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云暮雨》牧臣

7、失而复得

　　第二天，小牧还是没有回来，陈晋已经两天两夜没有睡了，第三天早上，他决定要去清云市，不管能不能见到她，他就是要去，因为再这样等下去他会崩溃。正和刘诚交待事情的时候，文小姐打来电话说小牧回来了。那一刻他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也许她只是请个假，员工请假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
　　“诚，你帮我叫小牧到我办公室，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明白”
　　小牧一回来就被叫去见老板，心里还是有点不安，陈晋站在窗前一身的落漠。
　　“晋哥哥……你找我”小牧小声地问
　　听到小牧的声音，陈晋转过身来，小牧看到他的脸吓了一跳，他怎么这么憔悴，难道是胃病又犯了？
　　“你是不是又胃疼了？有没有去看医生？”小牧给他倒了杯开水，关心地问道。
　　陈晋走到她身边，目光停在她的脸上，你还会关心我，那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
　　“你是在关心我的胃吗？我胃不疼，可是心痛。”压抑着声音，小牧明显感觉到了他的怒气。
　　“晋哥，对不起，我……听说你一直在找我，我只是请假，我写了请假单的，你别生气好吗？”小牧小声地解释。
　　谁在说请假单了，陈晋满腹怒气无处发泄，只能冷冷地瞪着她。小牧看着陈晋一脸的痛楚难过极了，比自己生病还难受，他刚说心痛是因为我吗，我让他心痛了？可是他心痛，自己会比他更痛。泪水聚集在她的眼里，她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想抹去他的痛楚。陈晋抓住她伸出的手，他不能再这样了，必须要弄清楚。
　　“游牧，告诉我，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是……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呵呵，你来这里快一年了吧，我只知道你叫游牧，有这么重要的陌生人吗？”陈晋自嘲地笑了。
　　他必须要弄清楚，不能像个傻瓜一样，如果她不是，或是不能，那么他必须要收拾好自己的心，再怎么心动也不能对一个差不多可以当自己女儿的人有什么想法，他决不允许那样。
　　“我……晋哥哥，对不起，可是你真的是我心里最重要的人，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在乎的人，请相信我。”听到“陌生人”三个字，小牧难过的无以加复，她不要当陌生人，他是她活着的理由。
　　“相信你？可是你信过我吗？你说走就走，连个招呼也不打，我就全世界找你，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对你来说就只是你的老板是吗，还是一个收留你的好心人？”
　　“不是的……我……喜欢你，比任何人都在乎你。”小牧慌乱地解释，泪水不听话地流下来，要怎么他才会相信，小牧哭得不行自已。
　　听到她的表白，听到她说喜欢你，就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不管对的错的，只要她愿意，他可以什么都能舍弃，把她拉到自己的怀里，给她擦去眼泪，可是自己也模糊了双眼。
　　“小牧，别哭，我刚才太凶了，对不起。”实在无法狠心让她流泪。“小牧，你确定你喜欢我吗？不是别的感情？是……爱情吗？”陈晋说出爱情两个字还是有点尴尬，但他必须弄清楚。
　　爱情，小牧不敢奢望，但是现在不能让他再伤心，决对不能。
　　“嗯，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小牧不好意思地底下头。
　　陈晋听到他这样说，心里好暖“小牧，你来以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我会为一个人如此心痛，我已人到中年，而这一生我本打算就这样孤独地过完，原本我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你来以后，我无法控制自己，我也不能相信自己会对一个小女孩动心，你在我心里生根发芽了，别再离开我好吗，如果你再消失一次，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我相信你，你也要相信我，告诉我你的一切好吗？”
　　小牧被陈晋的一番话感动得晕头转向，只有傻傻地点头。可是不知从何说起，其实要说起来也很简单，她本也是个简单的人。
　　看着小牧不知所以的样子，陈晋心疼地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我问你回答，一定要告诉我好吧。”“好”
　　“你叫游牧，你的年龄多大了，不会是未成年吧？”
　　“晋哥哥，我成年了，我今年28了。”
　　一点都不像，看他一脸不信的表情，她干脆翻出了身份证。
　　1989年3月9日，女，清云市人。
　　陈晋看到身份证，真的是28，比自己小12岁，还好，可是她看起来好小的样子。她刚来的时候说没带身份证因此入职手续都没办理，看来是这次回家拿来的。
　　“下一个问题，你这几天是回家了？呃，你是单身吧，确定没有什么未婚夫或是追求者之类的？”
　　“晋哥哥，我决对单身，单得不能再单了，这次……是回了一次家，上次出来比较急，忘了带身份证，还好有你收留我。”小牧心情好了不少，说话也幽默了好多，陈晋也心情大好。
　　“小牧，你为什么会来这里，你以前认识我吗？”
　　“嗯……我认识大家都认识的你，那时候你经常上电视，还主演过几部电视，我那时就喜欢你了呢。”
　　年少时的他曾经也风光无数，但后来发生了一些复杂的事情，让他倍受打击，没几年就退出了公从视线，能记住他的人大概也不多了吧。那时就喜欢他，那时她才几岁？
　　“你就因为这个来找我的？”
　　“也不是，晋哥哥，其实我以前见过你一面。”
　　“见过我？”
　　“是的，我十三岁那年，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到你，那时你好像迷路了，我还带你找回回家的路呢。”
　　陈晋在脑子里快速地搜索，那个像精灵般出现的小女孩难道就是她吗，那段最黑暗日子真是到现在都不愿再想起来，而她就是那个在黑暗中给她指明道路的精灵。那天因为和经纪公司吵翻了，因为被人黑还要出演不堪的角色，他忍无可忍地撕了合同，一个人冲动地跑出去，不停地跑来发泄心中的郁闷，结果不知跑到哪个胡同里去了，只记得周围都是高高的墙，他并不害怕都二十几岁的成人，迷个路不算什么事，只是当时看着挡住自己去路的墙，心中郁闷无处发泄便一拳拳打在了墙上，小女孩站在他的身后，有点怯怯地叫他：“那个……你不要再打了，你都流血了，这条路不通还有别的路啊，你干嘛一定要走这条，我带你出去吧。”
　　他转身，小女孩清辙的眼睛盯着他受伤的手，他看到五彩的光线跳跃在她的肩头，那一刻突然心里就平静下来了，好想她能带他离开这个纷乱的世间。小女孩帮他擦了手上的血迹，带着他走出胡同，而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过，但是女孩那句话一直回响在脑海里“这条路不通还有别的路”从那以后，陈晋开始努力存钱，然后离开原来的地方开始新的生活，直到大家都忘了他。
　　“小牧，原来你就是哪个给我指路的小孩，你知道吗，是你的那句话给了我重生的勇气。”
　　“晋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就是看你迷路想带你出去，不过你迷个路干嘛那么生气？”
　　一言难尽，原来你一直都是我的指路人，以前是，现在也是。陈晋紧紧地抱着她，从此再也不愿放开。
　　“你怎么不用手机呢，你的行李那么少，难道你是离家出走的？”继续追问。
　　“啊？我之前有手机，后来弄丢了，我没什么人可联系的，就没有再买了，我也不是离家出走，我东西本来也不多。”是不多，来这里之前，所有这世上的一切都抛弃了她，幸好晋哥收留了她。与其说离家出走倒不如说被赶出来的更合适，这些怎么告诉他呢，还是无法说出口。
　　“小牧，你累了吗，去休息一下，这是我的手机你先拿着，等下带你出吃饭，现在我还有事情处理。”虽然还有很多疑问，但不急，会有一辈子时间。
　　“不用了晋哥哥，我就在储物室，收拾下就过来，你手机有很多电话要接吧。”
　　“我已经把工作号码取出来了，里面只有我的私人电话，你拿着，我要随时能找到你，你刚回来肯定累了，今天不用上班回去休息下，我们晚点再聊，不过你要答应我不可以再消失。”陈晋深情的望着她，要她一个承诺。
　　“好，我不走”无法拒绝。
　　她真的是累了，回到房间放下背包就倒在床上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被细小的声音弄醒，她眼开迷朦的眼睛看到陈晋坐在床边痴痴地看她。她立刻起身，起的急脑袋有点晕，晃了晃了脑袋，强迫自己清醒过来，却被陈晋阻止住，把她的头按在自已的肩膀上搂着她慢慢的躺下去。她的床很小，陈晋只能侧身躺在床边上，她很不好意思：“晋哥哥，这里很挤，你怎么可以呆在这里，我们出去吧，这房间空气不太好。”
　　“小牧，别动，让我休息一下……”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小牧好心疼。怕他掉下床去，就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搂着他的腰。好幸福啊，就算全世界抛弃我，只要有你就够了。
　　过了好久还以为他睡着了，忽然听到厚重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牧，你是真的回来了吗？我不是在做梦吧”
　　小牧的眼睛又湿润了，“是的，我回来了，只要你不赶我走，我就不会离开。”
　　“我不会让你走的，永远不会……你知道吗，这两天我快崩溃了，就像我当年遇到你那时候的心情，好想离开这个没有留恋的世间。”陈晋缓缓地诉说着“牧，我比你大，但是我会努力活得久一点，因为不论在哪个空间，如果没有你都会让我无法忍受。”
　　小牧忍不住泪水湿了他的衣服，也湿了自己那颗卑微的心。
　　“小牧也会努力活得久一点，一直陪着你。”小声说出自己的心意。
　　陈晋吻了吻她的脸，谢谢你，我的小牧。
　　起身扶起小牧，“牧，要去吃午饭了，不过吃饭前有件事要告诉你。”
　　小牧望着他，认真地听他说到“下午我会叫人把你的东西搬到我哪里去，你不能再住这里，不能拒绝，不然我也住这里，你刚也说这房间空气不好，就算为了我也不能拒绝。”想到她竟然在这种环境住了下这么大半年，心中就不由得懊恼，公司员工待遇什么时候这么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