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絮飞花何处是》纳兰婧

13、关公面前耍大刀 转

　　转瞬之间，就到了御书房了。一路之上，心里忐忑不安，根本无心于欣赏周遭的美景，如今到了御书房的门口了，心更是跳得厉害了！
　　“纳兰公子，皇上请您进去。”说话的正是梁九功，他那晚是见过我的，今日看到我随了纳兰进宫，心里定是佩服纳兰的很了。
　　“好。”纳兰应了声。转身对我说：“贤弟，你随我进去就好。皇上为人谦逊，不会刁难你的。”他微微安慰了我一下。
　　我知道他是看出了我内心的紧张了的，但是，我不是因为要面圣而局促，我是因为怕被皇上给认了出来而心慌的。但是，他自然是不会明白的。
　　“好。”我的声音居然都有了些微微的颤抖，看来，我真的是太紧张了！
　　跟在纳兰的身后进了御书房。我根本连头都不敢抬，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很是谦恭的样子，眼睛默默地注视着光洁的地板。以前听说这铺地“金砖”是由江南苏州承烧，而石料则是采自北京房山汉白玉和河北蓟县盘山虎皮石，以及曲阳的花岗石，由此看来，用料的挑剔可见一斑。我透过那明亮的地板，可以看见自己略略的一个轮廓，似乎，我还看见了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地颤抖，我还是在害怕！
　　“奴才纳兰成德见过皇上。”他俯身给康熙请安，我却全身僵硬，一动不动的。
　　“纳兰来了呀。朕吩咐给你的事可办好了？”康熙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让我浑身一颤。
　　“回皇上的话，皇上让奴才办的事都办妥当了。只是，奴才不知是否找到了皇上那日吩咐要找的那个人，所以，贸然将他带进宫来，让皇上明鉴。”他倒是对自己的情敌毕恭毕敬的呀！哼！看来，中国的封建势力果然足够顽固，尊卑思想也是足够可恶的了！
　　“是吗？就是他吗？”康熙似乎这才把注意力放在了我的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的话，奴才叫瓜尔佳·穆兰铎。”我小心翼翼的回了他的话，自己的手心却早是一片湿润了。
　　“你是瓜尔佳氏？”果然，他听到了这个姓氏反应很大。我心里不免微微一笑，多少的人听到了我的姓氏都有这么个反应，连他也不例外呀。或许，他只是没想到自己会在几日之内遇到那么多姓瓜尔佳的人，当然，他更不会想到，他遇到的这两个人其实都只是一个人罢了。“朕许你抬起头来，让朕看看你。”
　　“……是。”他是天子，就算我有天大的胆量，我也不敢违背他的命令，既然我已经来了这个地方，我就要勇敢的面对才是！
　　我缓缓地昂起了自己的头来。在那一瞬，我看见了康熙眼眸深处的诧异。他是一个帝王，掩饰是他的强项，可是即使如此，我还是在那么短暂的时间里捕捉到了他微妙的神色。他看到我会诧异？也难怪，纳兰那日也是那样诧异的，谁叫我总是以不同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呢？
　　“你说你是瓜尔佳氏？”他又问了一次，此时眼眸里满是冰冷，他有多恨我阿玛，他就会有多恨这个姓氏，自然，他会用那样的眼神看我了，“对！你很像一个人！如果，你是个女子，我怕是要将你和她混淆了。”我也知道他说的是谁，他所说的那个女子无非就是作为女儿身时的我。
　　自然，我的身体又不由的一抖。我用牙齿紧紧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以克制自己的颤抖。“回皇上…的话，奴才家中的确有…一位妹妹。”一样的托词，当日我也是那么对纳兰说的，只是，我又将自己推进更大的欺骗之中了。
　　“你……”他想说什么，但又好像很害怕说出来似的，眼神里也透露着一丝的慌乱。
　　“皇上？”我想纳兰是没有见过像现在这样的康熙的，兀自的隐忍着什么，尽管是极力的掩饰，可是眼神还是出卖了他，果然，他还只是个14岁的孩子，即使是帝王，也还是个老虎仔，我在这一刻明白了我阿玛为什么不放心他，因为他的翅膀真的还是稚嫩的。纳兰轻轻的唤了他一声。
　　“朕没事。纳兰，你先出去，朕要单独和他谈谈。”康熙居然在这个时候支走了纳兰，他是看出什么来了吗？我真的担心起来了，好不容易微微平复的心又焦灼起来。
　　“嗻。”纳兰看了我一眼，只好退了出去。
　　“九功，你也下去。”他……连梁九功都支走了，到底是为了什么？心里越来越没有底了！
　　“嗻。”梁九功也退了下去。
　　偌大的御书房里一下子只剩下我和康熙两个人了。眼前一下越过那日他和我下棋时的场景，心里不禁地抽了一下。他是看穿了我吗？我静默不言，怕一句话说错而将自己陷入难堪的局面。我只是默默地等待着他说，只要我小心的应承，那么自然就没有问提了。
　　“你说你叫穆兰铎？”他终究是先开了口，“竟连名字都那么相像呢。”
　　“奴才卑微，不知皇上说在下到底像谁。”要接他的话倒还不难，只要他不太咄咄逼人那倒也好。
　　“朕觉得你像是朕认识的一个女子。”他说这句话时，眼眸里竟是无尽的柔情，让我不敢再正视他的眼睛。“朕知道，将你与一个女子相提并论有些失礼，但是，朕只是有感而发罢了，还望你勿要生朕的气才是。”说实话，康熙真的很是谦逊，就算他说的话再难听，我只不过是小小的臣子，或是说一介平民，我又有什么资格去生他的气呢？
　　“奴才不敢。”
　　“好了。言归正传，朕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才找到你，你知道是为了什么吗？”他说道此处倒是让我松了口气。
　　“奴才不知。”
　　“除夕之夜，朕微服私访，却偶然遇见了你，听了你的一席话，朕觉得很有道理，所以专程请你进宫来。”他提到那晚的事我就郁闷，要不是自己口快，怎么会惹祸上身呢？
　　“奴才无知，只是有感而发，却得天子青睐，奴才真是受宠若惊。”
　　“你不必谦让了。你有多少的本事，朕自然知道。今日让你来，朕就是想给你个差事。你也不必推托。”他根本不给我反驳的机会，自顾自的把那些东西强加于我！
　　“不知皇上让奴才做什么。”我倒是要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很简单，朕只要你像纳兰一样，做朕的陪读。”他的语气天高云淡，对我来说却是重磅炸弹！
　　陪读？他的意思就是要我天天和他一起上学堂，那么，我岂不是天天都要进宫了吗？“可是……皇上，奴才身份低微，若是让奴才做皇上的陪读，怕是会招来非议的。”说的好听就是陪读，不好听就是说我要成他的智囊，出的出主意我就是功臣，出不出主意来我就是佞臣，人家都说伴君如伴虎，我那不就是每天陪着老虎玩了，他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咬我一口！
　　“是么？”他根本不在意，“你是堂堂瓜尔佳氏，镶黄旗的出生，有谁敢说你的不是了？朕想怕是没有吧。就算朕是个挂名的皇帝，想要个人陪朕读书怕也不是什么难事吧。不过，要是你存心推托的话，朕自是无话可说的了。”他的一席话断了我所有的后路，我反而落了个进退两难。
　　好吧！我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要挽救阿玛的吗？现在只是让我做他的陪读，我又有什么怨言的呢？我答应他便是了。“既然皇上如此看中奴才，如若奴才再加推托的话，怕是枉费皇上的隆恩了。奴才在这谢过皇上了。”我躬身行礼。还好没行错礼，要是一个不小心又纳了个福什么的，岂不是亏大了？我舒了口长气！
　　“嗯，那就如此定下了。待到初五，你再随纳兰进宫来，朕让你们陪朕上晨课。”他倒是爽快。
　　“嗻。”我也学他们，用一个字草草回答了。
　　而后，康熙并没多留我们，而是让我们出了宫去。我和故宫的又一次亲密接触算是又告一个段落了。心里的那块大石在出了东华门后算是落了地了。
　　只是有好多的疑惑没有弄清楚。
　　他只是问我姓什么，可是却没问我府上到底有些什么人，按理说康熙对瓜尔佳氏应该很是敏感的，可是他却只是随便的问了句似的，让我不明白了。不过，瓜尔佳在满族里是很常见的贵族了，他不问那么多或许是为了表示他对我的尊敬也说不定，如今他求贤若渴，礼贤下士也是正常的事，我也不必想的过于复杂了，反而给自己加上那么多的包袱。
　　可是，今后的日子，我该怎么办呢？原本以为他会交给我个什么差事之类的，诸如什么离奇迷案的让我去破解，那样，我可以拖延很多的时间；可是，他偏偏让我做了他的陪读，时时刻刻呆在他的身边，好像时刻被他监视着似的，我根本不敢有什么其他的打算，看来，他的心机还真不是一般的深呐！
　　但不管如何，我已经答应了他要做这个陪读，那么我只有硬着头皮做下去了。就算是关公面前耍了一回大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