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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喜欢你,但是不急 齐公子,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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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9月10日
听说遥远的故乡即将成立新的政府,我的心情激动又不安,激动的是那样沉睡的国度,那个邦分崩离析的国家,终于能团结起来,一致对外,不安的是我那尴尬的亲人,那群被命运被时势处处钳制的亲人们会有怎么一个惨淡的收场,我真不敢想象,听说大哥一直被收监劳改,想起幼时大哥意气风发睥睨天下的模样,现在落得如此下场,那比杀了他更难受吧!
我依然很想念帕特里克,负责的打扫得爱丽丝偷偷跟我说,温尔顿侯爵的儿子患了怪病,一种不进食,不眠不休的怪病,我恍然,请你珍重。
我在小公寓楼下的咖啡店等齐枫齐言,弯腰浏览冰柜里色彩缤纷的蛋糕时想起昨晚齐枫开车送我回来的夜色,同样是璀璨夺目的流光城市,不同的是当时人的心情。
我承认从齐言家出来后我已经无法掩饰自己那种益发凝重的心情,线索是有了,可是结局远比我想象中还要残酷,我的奶奶竟是那样身世飘零,孤苦无依的可怜人,而我们作为西欧本土强大的家族,拥有雄厚的财富和权力也无法拯救这样一个弱女子,而我的父亲,我奶奶的亲儿子对自己的母亲所遭遇的一切不闻不问,不管不顾更令我益发心寒,我以为我已经对他们足够死心了,原来还能更死心一点,真是他妈的讥讽。
我一直凝望着车窗外的夜色没说话,车上很安静,我在车窗的倒影中看到,齐枫白皙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侧脸线条在夜色里显得格外的干净,淡墨的睫毛在流光溢彩的灯色中跳跃,抿紧的唇瓣挂着若有若无的疏离,我知道他思考的时候大概也是这副模样了。
饭桌上他一直配合我温言浅笑,饭桌下一直紧握我的手,给以安慰,只有他能看到我掩藏在乖顺外表里面那份落寞与不安,当世界歌舞升平的时候,我陪你走过沧海桑田,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临走的时候他突然过来抱住我,没有丝毫暧昧与亲热的意思,只是一个淡淡的安慰性质的拥抱,我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偷偷撷取来自于他的温香,淡淡的木檀香味,沁人心脾。
他说:“依然,别难过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的,但是无论结果如何,都不要难过。”
我抬眸看他,他温热的男性气息瞬间逼近,那张脸在月色下显得越发的清俊逼人。
像是察觉到我的凝视,他低下头,两额相抵,额上细碎的刘海,被我们相压在一起,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他的呼吸很轻很轻,深邃清澈如清泉的眼眸,悄无声息的凝视着我的眼睛,眼底的丝丝柔情毫无掩饰地呈铺在我面前。
“依然,我喜欢你,但是不急。”沉静低哑的嗓音,在夏夜中散发出蛊惑人心的魅力。
我的心“咯噔”一响,其实我并不意外他喜欢我,毕竟谁也不会无缘无故以身相救无关重要的人,意外的是那句但是……
呵呵……不急是吧!亲爱的齐枫先生,我会教会你什么叫着急。
我弯腰在冰柜前胡乱浏览了一通,因为思绪根本不在蛋糕中,食指在玻璃门前无意识地画着圆圈,极好脾气的服务员一直微笑淡定站立在一旁,等待我的最终决定,我想她一定以为我是个选择困难户,下一秒一个指骨分明,秀气干净的大手悄悄包裹着我的手,将我的手慢慢推移到其中一个蛋糕前,用我的食指轻巧玻璃:“要这个。”
气息很熟识,淡淡的檀木香。
手中所指的是柠檬味提拉米苏,我的最爱,心头一滞,感觉很微妙。
玻璃上倒影这我俩相依的身影,齐枫清俊挺拔的容颜,流畅干净的下巴正亲昵地瞌在我肩膀上,敛目淡笑。
我凝视着玻璃前绞缠相扣的两只手,男人熨贴温热的气息步步逼近,大手指尖轻轻划过我的手心,我心头莫名一颤,齐公子不是说好的不急么……
旁边的服务员偷偷抿嘴轻笑,一张白皙的小脸,比我更快染上红晕。
我俩窝在酒红色的小沙发里,各自浏览着网页,慢悠悠喝着咖啡奶茶,品着西式小蛋糕等齐言一起去帽子胡同找那所奶奶读过的女子学校。
对面的齐枫单手撑着额头,淡墨的羽睫随着荧光影射的屏幕悄然晃动,白皙清俊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疲惫感,另一只手舀着勺子,细细品味着柠檬味提拉米苏,我还以为这份蛋糕是给我的,显然他和我爱上同一种口味的蛋糕,丝丝微甜充斥于心房,陌生又怅然。
周围环境恬静舒适,轻缓的钢琴独奏曲,淡淡环绕在耳边。
齐枫睫毛晃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不出我所料,他很快就扑在自己的臂弯里安然入睡。
虽然齐枫还没有作品问世,但他是蓄势待发的娱乐新星,工作行程已经排到明年,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休息时间,还要陪着我东奔西跑,去寻找一个消失了半个世纪,虚无缥缈的人,想到这点,我心头泛起阵阵难以言喻的悸动。
我伸手轻拨他额头上细碎的刘海,柔软的触感凝落在指间,使我小心翼翼地偷偷愉悦着。
那道为我而战的粉色疤痕,在刘海间若隐若现,我偷偷用指尖摩挲着,微凉细腻的触感与凹凸不平的疤痕形成强烈的反差,心头愧疚感顿生,如果不是这道疤,他也不用终日覆盖着刘海,可惜了这饱满莹润的额头。
心口一滞,那种悸动的感觉越发强烈,倏的我被他反手扣住手心,眼前的人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抓住我的手,温热的指尖落在我熨烫的手心,有点痒,这种痒悄悄蔓延到我心尖上,我再也没法集中精神在网页上,时光好像从这一刻停滞下来。
这个自以为能慢慢等我长大的男人,什么时候能开窍呢?
或许他已在不自觉中已经宣誓主权,就像现在。
亲爱的齐公子请你告诉我,有这样亲密接触的朋友么?
齐言来到时候,就这样瞠目结舌看着我伸着快发麻的手臂,白皙的小手乖顺地被齐枫所握,他酣然入睡,我撑着下巴目光凝聚在他的睡颜上。
那家伙愤愤不平地冷哼了一声,鄙夷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我们紧握的手上,眉目间像泼了寒冰,愈发冷清桀骜。
“依然,你知道那晚的小混混为什么那么怕他吗?”齐言处在变声期,正从一个男孩向一个男人迈进,粗哑的声线,有些压抑,有些无奈。
“你说,我洗耳恭听。”
“哼……别被他现在温润如玉的表面所迷惑了,他呀!当初像我这么大的时候,可是顶着我爷爷的头衔在外面胡搅蛮缠,胡作非为,打遍天下无敌手的纨绔子弟,附近警察局哪一个不认识齐公子,哪一个不是见着他像见瘟神一样顶礼膜拜,他就一麻烦,就一奇葩,你见过谁能打完架,掰着手去弹钢琴,他可是比我桀骜,比我放荡,比我反叛百倍的主,你确定要跟着这样的人?”齐言澄静的眼眸毫无所忌直视我灵魂。
我有些诧异,怎么过了一夜那个懵懂的少年,也会这般缠绕小心思。
我粲笑:“可是,我怎么在你眼里看到佩服两个字?”
“哼……我这……不是还没打出名堂来嘛!”
这个奇葩,确实令人佩服,能把两样极端的事情都做到极致,难道不是一种天赋吗?
“你所看到的依然,也不全是真实的依然。”
“那他的事业呢?你不介意吗?他走的可是娱乐园,将来万人迷,你们的关系不能公开,甚者不能光明正大走到公众的视线面前,躲躲藏藏的日子你喜欢过吗?”齐言双手撑在桌面,俯身在我头顶唧唧哼哼说着娱乐圈有多黑暗,圈内人和圈外人不会有好结果之类的话。
“你闭嘴,别吵醒他。”我睥了他一眼。
少年沉默,沉思的眼眸静静流淌在齐枫与我之间,直望到我脊背发凉。
如我所料,那所学校早已经不存在了,连原来的楼房建筑也被拆封重建,成了棋盘式格局带着浓郁的文化气息的四合院。
曲折幽深的小巷胡同,每拐一个弯就会出现一个院落,住着几户人家,再拐一处会再出现一个不同格局的院落,花丛树从错路有致地散落在路边,简直是一个奇妙的迷宫,转弯拐路不知道多少道,我就完全迷路了,幸好有俩老北京做我的左右护法。
齐家两公子果然够最甜,两人都长得一副人畜无害,翩翩公子的模样,去到什么地方都能自来熟,大咧咧地敲开各四合院大门,挨家挨户询问,末了还能顺一把瓜子,糖果之类的零嘴,逗得各户留守家中孤单寂寞老人哈哈大笑,只是实在年代久远,而老人家的记忆力也在逐渐消退,所得的线索少之又少。
只有一个老人,依稀记得那所学校是清末七格格和朋友一起创办的,而我奶奶并没有常出现在那所学校,每次出现都是一般都跟在七格格身边,所以这个七格格是个关键人物。
悲催的是,我上网查过,这个七格格包括她同辈的兄弟姐妹都早已经不在人世了,而她背后那个晚清第一豪门,早就被颠覆了,剩下的后代也隐没在普通人海之中,这又增加难度,何况还有一个问题,这晚清第一豪门,只有七兄妹,每个都有实实在在的历史记载,有名有姓,生平事迹在网上,书籍上都有明确的记载。
奶奶的日记分明写着她上面有七个兄弟姐妹,而她排行第八,这个就对不上号了,因为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八格格这个人。
如果不是这个晚清第一豪门,那么奶奶跟七格格之间是什么关系呢?不在那里读书,却能跟在七格格身边?朋友?亲戚?同样姓金的家族?线索在此又断了。
岂料生活处处有惊喜,在我一筹莫展之际,魏雪小伙伴的一通电话,又让我重燃了希望。
“依然,Q大陈教授这边,有些资料应该对你有用,你……”
“我马上过去。”