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 那云 那片海》peanutshell

2、Chapter 01 数学

　　得数学者得天下。
　　——无名氏

　　那时云海还不卖菜。
　　那时栀洋的眼角还未染上岁月的风霜。
　　那时他们十六岁，有的，仅仅是年少的懵懂和数学卷纸散发出的墨香。
　　海边小城里那所全国闻名的重点高中，数学课上，常常有淘气的海风从窗子外溜进来，在写满三角函数和平面向量的黑板前转悠两圈儿，然后迷茫地飞出门外，安静下来，与那些没写完数学作业被驱逐出教室的同学共享一份寂寞。
　　这一次被驱逐的又是许文萱。吴栀洋想不明白。文萱几乎不写数学作业，因而成了数学课上的被放逐者。做完黑板上的习题，栀洋瞟了眼门口，文萱高傲地昂着头，那眼神让她觉得自己仿佛被蔑视了。
　　栀洋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抛出脑外。她讨厌文萱，明明是个差生，却还那么骄傲，像谁给她少上数学分了似的。当然，文萱总不写数学作业，这大概也是栀洋讨厌她的一个原因吧。但不是每一个不写数学作业的人都会被栀洋讨厌——那唯一一人，在特级教师江学河的课堂上，能现场完成昨天全部十六页的数学作业，每次考试数学都能答满分的数学天才，就坐在她的右边。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完美的男人的话，不算江学河，那就是他了吧，栀洋这样想。一听他的声音，栀洋就觉得自己心里小鹿乱撞；她甚至不敢问他题，害怕别人觉得自己是故意接近他。这种奇妙的感觉，一定不是恋爱——妈妈说，谈恋爱数学分会下降的，而栀洋的数学也是班里前五，虽然偶尔波动，但从未大幅降低，所以，她想，自己对这位数学天才的情感，一定不是爱情。而这位数学天才，名叫徐云海。
　　“嘿！同志们看这里！”江学河用他长长的木尺敲了敲黑板，从粉笔盒里拣出一根还算长的粉笔，“啪”的一声撅断了笔头。
　　“函数f(x)等于这一堆，x=1时成立，……那x=8是不是也成立？f(8000)也成立吧？f(10000)是不也成立？”
　　栀洋余光瞥见云海，她看见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她知道好戏要开场了。下面，是属于数学天才的表演时间。
　　“老师，我有个问题。”
　　“说”
　　“既然f(8000)和f(10000)都成立了，那f(猫)和f(狗)成不成立啊？”
　　“哈哈哈……”教室里响起一片笑声。
　　江学河无奈——他又舍不得惩罚自己的宝贝学生。也好。至少，大家都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