬷嬷教导过的规矩向太后问安后，只听到一个和蔼的声音，“都起来吧。”
　　又一个声音跟着入了耳，“老佛爷，看看这批秀女，有没有您中意的。”
　　“都把头抬起来，让哀家瞧瞧。”太后道。
　　众人听后道，“是。”瑾儿慢慢抬起头，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只见在亭子里坐在正中间的，穿着镶黄深色旗装的妇人正打量着她们。那妇人就应该是西太后吧。只是她的样子很年轻，没有半分老者的样子。皮肤白皙，双眼有神，若不是她的身份，只觉得她很和蔼，很想让人亲近。坐在她旁边的应该是固伦公主，眉眼是最传统的细眉丹凤眼，满身的珠宝衬着她十分贵气。瑾儿不敢多看，便将目光收回到前一个人的衣领上。
　　片刻功夫过去，太后道，“哀家瞧着那两个姑娘不错。”
　　固伦忙问，“哪个哪个？”
　　“就是第二排，靠左边的第二个和第三个。”此语一出，众人都将目光投向瑾儿、珍儿。瑾儿心里一慌，连忙学着嬷嬷教导的规矩，和妹妹欠了欠身。
　　太后身边的太监道，“老佛爷，真是慧眼，那是镶红旗他他拉式长叙府上的两位千金。”
　　太后听后满意的点点头，“就留下她们俩。当年哀家进宫，就想有个姐妹相伴。这一对姐妹，极是俊俏，若能都入了宫，也算幸事。”
　　瑾儿和珍儿被引到一座独院，院里的宫女和嬷嬷早已恭候她们多时。问安后，被带去沐浴换上新衣。一切忙完，已临近傍晚，嬷嬷叫人去传膳。饭菜精致极了，珍儿早就饿得肚子叫，在嬷嬷一声令下后，便埋头吃了起来。瑾儿看着妹妹一脸的满足，也不担忧今后的事。觉得如太后说的一样，若是有幸两人在这宫闱深处相依相伴，也不失为一件坏事。

作者有话说

　　瑾儿要进宫了，好日子没了。。。大家有没有好奇文中少了一个该出现的人，哼哼，买个关子。明日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